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則一字不立,用之則萬法皆通。凡我法子,臻精真之極者,當於未舉筆以先體究,一念纔動,便屬後天。蓋天人相與,靡間一息,至誠所感,如矢中的,所謂至誠一念未動以先是也。凡有投詞,當屏除衆務,澄湛一真,則行事之時,縱橫妙用,無所不通,符印云乎哉?所謂斂之方寸,太極在躬,施之萬事,妙用無窮也。
先生曰:都仙玉真教主先生,於宋紹興辛亥間,授經於何真公等。有曰:下士呼符水,治藥餌,己人之一疾,救人之一病,謂之功,非功也,道家方便法門耳。吾之忠孝淨明者,以之為相,舉天下之民躋於仁壽,措四海而歸於大平,使君上安而民自阜,萬物莫不自然。以之為將,舉三軍之衆,而歸於不戰以屈人之兵,則吾之兵常勝之兵也。以吾之忠,教不忠之人盡變為忠,以吾之孝,教不孝之人盡變為孝,其功可勝計哉。
又曰:上士非必入山,絕人事、去妻、入閒曠、捨榮華,而謂之服鍊。當服鍊其心性。心明性達,孝悌不虧,與山澤之癯童者異矣。忠孝之道,非必長生,而長生之性存,死而不昧,列於仙班,謂之長生。有曰養炁延年者,特未得其一二耳。君子之致乎道者八,八寶是也。比干死諫謂之忠,大舜終身謂之孝,善卷殺身謂之廉,南容復圭謂之慎;榮期安貧謂之寬,顏回簞瓢謂之裕,叔度洪量謂之容,公藝恕己謂之忍。如是之人,位列仙班。後世失道之人,不忠不孝,以亂其國家,國家敗,無所容身,乃假名入山學道,是捨廈屋而入炎火也。子不見乎,民之不忠,天生聚斂之臣,子之不孝,婦產敗家之孫。又有曰:上士以文立忠孝,以言為天下倡。中士以志立忠孝,以行為天下先。下士以力致忠孝,以身為衆人率。如此則淨明院注籍昇仙,而忠孝之道終矣。
先生曰:塊桴土鼓,汙尊壞飲,禮樂存焉。故有無聲之樂,無體之禮,樂之鐘磬,金聲而玉振之也。修齋設醮,必擊磬以格天神,鳴鐘以召地祇。始終調理,貴在和澹。和而躁心釋,淡而欲念平。如是則心正意誠,合乎無為,故與天地一。今人未明此理,叩擊音聲,務求宏厲,慆堙心耳,令人欲動情勝,宜其天人間隔矣。又化財設供,不過表誠,貧士志誠,酌水亦可。所謂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故曰大音希聲,大禮必簡。
先生曰:科法中建齋行道,只是積誠,以期醮祭之時,天人響答。每見朝醮行事太煩,及至祭享,則齋主法衆誠意已怠。修齋之士,可不審之。
先生曰:道不可名,所可名者物而已矣。道不可傳,所可傳者教而已矣。雖然,道在天下未嘗無名,未嘗無傳。道之有名,如殘朴以為器,凡器之中,有形而上者存焉。道之有傳,如大鈞元氣行於四時,萬物各遂其生,凡物之生,有執其機者焉。吾淨明大教,推本太上,究其言詮,則精一執中之旨。正一斬邪,三五飛步,先天五雷,一暘鍊度,皆可名可傳之大者也。求道之方,雖不在是,亦不外是。
先生曰:今人無德有道,未戒先齋,可謂抱薪救火。
先生曰:性猶日也,身猶月也。星家以人所生之時,推日出之時為立命,即我之性也。以月之所在為安身,即我之身也。身命禀炁,自相依附,何也?日之所寓為月,性之所寓為身,人性之靈明知覺,非父母之靈,乃自性之靈也。其未生以前,精爽遊揚太空,去來無得。纔出母胎,則此性欻然感附,而身命不相離者,亦猶月之生魄,必先與日相會,謂之合璧,此欻然感附之時也。月本無光,附日以明。日之光明,即我性之靈明也。以日之遠近,為月之盈虧。月之盈虧,即我之生死。
生生曰:天命流行,化育萬物,無非道也。日月星辰,昭布森列,無非經也。雷轟霆擊,霜清雪明,無非法也。細而幽林烏噪,碧澗魚跳,雲片翕張,瀑聲嗚咽,如是景象,無非示人入處。故復卦以動之端,為見天地之心處。
先生曰:上古之時,陰陽和暢,風雨順調,民物阜康,鬼神不擾,皆是太和之氣感召,亦大人過化存神之效也。
先生曰:忠孝者,臣子之良知良能,人人具此天理,非分外事也。若以為有德於君父,而鈎名邀譽,是亦華士元、少正卯之流耳。
先生曰:處臣子最難之地,而能通乎權變,以成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大舜比干是也。故申生之待烹以成其恭,非不孝者,而獨稱舜,不陷父於不慈也。微子之去殷以存宗祀,非不忠者,而獨稱比干,能全臣之大節也。臣子之忠孝,而身不免乎戮,有幸與不幸也。大舜、申生、微子、比干,易地則皆然。
先生曰:物理之相感,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燧諸水火,穹壤匪遙,磁石引鍼,隔得潛通,知法家之符印為燧諸,而一己之靈為真水火,則可與語道法矣。非惟物理為然,人亦有之,其母齧指,其子心動,此氣類之相感也。
或問:儒家是有為之學,道家是無為之學,儒家之用是範圍天地之內,道家之用是超越天地之外,此說可得聞與?
