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剑 - 第11章 钓叟传警

作者: 上官鼎27,203】字 目 录

八成是他!”

话到此处,忽的神色一变,面现急容,又道:“此事关系中原武林一扬劫难,事不容迟,咱们赶快追去。”

话声一落,人已纵身跃起,直向他来时的小舟落去。

管云彤何等阅历,虽然不明事实的真像,但从瀛壶钓翁说话的语气,以及惶急的神色看来,知道事态严重,他心悬老友“神手摩云”的安危,一见瀛壶钓翁跃向小舟,便也不再追问,紧跟着腾身而起,纵落小舟之上。

薛寒云见二人迫不及待地飞身上船,不禁心头大急,就在二人跃上小船,立足未稳之际,也自嬌躯疾闪,赶到小舟头前,急声说道:“管叔叔,现下师父行踪已明,您真的不带我同去找师父么?”

乞求之情,溢于言表。

管云彤又何尝不想带她一道去?只因她师父留言在先,自己身受重托岂能违背?闻言虽觉难过,但也不能不狠下心肠,当下肃声说道:“你师父行事,一身严谨,他既教你株守家园,自有他的打算,你要跟着我们去找他,这不是叫叔叔为难么?”

说着顿了一顿,又道:“再说,三三大会,转眼即届,现下黑白两道的各路高人,群集小南海中,你家距那开会地点,近在咫尺,风云变幻,随时都有事故发生,万一家中无人看管,发生了什么事故,你师父回来责怪下来,你、我拿什么话来交待?”

瀛壶钓翁也跟着说道:“薛姑娘,此事牵连太大,凶险重重,你师父留言所示,用意至深,老朽奉劝一句,你还是留着看家吧!”

薛寒云虽然心悬师父的安危,但二人所说也是实情,知道自己就是再行恳求,或是放舟追赶上去,不但管叔叔不肯,只怕那造才与自己打了一架的瀛壶钓翁也不会同意,当下便再也不说什么,望着二人渐行远去的舟影出了一会神,转身招呼佣人范刚,径自走回院门。

要知瀛壶钓翁成名海上,不但修为精深,行船的手法也是与众不同,此刻心急兼程,行速更是快捷,单桨拨水,有如海燕掠波,不到一盏热茶的工夫,已驶出了五七里水面。

徐徐的和风,轻拂着静静的湖面,水色天光,烟波瀚茫,一舟至此,尘念顿消,但船上的管云彤与瀛壶钓翁,却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忽听管云彤出声问道:“钓翁,你适才说此事关系中原武林一场劫难,管某甚不明白,现下可能为管某一道么?”

瀛壶钓翁一面摇桨,一面说道:“管兄可还记得江北怪里上官池这个人么?”

管云彤略一沉吟,答道:“此人自与岭南大侠寇公奇,在天山绝顶较技之后,三十年已默无消息,怎么,难道钓翁在中原道上发现了他的行踪?”

瀛壶钓翁道:“老朽与方壶渔隐,本是为了老友蓬壶禅师杀身之仇,同来中原探寻冷桂华的下落,但刚一踏进江南地面,便听到北任上官池出现江湖的风声,当时因事不关己,也未放在心上,路过武汉,遇着嵩山少林寺的掌门方丈无我大师,得知北怪此次重现江湖,心怀凶谋,要把中原道上的武林人物,斩尽杀绝!”

管云彤听的怔了一怔,问道:“此人三十年未履江湖,中原道上的武林人物,对他无怨无仇,他为何要做下这等斩尽杀绝之事,管某实在不解!”

瀛壶钓翁轻叹~声道:“我们乍听无我大师口出此言之时,也是颇为不解,但经他说明原委之后……”

管云彤接道:“不知无我大师讲了些什么?”

瀛壶钓翁道:“无我大师说,北任心胸狭隘,性情乖僻,对昔年天山较技,未能当场斗败南奇之事,引为毕生大恨,三十年来一直耿耿于怀,而当今中原道上的知明之士,大多是岭南大侠昔年的好友、属下,他此次重出江湖,由于对南奇的深恨积忿,中原武林人物自是难逃株连,惨遭杀戮!”

