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起!假如你们硬要抬举我的话,叫我化子头好了!”
陈灵归笑道:“齐帮主这么拘名份,倒显得我陈某人太俗气了!”
秦—峯暗暗忖道:“盛传白头丐仙一身武功,还在当今五岳掌门之上,尤其他那头上的癞痢,更是一种独门功夫。对敌之时,只要头顶用劲,癞痢可随心所慾,或多或少地飞出伤敌,专找对方穴道要害,令人难防难躲!就以适才截击陈灵归所发蕴含内劲的土块来说,看来传言不虚,今天倒真得小心提防才好!”想到此处,神光一掠齐扶弱,暗中凝神提气,心存戒备。
白头丐仙齐扶弱忽然干咳一声,咧嘴问道:“癞叫化江湖乞讨,向来与世无争,与人无忤,几位气势汹汹赶来此地,乘我熟睡之时,三番两次地暗中下手,不知犯了几位什么事?齐扶弱倒要问个明白!”
陈灵归听得脸上一热,歉然答道:“齐帮主不要误会……”
秦一峯暗哼一声,心想:“纵然自己理亏,也不能当面输口认错,一旦传言开去,七绝庄威望何在?”
不等陈灵归往下说,立即揷言接道:“无事自不便打扰清梦,不过动问一声?”用手一指荒田中的黄郎道:“那只狗可是齐帮主养的?”
齐扶弱丐帮之主,声望地位极高,一听秦一峯说话的口气,竟似未将自己放在眼下,不觉心中有气,满布污垢的脸色一沉,道:“怎么,养一只狗也犯了法?”
忽然想起蒲逸凡尚未醒转,此时不便翻脸动手,蓦然语气转和道:“哦,对啦!几位定是想在这寒腊之天,吃些狗肉驱寒进补,见我这狗长得又肥又壮,想用来人酒佐餐是不是?”
停了一下,故作戚然的神情又道:“可是此狗随我多年,虽然不是通灵之物,但也善伺人意,几位可否看在齐扶弱蓄养不易的份上,饶它一命?”
陈灵归闻言皱眉,暗道:“久闻白头丐仙癖性怪异,喜怒无常,听他前假后恭的语气,果然流言不假,此人变幻难测,倒真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
当下微笑答道:“齐帮主真会说笑,狗肉虽然好吃,但陈某等并非贪食之辈!”
神色倏然一变,正容说道:“齐帮主,咱们清水淘白米,你知我见。正神之下勿须烧邪香,真人面前犯不着说假话,陈某等实为两件重要事情才赶来的!”
齐扶弱用手搔了搔头上的癞痢,似是不解地问道:“癞叫化要饭过日子,从不攀高结贵,不知是什么重要事情,值得几位兴师动众,还扯到我叫化子身上来?”
秦一峯不耐烦地高声说道:
“齐帮主,咱们光棍眼里,不要掺沙子,打开窗户就得说亮话!尊驾爱犬包裹之中,有一件极为重要的武林信物,再则就是那包裹的主人,与我们七绝庄有点过节,我们想请他连人带物;随我们到苗山走一趟……。”
站在一旁的陈灵归也接口说道:
“齐帮主,贵帮主在大江南北,门下弟子成千成万,消息自然十分灵通通,纵然对包裹中那件信物不大清楚,但对北岳门下在这荆襄地面所引起的风波,大略总有个耳闻,不瞒尊驾说,今天早上在前面一座土地庙前,为了争夺那件包裹,本庄就有两位院主与西、南二岳的掌门,弄得两败俱伤!”
说到此处,双拳一拱,极其礼貌地又道:“久仰贵帮一向超然世外,少涉江湖是非,齐帮主可否赏陈某一个薄面?对眼下之事,能够抽身事外,让我们回山交差复命!”
白头丐仙闻言一声笑,响起破锣般嗓子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大事!原来只是雞毛蒜皮两点小事,使得!使得!现在人物俱在,几位自行把他带走吧!”
陈灵归、秦一峯,两人俱都是阅历深广的老江湖,知道眼前这位癖性怪异的丐帮头子,是出了名的难缠难斗,此刻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心中反而有些莫测高深,当下互望一眼,一时间,竟然犹疑难决!
齐扶弱就借着二人交换眼色的刹那之间,偷偷又瞧了蒲逸凡一眼,见他眉心腾气,脸色发红,知道只要再过片刻,便可功行圆满的倏然醒来,心中暗声说道:“我得拿话拖延片刻才好!”
当下哈哈一笑,道:“不过那小子天性骄横,适才被我打了一顿,伤的虽然不重,但一时半刻之内,估量着还不能自己醒来,几位可否稍待片刻,等我把他伤势治好之后,再交你们带走,也算我穷家帮对贵帮做了个完全人情!”
