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直废而都立,遂攻中山,渡沙河。都告急于庄宗。庄宗自将铁骑五千,遇契丹前锋于新城,晋兵自桑林驰出,人马精甲,光明烛日,虏骑愕然,稍却,晋军乘之,虏遂散走,而沙河冰薄,虏皆陷没。」
▲第二程,自新城县六十里至涿州。
[涿州古涿郡],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即此地。昔为契丹南寨边城,楼壁并存。及郭药师举城内属,不经兵火,人物富盛,井邑繁庶。近城有涿河、刘李河,合范河东流入海,故谓之范阳。
△辽史卷四0地理志引王曾上契丹事云:自新城县「又七十里至涿州。」又「涿州古涿郡」五字据大金国志补。
读史方舆纪要卷一一:涿州,「古为涿鹿之野,春秋时为燕之涿邑,秦为上谷郡地,汉分置涿郡【治涿县】,后汉因之。三国魏改为范阳郡,晋为范阳国,后魏为范阳郡【俱治涿县。魏收志:永安三年,尝移置平州于此。】后齐、后周因之。隋初废郡属幽州。大业初,改幽州为涿郡【治蓟】,唐仍属幽州。大历四年,析置涿州【幽州帅朱希彩表置,领范阳、归义、固安三县。】五代晋入契丹,仍曰涿州,亦为永泰军。宋宣和四年收复,改军名曰威行【亦为涿水郡】,金仍为涿州」。
金史卷八二郭药师传:「郭药师,渤海铁州人也。辽国募辽东人为兵,使报怨于女直,号曰『怨军』,药师为其渠帅……辽帝亡保天德,耶律捏里自立,改『怨军』为『常胜军』,擢药师诸卫上将军。捏里死,其妻萧妃称制,药师以涿、易二州归于宋……太祖割燕山六州与宋人,宋使药师副王安中守燕山。及安中不能庇张觉而杀之,函其首以与宗望,药师深尤宋人,而无自固之志矣。宗望军至三河,药师等拒战于白河。兵败,药师乃降,宗望遂取燕山。」
▲第三程,自涿州六十里至良乡县。
良乡乃唐庄宗时赵德钧镇边幽州,岁苦契丹侵钞转饷,乃于盐沟置良乡,即此地,隶燕山府。经兵火之后,屋舍居民靡有孑遗。帅臣复加修筑,楼壁焕然一新,渐次归业者数千家。离城三十里过卢沟河,水极湍激,燕人每候水浅,深置小桥以渡,岁以为常。近年,都水监辄于此两岸造浮梁,建龙祠宫,彷佛如黎阳三山制度,以快耳目观覩,费钱无虑数百万缗。
△旧五代史卷九八赵德钧传:「本名行实,幽州人也。少以骑射事沧州连帅刘守文……及唐庄宗伐幽州,德钧知其必败,乃遁归庄宗……同光三年,移镇幽州……德钧奏发河北数镇丁夫,开王马口至游口,以通水运,凡二百里。又于阎沟筑垒,以戍兵守之,因名良乡县,以备钞寇。」按此处「盐沟」作「阎沟」,与通鉴同。通鉴云:「辽兵既强,侵抄诸州皆徧,幽州城门之外,甲骑充斥,每自涿州运粮入幽州,辄伏兵于阎沟掠取之。及赵德钧为节度使,城阎沟而戍之,为良乡县。」
永乐大典卷一0八七七「虏」字条所引沉括熙宁使虏图钞云:「涿州南距新城六十里。州据涿水。州北二里余渡涿,又二里复渡涿。涿之广渡三百步,其溢为城下之涿,广才百步而已。又北数里,渡(洛)[□]水。通三十里中顿,过顿,又三十里至良乡,皆东行少北。」又辽史卷四0地理志引王曾上契丹事云:「又七十里至涿州。北渡范水、刘李河,六十里至良乡县。」然则由涿州至良乡县不渡卢沟河已明,此处谓渡卢沟河,实误。
▲第四程,自良乡六十里至燕山府。
府乃冀州之地,舜以冀州南北广远,分置幽州,以其地在北方,取其阴幽肃杀之义,杜牧言之略矣。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楼烦、白檀,西有云中、太原,南有滹沱、易水。唐置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自晋割赂北虏,建为南京析津府。壬寅年冬,金人之师过居庸关,契丹弃城而遁。金人以朝廷尝遣使海上,约许增岁币,以城归我,迁徙者寻皆归业,户口安堵,人物繁庶,大康广陌皆有条理。州宅用契丹旧内,壮丽敻绝。城北有三市,陆海百货萃于其中。僧居佛宇,冠于北方;锦绣组绮,精绝天下。膏腴蔬蓏、果实、稻粱之类,靡不毕出;而桑柘麻麦、羊豕雉兔不问可知。水甘土厚,人多技艺,民尚气节。秀者则向学读书,次则习骑射,耐劳苦。未割弃以前,其中人与夷狄斗,胜负相当。城后远望,数十里间,宛然一带回环缭绕,形势雄杰,真用武之国,四明四镇皆不及也。癸卯年春归我版图,更府名曰燕山,军额曰永清。城周围二十七里,楼壁共四十丈,楼计九百一十座,地堑三重,城开八门。
△永乐大典卷一0八七七「虏」字条所引沉括熙宁使虏图钞:「良乡幽州之属邑,西南距涿州六十里。自邑东北三十里至中顿,济桑干水,水广数百步,燕人谓之卢驹河。绝水而东小北,三十里至幽州。幽州西南距良乡六十里,馆曰永平。」考辽史卷四0地理志所引王曾上契丹事:「又七十里至涿州……六十里至良乡县。渡卢沟河,六十里至幽州,号燕京。」然则由良乡至燕山府即幽州,必渡卢沟河(或作卢驹河),许氏既将卢沟河错记于第三程,即涿州与良乡之间,则此处实缺漏。
