真爱的风采 - 第1章

作者: 德堡·切尔11,495】字 目 录

婚姻可以保护他,不让他再度遇到陪他度过太多岁月的悲伤、忧愁这两个学生恶魔;也认为娶个老婆会成为抗拒沮丧的魔法。但是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贝蒂,而两个恶魔正对他悄悄耳语,播下怀疑与忧虑的种子,使他担心她对他的爱是否禁得起长久离别的考验。

他们匆匆忙忙成婚后曾在贝蒂所住的地方度过几个良宵。现在,他到达贝蒂住处的时候,他紧张得口干舌燥。

他深深吸口气,打开大厦的门,上楼向她住的公寓走去。自从他上次在此留宿以来,有件事没有改变,这个地方仍是个垃圾堆。香烟的陈腐味仍停留在楼梯平台间没有散去,大厅看起来依旧昏暗,墙上的油漆剥落。他拿出银匣子,其中一边放着她的照片,一边放着她的钥匙。

他盯着看她的照片,大厅灯光太暗,因此只能看到她大致轮廓,他叹了口气。她会不会在那儿欢迎他?如果她不在,他要如何才能找到她?如果没有她,他又该怎么做?她丰满的嘴唇泛着笑意,似乎在嘲笑他心中的问题,看他敢不敢打开她的门,勇敢面对他最糟糕的恐惧。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发现钥匙仍然能用、他松了口气,并且听到公寓里面传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是男声绝对错不了。

“我发现那雉鸡十分不错。你是怎么找到葡萄酒的?”那个男人在问,字正腔圆,就像是一位对患重病者谈话的人所说的声调。他的重音听起来怪怪的,很夸张,似乎是位误派角色的演员,正在扮演趾高气扬的贵族。

一会儿之后,保罗听到贝蒂回应那个男人问题的声音,怪腔怪调,更让他大吃一惊。

“我发现那雉鸡十分不错。我发现那葡萄酒特别香醇。”她说,显然在模仿那个男人的腔调,可是说话的方式严肃而又认真。

保罗完全被搅糊涂了,他推开了房门。

贝蒂站在一架留声机旁边,一只手里抓着一本书。她尖叫着,“噢,我的上帝!”

“我宁愿独自在家中进餐。”那个男人述说着,他的声音由留声机传出来。

“贝蒂?”保罗凝视着他的妻子。她只穿戴着胸罩与衬裙,可是她脸部化过妆,涂了口红、眼影与胭脂,好像她正要外出夜游。

“你计划到坎城过夏吗?”那个男人的声音嗡嗡作响。

书跌到地板上。“是保罗吗?”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

“保罗!”她大叫着,终于了解这个人是她的老公回家来了。她奔向他,任由他用双臂把她抱住。

“果仁糖与与乳酪滑得爽口,像是做梦一样。”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背景中嗡嗡不停,她则对保罗的颈部与脸庞吻个不停。

保罗弯身吻她的朱唇,然后将他的脸掩埋在她的秀发中。“当我在码头上看不到你的时候,”他说着,声音哽咽,“我以为……”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她低声地说,一面用力往前挤,与他紧紧拥在一起,她的嘴也找到了他的嘴。

在他离去的岁月里,他唯一梦想到的便是她的亲吻。但是在他能充分发挥他的热情之前,他必须使恶魔噤声不语,于是他问她为什么不到码头去与他聚首。“你难道没有接到我的信吗?”

“啊,保罗,我开始在看那些信,”她说,一面将双手塞到他制服上装的下面。“我看了。可是在看了最先的几封之后,我就无法忍受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他摇摇头,茫然不解。最先的几封?但是其余的信件怎样了呢?它们总有几百封,页页都充满了他强烈感受的渴望之情。“我几乎每天都写信给你。”

“我知道,我知道。”她急切地点着头,扭身离开他。“我留着它们。”她拉开留声机下面一个柜子的抽屉,让他看他送给她作礼物的四个糖果盒,挤在里面,把抽屉每寸地方都塞满了。顶上的都用鲜明的彩带绑住,贝蒂现在解开其中一条带子,为的是打开盒子。

“瞧吧。”她说,一边指着。

盒中装满了他寄给她的一叠信。在明白她甚至于从来没有拆开信封后,他愣住了。

他的脸上一定是显出了惊诧神色,因为她慌慌张张地解释这种疏失。“一想到你身处千难万险之中……”她以拳掩口,娇躯发抖。“战争太过火了。我知道如果我收到信就表示你还活着……安全无恙……那可就是我最关心的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此。”她的秀目睁得大大的,充满关切之情。她抓住他的手臂,抬头盯着他。“你能够原谅我吗?”