管云彤“哦”了一声,将信将疑的说道:“管某听来,这不过是无我大师,衡情度理的一番揣测,是否真有其事,实在很难断定。”

瀛壶钓翁道:“老朽同方壶渔隐,又何尝不是管兄这等想法,但无我大师却是神情庄肃,语气肯定,并说他因要参加三三大会,无法分身,请我俩抽出一人,到几处当时北怪可能落脚之处,踩探一下,言定一有眉目,立即转来同他共谋对策,在三三大会之后,他便親身出来邀请一位多年未履江湖的风尘奇人,乘北怪准备未遂之前,合力将他剪除,三三大会之前,便由我俩不论是谁,先同那位邀请之人,酌量行事。我俩见他这般郑重其事,而此事又关系中原武林千百人的性命,当时便答应下来。”

话到此处,脸上突然掠起一片腼腆之色,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怕管兄见笑,老朽虽然也是长年隅居海上,但武功成就,却是不如方壶渔隐,自觉无能担此重任,当下便决定由方壶渔隐前去踩探北怪,我则仍照原定计划,来此追查冷桂华的下落……”

忽然皱眉沉吟一下,接道:“是以适才听到管兄讲神手摩云与一渔装老人匆匆而去的情形,老朽估量一定是方壶渔隐,探得了北怪的下落……”

管云彤听到这时,不禁暗暗忖道:“如此说来,此事已无疑问,但北怪三十年前,既已名满天下,少有敌手,武功之高,可想而知,现在重出江湖,修为与时俱增,武功不知又精进了多少。神手摩云同方壶渔隐,虽也各有一身不凡的艺业,但要与北怪动起手来,只怕还是没有制胜的把握,除非自己与瀛壶钓翁即刻追上二人,四人合力围歼,或可马上成功,否则,那可是危险万分之事!”

一念及此,不由心头大急,未等瀛壶钓翁话完,立即接口问道:“北怪落脚之处,钓翁可知道么?”

他想到此事不仅是神手摩云,方壶渔隐的生死成败,而且关系着中原武林千百万人的性命,是以想先问明地点,待会上岸之后,超走捷径,追上二人。

瀛壶钓翁低头想了一下,道:“一是苏北徐州城外的紫灵观,要不就是浙南括苍山中的耸云岩!”

管云彤听的眉峯一皱,暗道:“苏北、浙南,相距何止千里,拿不准两人究到何处?一旦南辕北辙,走错了方向,那可是……”

一念未了之间,瀛壶钓翁神光一瞥,便已看透了他的心事,当下说道:“管兄可是觉着我们上岸之后,究竟赶往苏北,还是急奔浙南?一旦错了路径,追他们不上么?”

管云彤听话辨意,知他已有定准,随口说道:“这么说来,钓翁已是胸有成竹了?”

瀛壶钓翁微微一笑,道:“胸有成竹例说不上,不过老朽同方壶渔隐分手之时,唯恐失掉联络,相约每到一处,各自留下本门标记,方壶渔隐即已到了此地,上岸后在附近搜索一下,定然有所发现,只要找到方壶渔隐留下的标记,便不难按图索骥,追上他们了。”

管云彤听他这么一说,宽心略放,再也不说什么,伫立船头,望着平静无波的湖水,想起这大半天来的经过,不禁感叹交集,思绪万端……。

突然间,随风送来一阵低弱的吟声,吟的是:

“江湖事,永无休;

论是非,讲恩仇!

惹祸只为多伸手,

遭殃多是强出头……。”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低沉有力,入耳铿锵,而且语意之中,隐示警告,饶他管云彤、瀛壶钓翁同是内外兼修的绝世高手,也不禁为这突来的吟声。听得悚然一惊,心神震蕩!

随着这低沉的吟声,前面五七十丈外一丛芦苇后,蕩出一叶小舟,舟行平稳轻快,显见那操舟之人,是一位久经风浪的水上能手。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满脸精悍之色的中年汉子,双手摇桨,漫不经意地随手划行,一位身材瘦小,须发霜白的老叟,岸然卓立船头,仰脸望天,两手负背,神态极为悠闲。

管云彤、瀛壶钓翁,这两位隐迹中原,称尊海上的风尘奇人,虽然淡泊名利,已数十年不涉江湖,但修为精深,见闻广博,仅从适才震蕩心神的吟声听来,已知来船上的两人,俱都身怀绝高武学,而那隐含警告的吟语,也多半是冲着自己二人而发,但眼下小南海中,黑、白两道高入云宵,只不知道这二人是那路好手?而自己两人,与双方俱无渊源,也未接受任何一方的邀请,不知这人为何向自己提出这等隐约警告?……

百思莫解之下,瀛壶钓翁忍不住低声问道:“管兄,老朽已数十年未履中原,对当今各门各派,黑白两道的高人,大都讳莫如深,管兄可识得眼前这两人的来路么?”

管云彤摇头答道:“在下生性疏懒,少涉江湖,对当今中原武林人物,毫无交往,眼前这两人的来路,管某也是与钓翁一样!”