秦一峯听得心中一动,暗道:“传闻丐帮帮主,幼得异人传授,能以借物造力,打穴传功,他说了打了好娃儿一顿,莫不是见小娃资质太好,动了怜才之心,在小娃儿身上做了手脚?果真如此,若不在小娃儿醒来之前抢先动手,只怕今天又要弄得功败垂成,落得个灰头土脸!”
心中念头这么一转,不禁向齐扶弱打量了一眼,只见他神色虽然毫无异状,但眼角却隐现出焦急之情,再一参详他前倔后和的说话语气,益发断定所料不差。当下向陈灵归使了下眼色,抱拳说道:
“齐帮主这等慷慨大方,秦一峯感谢不尽!我们总护法陪齐帮主谈谈,秦某想过去看看那小娃儿的伤势!”
说着带着四名劲装大汉,大步向蒲逸凡黄郎走去!
白头丐仙本想拿话稳住对方,拖延时间,想不到对方却机灵无比,不由心中大急!当下纵身跃起,挡在秦一峯面前,停身说道:“癞叫化一身行事,从不假手于人,那小子是我姓齐的打伤,治疗可不敢劳动大驾!”
蓦然转身反臂,黑竹棍探手而出,凌空振腕一圈,划起一道圆弧,阻住秦一峯去势,脚尖用力点地,借势腾身拔起,直向蒲逸凡身边落去!
但他身形刚刚拔起,突觉眼前人影一闪,一股凌厉的掌风,当胸撞到!身后同时响起一声:“嘿嘿!”冷笑!
秦一峯一声断喝:“还不与我下来!”双脚点地,腾身而起,两只灵蛇软锤倏地一分,右手锥点向白头丐仙脑后的“风府”大穴,左手锥却以隂柔暗劲,往下盘横扫过去!
白头丐仙身悬半空,前后受敌,纵然武功再高,也是瞻前顾后,招架危难!但他究竟是久经阵战的成名人物,反应异常灵敏,就在掌风与兵刃几乎沾身之际,蓦然缩头矮肩,随着掌风来势,身形猛地后仰,悬空直立的身子,陡然变成平卧之势!
就这一变之势,当胸击来的掌风悬空掠面而过,身后秦一峯直击横扫的两招,也同时完全落空!
白头丐仙冒险避过了二人的夹击之势,就势空中一个疾旋,翻出五尺以外,右手黑竹棍微微一点,借力挺身落地,当下挥袖揩了揩脸上的污垢,目扫陈、秦二人,响起破锣嗓子,哂然说道:“二位这是怎么回事?癞叫化一个臭要饭的,有啥值得你们‘前护后拥’?……”
陈灵归见自己二人十拿九稳的合力一击,居然被他脱了出去,就知他必然会拿话来讥笑自己,此刻听他果然语含刻薄,立即截断话头,沉声接道:“齐帮主,我们尊你是一帮之主,言语上对你礼让几分,你再要不自量力,信口开河来有意挖苦。”右掌当胸一扬,道:“陈某人说不得真要得罪了!”
白头丐仙闻言大嘴一咧,嘻嘻两声哂笑,道:“癞叫化讨吃过日子,挨骂挨打可是家常便饭!再说,你们七绝庄雄视江湖,威镇遐迩,谁人不知道?那个不晓得?你们要打要骂,我癞叫化还敢说个不字么?”
说到此处,鄙视地瞥了二人一眼,又道:“不过二位这么低三下四,前护后拥来对付我癞叫化,就不怕弱了七绝庄的名头么?要是庄主知道,口头上纵然不骂你们没出息,心里也会暗怪你们分不清场合吧!”
这番话连骂带损,嘲讽兼具,听得陈、秦二人脸上发热,心头冒火,虽然觉出白头丐仙武功高明不凡,但也受不了他当面的冷嘲热讽,更知若不把他除掉,眼前之事,要想顺利得手,那可是绝不可能之事。
秦一峯红脸一绷,反chún叱道:“齐帮主,算你嘴皮子厉害,我们斗不过你!不过你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要瞒过我秦某人,那你可是白废心机,打错了主意!”
陈灵归茫然地望着秦一峯,嘴角一动,正待说话,白头丐仙却又哂声说道:“癞叫化乞讨为生,心中所打主意,无非是一日三餐,想把肚子混饱了事……”
秦一峯眼角斜睨蒲逸凡,见他眉梢微动,神色渐趋正常,知道立刻就会醒转,若再稍事拖延,必然要误大事,立时冷笑一声,接道:“齐帮主‘打穴传功’的手法乃武林一绝!谁人不知,那个不晓?你是不是看那娃儿资质不错,在他身上做了手脚。妄想收为己用,准备人物两得?是不是见他此刻功行尚未圆满,故意拿话激怒我们,引起chún枪舌战,暗中好拖延时间,待他醒转之后,再来合力对付我们是不是?……”
他话未说完,突然哈哈一阵大笑,道:“齐帮主的算盘虽然打得不错,可是我秦某人不是睁眼瞎子,你这点鬼门道,倒还看得出来!”