曰:子未知有為之學,又安能知無為之學哉。
或問:淨明大教,始於忠孝立本,中於去欲正心,終於真至淨明。然息心甚難,況日月之間,天理人心互為雄長,為之奈何?
曰:前念為念,後念為照。念起不著,淨心守一。但滅動心,不滅照心。但凝空心,不凝住心。湛然常寂,是名空心。止動歸止,是名照心。寂照兩全,洞合道源。淨極明生,玄之又玄。
先生曰:寂然不動是無極,感而遂通是太極。無極者,淨明之謂三界上者也。然天黃大陽,即天界之無極,吳天上帝為太極。地黃太陰,即地界之無極,后土氏為太極。人黃丹扃,即人界之無極,盤古王為太極。又萬物之中,各具太極,非知道之深,不可語此。
先生曰:喜怒哀樂不失於正,於道無傷,但須發之各有攸當,不致乖戾耳。
先生曰:雷祖者,神霄九宸之无極也。九宸者,雷霆之九炁。九司者,九宸之餘炁耳。
先生曰:今奉新縣浮雲山華林八百洞,政為龍沙八百弟子而設,即八百群真之總會洞也。洞主乃太上老君,今稱李真人,又稱李八百。又云:日行八百里,壽至八百歲,其說皆非。自天地開闢以來即有此洞,以待後之列仙也。
先生曰:世傳《石函記》、《金鎖記》及《醉思仙歌》等類,皆非真君所作。真君之文,無非發明忠孝之道,學者審之。
先生曰:弟子授受之後,當秉孝誠,具列上世亡名,投師超度。或自行鍊法,是亦報本也。詳見一暘鍊度法中。
先生曰:吾淨明大教,示人以簡易之理,而人猶難之。甚矣,道之不明也。學道之士,當篤信心,萬一懷疑,便有室得。己且昏惑,何以明人?夫天與之而不能守,守之而不能行,是棄天也。自卑以求幸其言,自鬻以求售其學,是褻天也。棄天褻天,是謂背道。凡我法子,戒之慎之。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五竟
淨明忠孝全書卷之六
淨明法子玉隆陳天和編集
廬陵徐慧校正
中黃先生問答
或問:奉道之士,居處端莊,齋戒沐浴,以崇香火,可得謂之淨乎?
答。愚聞之師曰:淨不染物。如上所問,是謂外貌之淨。然就裹必索要淨,方謂之內外交養。大概無別說,只要除去欲念便是淨。就裹除去邪惡之念,外面便無不好的行。檢前輩云:通身要得無枝葉,先向根頭下一刀。其次要懲忿。據愚見觀之,忿亦只是欲,以其有意必固我,非欲而何?淘汰到無的田地,卻是公心也。公能生明,所以曰欲浄則理明。但靜觀人,被一私纏繞的,則胸次之理頓昏矣。尚且對人爭辨曰,我是公心,殊不知衆心以為不公矣。只我自己道是公心,怎濟得事?夫心如何肯印可?又有人雖自信是公心,行事往往發揚有過當處,言語有不節省處,俗語謂之無良,公道名稱便不中聽了,以其縱不貪利亦是貪名。又有是假公行私的,皆不合聖賢之道,不合天心。用得多了,積得久了,後地卻有不美的招感上身來。何如遇事觸物時,平心定氣說出公道話來,則人心自然畏服,不肯為非矣。但涉忒做作處,便是不美。若能方便,以理化導,是省多少氣,亦且上合天心,無欲故淨,於此尤可信。學到此時,方得謂之能淨。
又問:遇事接物,必洞燭善惡邪正、是非曲直,可得謂之明乎?