两舟因是相向而行,接近自然极快,两人说这几句话的工夫,来船已到三丈开外,瀛壶钓翁因摸不透对方的来路,而且身有急务,自不愿惹起事端,延误行程,当下单桨微推,船头已斜出了一丈多远。

就在两舟行将交错而过之际,那卓立船头的老叟,突然转过头来,神目微睁,冷电暴射,扫掠了两人—眼,嘴角忽的响起一阵隂森森的冷笑!

管云彤、瀛壶钓翁只觉老叟的一双神光,有如两把锋利的霜刃,自己目光一触,立时心头一跳,不禁打了两个寒噤!

两人虽然心有所系,不愿轻易惹事,并从对方一双眼神之中,觉出老叟功力奇高;但也不禁为他这声隂森的冷笑,撩的心头冒火,管云彤剑眉耸动,星目闪光,正待出言发作,瀛壶钓翁已陡然沉桨停舟,抢先朗声发话道:“彼此素昧生平,尊驾这般冷眼瞧人,不知对我二人有何指教?”

说话之间,软钢打造的钓竿,已同时紧握手中。

但那老叟却是神情冷漠,不但一言不发,就连正眼也不看二人一下。中年汉子双桨一划,船已疾驶而过。

两人虽然心中有气,但对方故意装聋作哑,不予接搭也是无可奈何,管云彤低声功道:“钓翁,何必同他生这种无谓闲气,咱们走……”

一语未了之际,耳际忽又响起那种低沉的吟声:

“面前虽是黄泉路,

明哲保身可回头”

命中注定三春死。

绝难延挨到九秋!”

低沉的吟声一落,接着又是一声长长的隂森森的冷笑,转眼望去,船已离开了四五十丈远。

瀛壶钓翁望着那迅快远去的舟影,心中忽的思潮起伏,感触万端,长长叹息一声,道:“老朽浪迹海上,逍遥自在,与人无争,与世无忤,想不到为了蓬壶禅师身罹惨祸,又涉江湖,眼下冷桂华的下落尚未查出,又在此遇上这种拂心之事!”

话到此处,脸上突然掠起一片黯然神色,又道:“从那人两次隐含警告的吟语听来,我们的动机,他们早已知道,看来你我此行的后果,倒真可预料了!”

管云彤也觉出那人两次警告,决非无因而发,但江湖人讲究的是宁折不弯,而且此事不但关系老友的生死安危,且牵连武林千百万人的性命,这等大仁大勇之事,何能为了人家轻轻几句警告,自己就畏难抽身,裹足不前,意念及此,接口说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未来之事,谁也不敢预料,钓翁,你我既已卷人这场是非,就只有在所不惜,走一步瞧一步了!”

瀛壶钓翁暗叹一声,再也不说什么,单桨拨水,径向岸边疾划而去。

约莫又过了一盏热茶的工夫,业已驶到岸边,二人舍舟登陆,瀛壶钓翁四下打量了一眼,说道:“此处荒僻人稀,方壶渔隐绝不会在这等地方留下标记,老朽初来乍到,地形不熟,管兄……”

管云彤一听话头,已知下面要说什么,当下用一手指前不远处的一道山坡,接道:“转过这道山坡,有一镇甸,虽非通都大邑,却也是附近数十里内的商贾聚积之地,只不知方壶渔隐是否会在斯处留下暗记?”

瀛壶钓翁道:“请管兄带路,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吧。”

管云彤当先大步而去,瀛壶钓翁随后跟进。

山坡离小舟拢岸之处,不过里许远近,这两位风尘奇侠,步如行云流水,那消片刻,业已走近山坡。

就在两人将要转过山坡之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登,登,登……”的奔跑之声,紧接着响起一声犬吠。

两人闻声止步,定神望去,只见前面路中三丈以外,一个疾服劲装大汉,跑得满头大汗,身后紧追着一条大如犊牛的黄犬,迎面疾奔而来。

管云彤看的怔了一怔,暗道:“看这人纵跃起步的身法,武功已有根基,为何连一条狗也对付不了,被追得这等狼狈……”

一念未了之间,那大汉已奔到管云彤面前,不觉身形一侧,让过了大汉的疾奔之势,右袖随手一挥,直向紧追不舍的黄犬拂去。

他功力何等深厚,虽是随手一挥,可也非那黄犬抵挡得住,但见一股劲风,直把那疾冲而来的黄犬,卷的腾空一丈多高,倒飞回去,只听“汪!汪!”两声狂叫,那黄犬竟然被跌出两丈多远,在地上打了几个翻滚,才爬了起来。

黄犬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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