“噢,当然行。”他突然感到非常疲倦困惑。没有任何事变成他期盼的那个样子。自然,能见到她很棒,她显然高兴他能够回来,而她的热吻像他记得的那样,使他感到兴奋。可是他曾经想像她一再看他的书信,对两人分享的事物都有反应,每过一天便更加爱他一分。而现在他的船已抵达国门,却发现她居然毫不知情!

“我写信给你。你收到了那些信,对吗?”她焦急地问道。

“我收到了几封。”他端详着她的脸,设法想弄清楚还有什么事不对劲。她的秀发……她对头发作了不同往日的处理。秀发重新整过,剪成了短发。曾经倾泻双肩,如波似浪的赤褐色长发已不见踪影。她摇身一变,成了个白金色的金发女郎。

她对他的沉默不语产生了误解,噘着嘴说,“我告诉过你,我并不擅长写信。”

突然,保罗明白唱片还在旋转,那个男人说的话为他俩的谈话作了一个漫不经心的评论。

“我全然同意这种区分启人疑窦,你难道说不是吗?”那个见音不见影的声音现在这样问道。

那个男人,姑且不管他是何方神圣,唠叨得够了。保罗移开留声机的唱针。那个声音停下来了,谢天谢地,室内变得很清静。

“那是我正在学的自修课程。”贝蒂很快地解释着。“他很棒……是那么的帅。”

她给他看她一直在念的书:成功谈话术。保罗凝视着旧封面上的作者照片。阿米斯特是个有双下巴的男士,头发向后梳,看上去有三十八、九岁。阿米斯特并不像个飞黄腾达的人,能使保罗动容。可是当贝蒂把那本书放回书架的时候,他可注意到了她至少拥有半打其他书名的书,作者都是那位声音洋洋自得的阿米斯特先生。

“啊,保罗。”她说着,并且躺到他的臂弯里。她再度吻他,甚至比以前更显得如饥似渴。

他感到自己神经松弛下来,兴致也恢复过来。当他开始对她索求无厌的舌头与嘴唇有所反应时,他的种种怀疑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把她抱紧靠住自己,爱上了那丝质衬裙在他手指之间揉来揉去的感觉。他在等待这一时刻已经够久了。

可是当他摸索着要解开她的胸罩扣带时,她挪开身子并且退后半步。“你一点都没有变。”她轻轻地说,一面抚摸他的面颊。

可是她变了。“你的头发,”他还未来得及悬崖勒马,话就脱口而出。他想念她昔日的花容月貌。他想要她仍是他赴海外时留在家乡的那位女郎——他随身携带到海外那照片中的女郎。

她得意地轻轻拍一下她金色的卷发。“这是最新流行的发型,你难道不爱吗?”

“我喜欢以前那种。”他说,以便掩饰他的不自在。

“噢,保罗,别那样老八股。”她娇娆数落他。

他盯着她,不知道她说他是庸人自扰到底是对还是错。不管是长发或短发,贝蒂都算得上是个尤物,她有着女性的曲线玲珑,细皮嫩肉,加上丝质内衣,这种风情真令人难以抗拒。而且……

她卖弄风情,微微一笑,弯一弯玉指。“来吧。”她用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朝卧房拖去。

他觉得情欲高涨,几乎头昏目眩。可是他仍然抗拒,拼命想将贝蒂的新形象与他对所娶女人的记忆配合起来。

“不,我说的是真话,”他软弱无力地说。他为了想要她了解一点点他的困惑,力图找个解释。“我喜欢你的头发……

那种触感、色泽、发香。”

她用舌头舔舔他的耳朵。“你难道不喜欢它现在闻起来的味道?”她用头发在他脸上擦来擦去,一面将他的衬衫由裤子里扯出来。“你难道不喜欢?”