答:愚聞之師曰,明不觸物,此言極有味。如前所問明矣,未極明也。
若為己之學,洞燭此理,但行善的正的,是的直的,道子固是不差池了。若待他人之道,洞燭其惡的邪的,非的曲的,不隨他轉為是。此外,不宜發明太盡,惡訐為直是也。但當生大慈憐憫的心,方便譬喻,引之歸於正道,不可則止,毋自辱焉。若忿嫉于頑,極。攻之,則是與之脩怨矣,何取其為明哉。先覺有言曰,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慱辮大言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者也。豈是明哲保身之道?似此固能洞燭眼前,而未能洞燭未來也。故曰聰明睿智,守之以愚。學到此時,方得謂之能明。
又問:生平未嘗仕宦,無致君澤民之事,雖有忠心,將何所施?
答曰:是何言歟?如此,則人人必仕宦而後用心於忠乎?師曰;人之心君,為萬神之主宰,一念欺心即不忠也。大概仕宦之人,固當以政君澤民行事。不仕宦者,亦合念念在於不欺心、不昧理,緊要處先自不妄語,始能如前哲所言,方免為不忠之人。為學至此,方謂之能忠。
又問:事親之禮,冬溫夏清,昏定晨省,口體之養,無不盡心,可得謂之孝乎?
答曰:此是孝道中一事耳,當知有就裹的孝道,不可不行持。大概吾身是父母遺體,但向行住坐臥十二時中;善自崇護,不獲罪於五藏,方可謂之至孝。有一種人心,不尋思公忠正直、仁孝康明的所為,每朝每日,念念憂奸邪刁譎、澆薄險惡、千鬼萬怪,惟務坑陷虧負他人,這是獲罪於心藏。蓋是邪穢奸狡之念,自涴靈臺多矣。若能醒覺,急忙盪滌,與之更始可也。又有立心雖稍良善,卻不肯講究衛生之道,飲酒無算,廣殺物命,滋味求奇,不知節約,遂致病生,這是獲罪於脾藏。又有色欲偏重,亡精滅神,至於殞軀,這是獲罪於腎藏。又有立心雖然公正,情欲亦自澹泊,然而嗔念獨重,動不動是使血氣,多不中節,甚至一朝之忿,忘其身教。《藏》有云:嗔怒無節,令人心惛目亂。醫書云:盛怒傷肝,謂肺主氣,使肺金尅肝木,令肝不攝血,疾病生焉。這是獲罪於肝肺二藏。大概恣忿、縱欲、昧理,三者於五藏皆有所傷,而於本藏為尤甚。凡獲罪於五藏的人,皆是破裂元氣,作撻身己,不行孝道的所為。靜思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言語有忝多矣。所以曰,不得罪於五藏,是名能孝。此外卻要理會得收放,心存夜氣,方謂之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即是窮取生身受氣初的工夫,脩學至此時,卻是最上品的孝道。然不能養親,不能正心,不能惜身,但對人言我能窮取生身受氣初,便是孝道了,是謂不修人道而脩仙道,後地成就未可必,而先獲罪於所天矣。當知九霄之上,豈有不淨不明,不忠不孝的神仙也無?如上能淨能明、能忠能孝四事,學者努力進脩,得到這地步,又當知向上有真淨真明,真忠真孝,不可不知,不可不行。若能深明性地,不染一塵,動靜俱定,應酬無傷,是名真淨。澄湛心源,冰壺水月,映徹萬象,寤寐恒一,是名真明。不黍稷犧牲,惟不欺為用,小心翼翼昭祀上帝,是謂真忠。珍嗇元氣,深知天命,長養道胎,繼續正脉,是謂真孝。如上行持無忝,庶幾踐形惟肖,方謂之真人。
敢問真人之義云何?
答曰:真者,一真無偽。人者,異於禽獸。淨明教中所謂真人者,非謂吐納按摩、休糧辟穀而成真也。只是懲忿窒欲,改過遷善,明理復性,配天地而為三極,無愧人道,謂之真人。
問曰:踐形惟肖,此不過儒家之說,是脩人道之工夫,至於脩仙道之要,是同是異?
答曰:吾當為詳言之。大凡人生天地間,恰如印下一箇模子相似。又如蓮房有子,中含藕根荷葉,具體而微。今夫人頭圓象天,天一也,乾陽之數奇,人皆一首。足方象地,地二也,坤陰之數偶,人皆雙足。須彌山為天地骨,人有脊梁骨象之。泥丸居頂,象大羅天宮,兩眼象日月,三焦象三界,五藏象五嶽,大小腸象江河,心有七竅象七星。中天北斗七星,是二氣五行之總會,賦予人身, 為健順五常之性。臍居下,表風輪水淵之境。小水出乎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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