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的风采 - 第6章

作者: 德堡·切尔9,187】字 目 录

?”她问他,声音低低的,同时她脱衣过头。

他放下手中的笔,静了一下。“不,并非真的如此。”

“那么为什么你要做呢?”她在他的声音中听出疑点,所以有此一问。

“部分是因为我以为可以利用这种旅行……设法为我自己把事情盘算一下。”

她摇摇头,折好床罩。“但是你已经把事情盘算过了。那幢房子……孩子们……还有狗。听起来好好盘算过了。”“不是那么容易,”他说,望着黑夜的暗处。“事情还多着呢……很复杂。”

她拿起她母亲放在枕头上的玫瑰,想到她梦想捧着黄色玫瑰做的新娘花束。“对我来说,事情听起来并不复杂。”

他静了很久,以至于她不知道是否得罪了他。“你并没有结婚,”他最后说。

他有口无心,说的话不留情面,在给肚子上重重打了一拳那样打击着她。她是拚命想忍住,但还是禁不住痛哭起来。

他立刻明白自己闯的祸,转过身来道歉。“我无意……”

她看到他见到她穿着白色衬裙,躯体玲珑有致,看得宛如畅饮玉液琼浆。她几乎是违反自己心愿地抓了她的袍了将自己身体挡住。

“现在对我而言可并不好,”她噙着泪说,紧抓住那件袍子,仿佛它是件救生衣。“你一直都不错。比不错还要好。”他似乎无法将眼光从她的身上移开,直到最后她说,“请你转个身好吗?”

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并且如她所请转了个身。“一定有个人在等你。”他说。

她溜到床上盖上被子。“你不必要使我觉得好过一点。”

“不,我相信那种事。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找到一位如意伴侣。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爱你的人。”他再度俯首,摇摇头,放下笔走到窗前站着。“我是说,谁知道呢?”他说,仍然背向着她。“明天你转过街角就会遇到那个疯狂爱上你的家伙……他会认为你是最美的女性。最完美的女性。会渴望地要你及宝宝……”

他对她的未来胡思乱想,听起来十分悦耳,充满了太多奇妙的可能性,使她极想相信他。他说话的表情使人深信不疑,仿佛他真的能看到那个家伙在路上朝着她走过来,她闭上眼睛想设法看到那一个人。但是她能够想像出来的面孔是保罗的脸,而他虽然在微笑,他可不是单独一人,因为在他身后,藏在阴影中的是他的老婆。

她张开眼,打量她的双亲在此度过他们整个婚姻生活的漂亮房间。墙上挂着家人的照片,她母亲的梳妆台上放着鲜花,她父亲的梳子与刷子摆在他的化妆衣橱顶上。她的奶奶用手为摇椅绣过靠枕,而她的爷爷做了个大的橡木衣橱,让她母亲放置衣服、鞋子。

自从她是个小女孩,发烧生病,她都没有在她双亲的床上睡过;她母亲特别优待她,才让她在那里午睡。他们的床与她自己的娃娃床相比,似乎很大;然而她觉得与一些枕头挤在一起,闻得到玫瑰花瓣与葡萄的香味,真是舒服又安稳。她常常会想像有一天她会与她的丈夫,她梦中那位武士,保罗正在描述的那个人,在这样一张床上共枕而眠。但是他的胡思乱想仅止于此。一场胡思乱想。一个永远与她生命无关的童话。

“如果有个人怀的不是你的宝宝,你会娶她吗?”她问。他转过身望着她。“如果我爱她的话,”他毫不犹豫地说。

在他的表达中有点她无法研读……或者不想研读的东西。她告诉自己,她累了,怀孕,回到公寓又找不到汤姆,所有这些相互冲突的情绪把她压垮了。她什么也不想了,伸手关灯,并且说,“晚安。”

“晚安,”他回敬她。

她可以听到他脱掉衣服,翻来覆去想睡得舒服一点而使得地板叽叽嘎嘎乱响的声音。她倦得不得了,疲劳过度,但是她知道她睡不着。并不是因为他睡在隔她只有一尺之遥的地方,一道窄窄的黄色月光像灯塔一样照在他的身上。

他叹口气,她也一样。她清清喉咙,他咳嗽。她翻个身伏在枕头上睡。

突然门上有很响的敲门声,然后是她父亲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爸!”她一边叫着,一边闪电般坐起来,并且慌慌张张示意保罗躺在她的身边。