她解开他的钮扣,松下他的皮带,此时他已气喘吁吁。她将手掌平放在他小腹上,一下下往下摸,同时笑逐颜开,感觉到他在她的抚摸下已渐渐坚挺起来。

她让他的每种性幻想都由假成真,任由他的妻子变成水性扬花,并且将他随意摆布。他觉得自己滑落到了欲海。她的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动来动去。他的血液在他的经脉中怦怦跳动,让他想到他整个人可能要爆炸了。

“我只不过想说……”他停下不语,设法重新捕捉住自己的想法,可是找不到下半句。

“说什么呀?”她喃喃地说。“告诉我吧。”

她的舌头正好在他腰部上方晃来晃去,在他的肌肤上绕圈子。他的双腿感觉像橡胶一样,在她的触摸之下随时都会融化。他想用手臂把她抄起来,抛到他们的床上,然后将她生吞活剥。可是他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仍旧要求表达意见。

“那是因为有些事物是旧的……”

“是吗?”她怂恿他说下去。

他的头在旋转。他几乎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说。“那不一定非要忘掉不可。”他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听到这些话都像是来自远方。

“忘掉。”她轻轻地回应他半句。然后一声不响,她的舌头就停止游动,她并且自他身边挪开。“忘掉……”她喃喃自语。“几乎忘掉……”

就好像电开关启动一样,她猛然一下子跳起来,害他几乎失去了平衡。她一言不发就冲进了客厅。

“贝蒂。”刚才突来的转变还使他变得头脑不清,不过他随后追了过去。

她正弯着腰,由柜子里抽出什么东西。她一转身,他就看清楚了那是他的样品盒——他在战前为一个巧克力经销商干业务代表时所使用的糖盒。那家公司的名称标准字横排印制在盒子前方:史家糖果。

在其他情况下,知道她留住战前他生命中的一个纪念品——糖果样品盒,他可能会感动。或许她是想要告诉他,她没有忘掉他们过去共同体验的短暂时光。他很感谢这种表示,不过他已经时不我予。如果还要挑起任何回忆,那么就让它是他们共享欢乐的时光,而不必是他为史温尼推销巧克力那种穷途末路的工作。

他裤子里鼓胀起来的部分很快地缩下去了。“贝蒂,”他说着,准备重新接上他们打断的话头。

“阿米斯特课程中有另外一课……与记忆有关,”她三言两语地解释着。“你听到一个字,便联想到一个想法。忘掉……忘掉……忘掉去记住。这就是了。”

字句?联想?忘掉去记住?他简直没有心情告诉她,说他完完全全被搞迷糊了。由他从她正说的话中搜罗得到的印象看来,她也可能是在叽哩咕噜说中文。神秘的阿米斯特先生与样品盒之间有什么关联呢,而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刻将它掏出来呢?

他责怪自己一直要谈她的头发。波浪形短发会长回去,色泽也会重归正常。他应该闭上嘴,同她缱绻缠绵一番,那才是他俩此刻想要做的正经事。

她带着微笑,将盒子递给他。“我去看过史先生,确定他像起先承诺的仍留住你的工作。他说你回来那一天就可以上工。”

她误以为他讶异的表情是表示感激。

“当然啰,我还讨价为你加薪。”她得意地说。

他将样品盒平衡放在两掌上。它的大小同一本大部头的书——或许像一卷百科全书吧——相差无几,即使其中装满了巧克力,重量也不会超过一、两磅。但是在两年中,他代表史家糖果店,仆仆风尘来往于萨卡曼多与史托克顿之间的所有小城镇,向糖果铺及廉价商品店推销这种糖果,那盒子开始变得像铁锚一样重,拖着他向下坠落,弄得他默默无闻。

他可是个响噹噹的推销员。因为他一年内签约得到的新客户比州内其他任何推销员都来得多,史温尼给了保罗五十美元作为红利时,就如此推崇过保罗。人们一直都说他是个可爱的小伙子。特别是女士们,似乎喜欢他的笑容,而他也就永远规规矩矩表现他的风度,并且好意地谢谢她们为他浪费时间。

可是他渐渐相信他自己并非注定要这样消耗青春岁月,向人吹嘘牛轧糖、樱桃心以及棉花软糖之类的好处。

她正盯着他看,满怀期望,等他谢谢她。他可不想要她有所误解。他不是不领情。她确实是番好意,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受到了误导。他叹了口气,把糖盒放到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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