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骏雄风 - 第2章

作者: 司马紫烟13,172】字 目 录

 “当然是用来锁住这口箱子,防人偷掉箱中的珠宝了!”

王金凤莞尔的一笑道:“这把玉锁质地脆弱,轻轻一碰也就碎了,能防得了吗?”

裴玉霜颇为自豪的道:“小心至上也就是了!这把玉锁常人只要稍用指头一捏就会碎了,但妾身在如意坊任职三十余年,就是靠着这玉锁,才能保证不出一点岔子。”

王金凤满头雾水,越听越不明白了,哦了一声问道:“夫人此话怎讲,能说一说么?”

裴玉霜道:“如意坊名气太大了,而且经营的都是稀世奇珍,难免引人觊觎,建业以来,宝库中曾经三次为人潜入,却没有损失一点东西,仗持的就是这把玉锁,因为最值钱的珠宝都放在了这口箱子里,而箱子是用玉锁锁着的,除了妾身所保管的玉如意钥外,别无开启之法。”

还是没搔到癢处,王金凤再问:“把玉锁扭碎不就行了?”

“来窃宝的贼盗也是这么想,所以他们都死了。”

“难道玉锁上有什么特别的机关不成?”

“是的!在锁中,妾身秘密凿了个小孔,内贮无形剧毒,锁一碎,剧毒随风而化为一股无色无味的毒气,七步之内,能将一个人化为白骨一具。”

王金凤哦了一声道:“夫人也是用毒的名家?”

“不,妾身只专事雕凿,配毒的是另一位老夫子。”

“如果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不弄开玉锁,直接把箱子划破取出宝物不就行了?”

“也有人试过,只是他们并晓得箱子内层也密藏有同样的剧毒,而且毒性更烈,如意坊楚家的珠宝,除花钱买外,别无他取之途。”

楚平笑笑道:“白夫人!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由我们赠送出去,像我致赠给大姑的四颗明珠”

裴玉霜冷冷道:“那也是少主手上开的新例,以往的几代东人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楚平笑道:“那是先人们没到过五凤堡,其实,能向王大姑等聊表心意是很难得的机会。”

裴玉霜冷冷地道:“少东是主人,自然有权决定任何事,用不着向妾身解释。”

她的语气中似乎很不赞成楚平的做法。

楚平却不在意地笑了笑,裴玉霜打开了箱盖,里面是一层寸来深的浅格,红绸衬底,排着一串项炼,是用无数璀璨夺目的晶珠串成,中间还悬着一颗雀卵大小的墨珠,黑白相映尤为显目。

王金凤轻呵了一声,用手拿起来,佩带在自己的玉颈上,晶珠像是会变魔术似的,霎时使她雪白的颈项显得更嬌媚了,而那颗乌金发亮的墨珠,此时正与她颈下的两颗黑痣相映成趣,发出了迷人的光泽,就好像是苍穹上的一轮明月,衬着两颗争辉的明星,相得益彰。

王金凤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终于笑道:“楚公子,你好像是事前早就把我打听清楚了……”

楚平笑道:“四年前敝号的席先生有幸见过大姑,知道大姑对颈下这两点黑痣引为白壁之玷,因此区区寻思良久,才特为大姑设计了这款颈炼以弭补大姑的遗憾。”

王金凤一叹道:“你很会用心思,也很有创意。”

楚平笑笑道:“执珠宝业者必须要懂得迎合顾客之道,才能把生意发扬光大,何况化瑕疵为神奇,也是艺者之乐趣,但愿我这番心血没白费,能让大姑满意。”

王金凤看了他一眼,贪婪的道:“太满意了,你可摸准了妾身的弱点,现在,即使你狮子开大口,我也只好认了,这要多少?”

裴玉霜取出一张单子道:“十万两。”

王金凤一怔,惊叫出声道:“这么多?”

楚平笑道:“不贵了!晶珠值一万两,墨珠值六万两,另外一万两是敝号的营利,其余的二万两则是区区的设计构思费。”

王金凤点点头道:“晶珠、营利、设计的价格都很合理,凭公子这份巧思,二万两还嫌少了,但这颗墨珠无异却太贵了,年前妾身见过一颗比这更大的,也不过才值一万两银子,而你这颗却要卖六万两,似乎太过份了。”

楚平笑道:“其实墨珠本值八千两,如果在两年前,最多也市值不过五千两,但现在我讨价六万,已是最公道的了,因为今后它的价值将是无法估计的。”

“这怎么说?”