一记快踢就使他的床单飞到床下了。他跳到床罩上面和她睡在一起。正在此时亚伯多推开了房门。

“你的母亲派我来跟你道声晚安,”他简慢地说。

大厅的光映照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像是细长的燃煤,他的嘴是等待出鞘的弯刀。他的声音像山岳般坚定不移。但是即使是由于她母亲的坚持,他终于还是来了。

“爸,晚安,”她说。

“晚安,艾拉冈先生,”保罗附和着。

一阵风将房门又吹开一寸,大厅射进来的一道光变得更宽一点,照到了床下伸出白床单,也照到了床旁地板上躺着的枕头。

她看到她父亲注意到这两件东西,并且带着猜疑的眼光看她。她屏住呼吸,可是他并没有再上前一步,走进房里来侦察。

“晚安,”他说。

房门喀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

维多利亚与保罗数着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他们听见亚伯多走进维多利亚的房间关上了门。她似得到暗示一般,他们一转身就面对面;他们的身体隔得太近,她可以感到他胸口散发出来的热气。她的心在她薄薄的睡袍下面怦怦乱跳。她相信他可以听到心跳声,清楚得像她听得到他费力的呼吸一样。

他们的手放在枕头上,只隔着几寸远。如果其中一个人动一动,他们就会滚到彼此的臂弯里。她闭上眼睛,结果使得渴望变得更加迫切。当她张开眼睛,他正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房门有锁吗?”他悄悄地说。

“没有。”

他有着浓蜜、弯弯的睫毛,顺着眼睛的内角斜下去。在淡淡的月光下,她可以看到他下唇的正下方有个小小的、几乎像心形一样的疤。她不知道他的老婆是否吻他的疤,不过她却想像自己这么做。

“你认为他会胡猜吗?”他问。

“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说。

他们之间的空间似乎一步步在缩小,热气在加强,好像失控的地层火焰正在舐他们的四肢。她敏锐地感受到她的肌肤、她的酥胸、她睡袍颈线部分柔和的曲线正是如此。

以前跟汤姆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予取予求,他也可以教她。他的欲望左右着他们做爱,因为她除了要他爱她之外别无他求。这一次可不同。她可以感觉到保罗想抚摸她。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告诉他说可以,做吧,摸我那里……那里……

还是那里。

“我们最好是不要碰运气,”他悄悄地说,“我应当留下来,怕他万一回来。”

她的脸颊感受到他的鼻息又热又干,好像沙漠里的风。“好吧,”她同意了,没法子将她的眼光自他的身上移开。

“晚安,”他吵哑着说,舐舐嘴唇。

“晚安。”

她强迫自己翻个身,却感觉到他在做同样的事。她心想,这就是那么一回事了。她用拇指摸摸他套在她无名指上面的金圈圈。而明天他就要永远地别她而去,重返他的生活。重返他老婆的怀抱。重返他说他需要盘算的那些复杂事务。除了在她的想像中,她会永远不知道他亲吻的滋味。

她把一只手放在小腹上,想她未出生的小孩,这个孩子会永远不知生父是谁。至于所有的其他孩子们,他们的父亲都被战争从他们的身边夺走了。世间的悲苦与愤怒太多了,爱情却又不够。

室外,拥有黑暗的小生物发出声响,使得夜晚的空气时时震动。她清醒着躺了好些钟头,聆听着熟悉的九月的各种鸣叫声,自己的心跳声,及他随着她的呼吸韵律起伏的呼吸声。

他身边四周都是作战的雷般声响——机关枪哒哒哒的狂啸、手榴弹掷中目标的闷响,以及受伤者与垂垂待毙者的哀号。夜黑得像是地穴,被云遮掩的天空在黎明时分会下场暴雨,浇湿身体,并且使精神荡然无存。

保罗的天地已经萎缩到他身前几尺之地……他脚下践踏的烂泥、扫着他面孔的浓密枝叶,以及挺立在硝烟中的棕榈树树颠。据他估计他身在他要攻击之目的地的距离之内。他的四周都是敌人,像蛇一般不作声,隐藏着身形,在灌木丛中滑行。他启动了喷火器,焚烧他身旁两边茂密的丛林绿色植物。一大片浓浓的黑烟将他圈住,建立起他在到达目标之前必须打穿的障碍物。