陈灵归听得神色一变,吩咐说道:“察院主,你赶快把那娃儿带走,这里的事,由我来对付他!”话落人动,跃身挡在白头丐仙的前面,凝神注目,蓄势以待!
秦一峯招呼随来的几名劲装汉子道:“这里的事不用管了,你们随我来!”一大踏步向蒲逸凡与黄郎走去!
白头丐仙早知自己拿话缠住对方的拖延之计,只不过是一时的权宜办法,时间稍微久一点,定然会被对方识破,但当下蒲逸凡刚刚身受“打穴传功”内功,一时半刻之内,决难功行周身,力达百脉地醒转过来!情势所迫,不得不设词与对方周旋拖延,如在平时,以他怪异的癖性来说,怕不早和对方出手动武,怒目相向了!
此刻,他心思既被对方识破,知道再已无法拖延,目睹陈灵归凝神蓄势,挡住自己去路,秦一峯率几名劲装汉子过去劫人,心中不由大急,立时把心一横,暗声骂道:“癞叫化今天就是把命不要,也不能让你们称心得手!”
身形一闪,疾上三步,正待运集功力,出手伤敌之时,心中忽然一动,目注蓄势当前的陈灵归,暗自忖道:
“此人在七绝庄中,身居总护法高位,武功当在七位院主之上,造诣定然不凡,自己在三招两式之内,只怕难以将他制服!若然一击不中,势必引起他全力反搏,演成缠斗局面,这样一来,正好中了对方一面阻拦,一面劫人的计划……。”
他心中暗忖未已,脑际又问起另一个念头,当下微一沉吟,已自打好主意,立即丹田提气,两臂行功,神光一掠陈灵归,蓦然仰天一阵怪笑!笑声高裂入云,尖锐刺耳,历久不绝……。
这时,秦一峯率领几名劲装汉子,业已走到蒲逸凡近丈之处,忽然听得白头丐仙的怪笑之声,不自禁停下步来,转身望去!
只见陈灵归双眉一剔,大声说道:“不知齐帮主为何发笑?难道就凭一声怪笑来炫耀功力,想将陈某人慑住不成?来,来!”说着双掌当胸一拱,道:“久仰齐帮主武功盖世,老朽就以一双肉掌,接你几手如何?”
白头丐仙早已拿定主意,对陈灵归的话,竟自充耳不闻;见他杨掌作势,也是视若无睹,神光却遥注秦一峯说道:“秦院主虽然神目如电,早已看出癞叫化,在那小子身上做了手脚,但你偏偏隐在肚里,有心考考你们的护法先生,看看是他的阅历高深,还是你的见闻广博?”
说到此处,“哈哈”一声大笑,接道:“要是你一发觉,就立即商量行事,分头动手,慢说癞叫化这点要饭的本钱,二位没有放在眼下,就是本领再大,也难免不顾此失彼,有些分不开手脚吧!”
这番话,无异强弓利箭,射中了秦一峯的心坎,当下只听得脸上一热,正待出言反叱,白头丐仙又已抢着说道:“不知是那小子命长,还是合当我癞叫化不该丢脸?秦院主居然大发‘善’心,错过了机会……”
说着故意用手向蒲逸凡一指道:“你们看那小子不是爬起来了么?”
此人久历江湖,机警无比,一见陈、秦二人分头行事,立即见风转舵,一面拿话挑拨,引起对方忌忿之心,一面却潜聚功劲,乘其疏神之际,伺机出手拦截!
果然此语一出,秦一峯心生愧疚,陈灵归胸怀忿然。待到末了,见他手指蒲逸凡说道:“你们看那小子不是爬起来了么?”时,二人又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掉头向蒲逸凡望去!
白头丐仙一见二人怔神掉头,立时暴喝一声:“二位接我癞叫化一招试试?”左掌“移岳推山”,右手“飞杵降魔”,掌风如轮,猛劈陈灵归前胸;黑竹棍脱手而出,飞击秦一峯背心!
白头丐仙内功精深,两招蓄劲出手,威势强猛无伦!但见掌势避出,潜力激蕩,沙飞石走;黑竹棍去势如矢,划空生啸!陈、秦二人虽也身怀不凡武学,但在疏神不防之下,那能出手招架,拆解镝锋;仓卒间,闹了个手忙脚乱,几乎闪避不开!
总算二人久经阵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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