“为了设计大姑的这条颈炼,区区将天下所有的墨珠都罗采购了来,加以筛选后,去芜存精,因为太大的对大姑不适合,太小则无法与大姑颈下的黑痣相映成辉,几经斟酌后,才选中了它,然而,筛选的过程中,区区却将比它大的七颗墨珠都敲碎了,那总值是五万八千两,加上这一颗的本值,一共是六万二,敝号还倒赔了二千两,但由于这一颗墨珠的价格提升了,敝号所拥有的那些较小的珠子也可以水涨船高,所以区区才折价脱售,因为它将会是天下间最大的一颗了,大姑现在不会认为贵了吧?”

王金凤一怔,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是如意坊的传统,本号所经售的精珠宝,必然是天下之最,才能维持本号一贯的信誉。”

“从此没有比它更大的墨珠了?”

“也许在别人的私藏中有,但只要它一出现世上,本号哪怕耗费十倍的代价,也要把它买下,因此区区可以保证,这一颗就是天下最大的了。”

王金凤看了半天,实在难以割舍,最后还是取下叹道:“妾身虽然爱不释手,实在财囊羞涩,买不起!”

楚平一笑道:“大姑别客气了,五凤堡富甲天下,难道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王金凤叹道:“楚公子,十万两银子是拿得出的,但我要维持这个家,总不能花这么大笔钱来买一串中看不中用的项炼,这太奢侈了!再说王家的财产是我们姐妹五人共有的,我一个人可动不了那么多。”

楚平笑笑道:“那我就再减价两万好了!把我设计费拿掉,作为对大姑的一点敬意,其他部分是绝不能少了,七万两是本金,另外一万两则是大家的红利。”

王金凤盘计了一下,苦笑道:“我还是买不起,很抱歉,楚公子,让你空跑了!舍间虽然不算穷,但食指浩繁,大后天我还要招待宾客,那也是一笔大开销啊!”

楚平笑笑,道:“没关系!生意不成仁义在,白夫人!收起来。”

事情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裴玉霜竟取出一个小铁锤,噗的一声,将那颗墨珠当场击个粉碎,王氏四凤见状都不禁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有那么一会,王金凤才失声道:“这是干吗?”

楚平道:“这颗墨珠是专为大姑而选中的,别人可没这个福气,您要了它,它才有存在的价值,否则,就不能让它落入人手。”

王金凤道:“那公子不是白白损失了六万两了吗?”

楚平点点头道:“严格地说该是六万二千两,但是没关系,所有的损失将会附加在比它小一点的那颗珠子上,因为天下间,将不会有比它更大的珠子了,敝号一贯经营的作风,就是不卖次等货,不与俗客交易,只要禀承这个原则,总不会吃亏的。”

王金凤叹道:“无怪如意坊百余年来,始终执掌全国珠宝业之牛耳,贵号这份魄力和理念,就不是一般庸碌商贾所能企及的。”

楚平笑笑说道:“如意坊营运的是珠宝,自傲的就是这一份魄力,大姑是否还要再看……”

王金凤忙道:“不必了!我对楚公子已是万分抱歉,看了不能买,徒增心里难过,二妹,叫账房支取两万两的银票来交给白夫人。”

楚平忙道:“大姑,这是做什么了?”

王金凤笑道:“公子为妾身特意设计的这份盛情,我是十分感激的,珠碎情意在,这两万两是一定要付的。”

楚平笑笑:“那就谢谢大姑了。”

王金凤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取来了一叠银票,有一万两的,也有一千两的,加起来总共是两万两,全交给了裴玉霜,但楚平半途却给抢了去,看了一遍后,竟把那叠银票撕成一堆碎片,笑笑道:“大姑有碎珠示情之雅,区区又岂能庸俗若此?我们总算做成了一笔交易,也不枉来此一行,白夫人!把箱子锁上,我们该告辞了。”

四凤对他的这份豪情慷慨都自然流露出无限的钦慕,王金凤尤为激动,起立道:“楚公子!大后天贱辰请务必赏光,公子这等性情中人,妾身实在感佩得紧。”

楚平笑着说:“一定来!”

于是众人起立告辞,裴玉霜走上了轿子,而王氏四凤居然親自恭送他们到了堡门口,才依依道别,回到船上后,裴玉霜立刻苦笑道:“兄弟,你今天可花了不少冤枉钱啊!”