他辛苦地一寸寸匍匐前进,小心将身形放低,注意任何时候他都会被一枚看不见的敌人枪枝射出的子弹撩倒。他的迷彩装已被汗水淋湿。迷彩好像画在他身体上了。他自愿担任这项任务。可是这并不表示他不怕死。死亡的气味已经弥漫到他全身的每个毛孔,可是他仍旧弄不清为什么任何这样的事正在发生。

又喷了一股火焰,又听到一声惨叫,他辨别不出是人是兽。他再前进了几尺。硝烟已散,他找到了他一直在搜索的东西,但是为时已晚,孤儿院已成了残垣颓壁,外墙与屋顶都烤焦了,而且正在闷烧。院前院后的树都熏黑了成了奇形恶状的怪物。人肉烧烤的臭味四处弥漫。要找到任何劫后馀生者似乎是不可能,但是他还得有把握才行。

他怀着戒心走近那幢建筑。屋子里发出的声音使他马上蹲伏下去。大门开了。一个日本兵尖叫着从破屋中冲出来,他扑向保罗,他的刺刀瞄准着要刺穿保罗的心脏。

保罗按下喷火器的扳机,那个日本兵消失在一团灼热的火焰中。他所发出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呐喊变成了死亡使人痛苦的惨叫。

透过浓烟保罗看到门又打开了。他准备好要把第二个人用火焰送上西天。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经半弯着,他才看清在门口的人影不是一个兵。而是一个十岁的美国男孩。男孩穿着一套比他身材大上许多号的制服,手臂里抱着一支对他而言又大又笨重,无法适当摆布的步枪。

保罗弄糊涂了,放低了喷火器。小男孩像位训练有素的射手,轻松地举起枪,瞄准、发射。保罗示警大叫了一声。

这一声大叫马上把他惊醒了,他受到惊吓的叫声也吵醒了维多利亚。梦魔尚未离身,他同时用目光扫视这黑乌乌房间各处。他感觉那个形象非常真切,他的肺还仍为喷火器浓烟熏得有点痛。他在床上坐起来,颤抖又喘气,同时引导自己回归现实。

维多利亚打开灯。“没事了,”她跪在他身边喃喃说道。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大气,设法使他怦怦跳的心平静下来。梦中恐怖的景象——叫声、硝烟、气冲冲的小男孩——渐渐都退到黑暗深处去了。

“没事没事,”她又喃喃地说,溜下床来拿条毛巾。她像一位慈母照顾她的宝宝一样,擦掉他后颈的汗水,摸摸他的头。

“只是个梦而已,”他嘟嘟囔囔,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算不上什么。一定是这场改变,返乡,每件事都发生得太快了。”

她揉他的肩头,发出轻柔的安抚声,同时找到他肌肉紧张纠结之处,用她惊人的有力手指去搓揉它们。世界缓慢地恢复正常,虽然正常从来就没有将他自己与维多利亚同床共枕的事包括在内。她的手可爱而又冷静,她的肌肤柔如蝶翼在他的背上飞翔。

他忘掉了惊惶,记起了他想熟睡以及他是多么渴望能与她在黑暗中相偎相亲。她从他的身边稍稍移开,睡袍沙沙作响,提醒他知道她在睡袍之下裸身未着寸缕。她是上帝所创地球上最可爱、最纤柔的生物,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朱唇的芳香,或肌肤相接时她身上散发的芬芳。失掉了他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这种悲哀几乎就像他对梦魔的记忆,同样都很痛苦。

台灯的一圈灯光像光环一样戴在她的头上。她的秀目被一种他看不出,或不敢看出的情绪点亮了。然后她微笑着说,“小时候我会做这些梦。我的母亲会唱这首歌来哄我入睡。”“Graciasalavida,guemehadadotanto,”她开始唱起来,甜美的歌唱流入了他的心田。“guemehadadotanto.Mediodosluceros,guecuandolosabro.”

他的呼吸缓慢了下来,他感到身上的紧张已偷偷地溜走。

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她一面温柔地把歌词翻成英文。“感谢生命,赐我太多的礼。它给我两只眼睛,我一张开就看到了你。”

他感觉到眼皮愈来愈重,他的身体松弛了下来想要睡觉。他力抗困倦,逼自己把眼睛再睁开,看到她守着他,而他漂流到了静止境界。她伸手过来,将垂在他眉毛上的一绺头发拂到后面去。

他闪过了有意识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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