楚平笑道:“不错,连送礼的四颗明珠,一共花了我八万两!不过此行极富代价,收获颇丰。”

“什么收获,不过是博得美人一粲而已。”

楚平道:“不然!其一是看到了五凤堡的内部情形,其二是老么丹凤不见客,可能真与杀死师兄有关,其三,五凤堡看似外强中干,王金凤竟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

“那倒不见得!她肯舍得花两万两银子报你碎珠之情,这种手笔也不算低了!”

楚平笑笑道:“以五凤堡的盛名,她总要表示一下,才会显得不寒酸!而且她知道我是绝不会接受的,只是我会当面撕掉那些银票,却出乎她意料之外!”

裴玉霜忍不住道:“我认为你此举太过无谓,二万两对你们如意坊楚家说来并不算回事,但一个升斗之家,百岁之粮,也花不了这么多钱,你信手一撕,白便宜了钱庄!”

“不会的,钱庄开出银票可以挂失注销,我已经看过了,那是通泰与常丰两家银号的票子,我叫人去查一查,是否有人去注销就知道了。今天我还发现了一件妙事,堂堂五凤堡竟然开不出两万两一张的银票!区区二万两银子,居然还是九张银票凑合充数,倒是件耐人寻味的事。”

裴玉霜道:“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她们零零碎碎的收进来,自然要凑齐了才能付给你。”

楚平摇摇头道:“大有关系!五凤堡既无田亩收入,又无家业营生,假如是整笔的资产放在银号里生息,她们就不该有些零星银票,只要调查一下,自然不难发现其中关键,如果我知道五凤堡会去注销银票,就更有意思了。”

“什么意思?”

“以五凤堡的气派,这笔钱既付了出来,就没有再回收的道理,假如她们去注销这些银票,就证明了她们的手头很拮据,既然手头拮据,却又要养活这么多人,这其中必然大有文章,也就颇堪玩味了!”

裴玉霜沉思片刻才道:“银号里肯让你查吗?”

“一般情形是不肯的,但如意坊楚家是各大银号的大主顾,每年动辄数十万的帐目,他们会例外通融的。”

“楚兄弟!从这一点小事上,你就能看出这么多事情来,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楚平傲然一笑道:“大姐,如意坊楚家世传七代,执天下珠宝业之牛耳,并不全仗持着钱在做生意。心思敏捷、消息灵通、判断正确、人手充足、高瞻远瞩、信守诺言,用人勿疑,疑人勿用等无如都是成功的因素……”

正说着,忽然一个侍女来报:“东主!五凤堡五小姐丹凤孑身前来求见。”

楚平目光一动,伸手道:“快请!”

随即低声朝裴玉霜道:“大姐,事情可能有点眉目了,你还是以白夫人的身份出见,凡事沉着气,千万别冲动。”

他自己说完就迎了出去,没多久,陪着一个淡装丽人进来,向裴玉霜介绍道:“这位是五凤堡丹凤小姐。”

裴玉霜只点点头,王丹凤道:“我主要是来拜望白夫人的,听说白夫人是琢玉界的名家。”

楚平笑道:“白夫人是琢玉高手,却不是名家,她琢玉之艺天下无双,却不出名……”

王丹凤急急地道:“那就更好了,我就是要请教……”

裴玉霜冷冷地道:“五小姐有何指教?”

王丹凤道:“白夫人会不会雕翠玉?”

裴玉霜道:“天下没有我不能雕的玉!”

王丹凤从怀中取出一个绸包,打开后道:“我有一副翠玉耳坠子,是家传之宝,可是不小心掉了四片叶子……”

她取出那副耳坠,共是两串,状呈榆叶,一串是九片叶子,另一串则只剩五片,而失去的四片赫然正是楚平从欧阳善身上取出来的四片。

这下子证据确凿,裴玉霜虽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却仍淡定地把耳坠子放在桌上道:“能!”

王丹凤道:“这四片叶子的色泽光度都不能差一点。”

裴玉霜道:“我说行就行,什么时候要?”

“后天家姐寿辰时,我要带上的。”

裴玉霜实在忍不下去了,脸色不愉的道:“我只管负责雕好,但能否找到同样质地的翠玉,以及是什么个价钱,请与敝东详谈,对不起,我另有要事,失陪了!”

她怫然起身,就转到后舱去了,王丹凤不禁愕然道:“这位夫人好大的脾气,我没有得罪她呀。”

楚平道:“你有所不知!白夫人这个人艺业超凡,生平自负非常,她说能就绝对保证了,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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