新唐书卷一六六杜牧传引牧所作之罪言云:「禹画九土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离为幽州,为并州。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重十一二,故其人沉鸷多材力,重许可,能辛苦……冀州,以其恃强不循理,冀其必破弱;虽已破,冀其复强大也。并州,力足以并吞也。幽州,幽阴惨杀也。圣人因以为名。」
战国策卷二十九燕策:「苏秦将为从,北说燕文侯曰:『燕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林胡、楼烦,西有云中、九原,南有呼沱、易水,地方二千里……」按三朝北盟会编卷二0、大金国志卷四0所引该行程录,「太原」皆作「九原」,与战国策同,似作「九原」是。
金史卷二太祖纪:天辅六年「十二月,上伐燕京。宗望率兵七千先之,迪古乃出得胜口,银朮哥出居庸关,娄室为左翼,婆卢火为右翼,取居庸关……辽知枢密院左企弓……奉表降……甲午,命左企弓等抚定燕京诸州县。诏西京官吏曰:『乃者师至燕都,已皆抚定,惟萧妃与官属数人遁去……』」
辽史卷二九天祚纪:保大二年「十一月乙丑,闻金兵至奉圣州,遂率卫兵屯于落昆髓。秦晋王淳妻萧德妃五表于金,求立秦王,不许,以劲兵守居庸。及金兵临关,■石自崩,戍卒多压死,不战而溃。德妃出古北口,趋天德军。」按金天辅六年,即辽保大二年,岁属壬寅,许氏「壬寅冬」云云,正记其事。
宋史卷四七二赵良嗣传:「本燕人马植……政和初,童贯出使,道卢沟,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策,因得谒。童贯与语,大奇之,载与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于朝,即献策曰:『女真恨辽人切骨,而天祚荒淫失道。本朝若遣使自登、莱涉海,结好女真,与之相约攻辽,其国可图也。』」「宣和二年二月使于金国……自是将命至六七,颇能缓颊尽心,与金争议……」按,自登、莱涉海结好女真,夹攻辽朝,是为「海上之盟」。
三朝北盟会编卷四宣和二年七月十八日引金人国书云:「途次,有差到朝奉大夫赵良嗣、忠训郎王瓌等奏言,奉御笔,据燕京并所管州城元是汉地,若许复旧,将自来与契丹银绢转交,可往计议。虽无国信,谅不妄言,已许。上件所谋燕地并所管汉民外,据诸邑及当朝举兵之后皆散到彼处,余人户不在许数。至如契丹请和,听命无违,必不应允。若是将来举军,贵朝不为夹攻,不能依得已许为定……」契丹国志卷二二四京本末:「南京本幽州地,乃古冀州之域。舜以冀州南北广远,分置幽州,以其地在北方幽阴也。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楼烦、白檀,西有云中、九原,南有滹沱、易水。唐置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自晋割弃,建为南京,又为燕京析津府,户口三十万。大内壮丽,城北有市,陆海百货聚于其中,僧居佛寺,冠于北方;锦绣组绮,精绝天下。膏腴蔬蓏、果实、稻粱之类,靡不毕出,桑柘麻麦、羊豕雉兔不问可知。水甘土厚,人多技艺。秀者[向]学读书,次者习骑射、耐劳苦。石晋未割弃已前,其中番汉杂斗,胜负不相当。既筑城后,远望数十里间,宛然如带回环缭绕,形势雄杰,真用武之国也。」按此段似与行程录同出一源,略有改易而已。
宋史卷九0地理志:「燕山府,唐幽州,范阳郡,卢龙军节度。石晋以赂契丹,契丹建为南京,又改号燕京。金人灭契丹,以燕京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二十四县来归。宣和四年,改燕京为燕山府,又改郡曰广阳,节度曰永清军,领十二县。」考同书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五年「夏四月,金人遣杨璞以誓书及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州来归。」而宣和五年岁属癸卯,与行程录所言正合,地理志则差误。
▲第五程,自燕山府八十里至潞县。
是岁,燕山大饥,父母食其子,至有肩死尸插纸标于市,售以为食。钱粮金帛率以供「常胜军」,牙兵皆骨立,戍兵饥死者十七八。上下相蒙,上弗闻知。宣抚司王安中方献羡余四十万缗为自安计,后奉朝廷令,支太仓漕粳米五十万石,自京沿大河由保、信、沙塘入潞河,以赡燕军。回程至此,已见舳舻衔尾,舣万艘于水。潞河在县东半里许,曹操征乌丸蹋顿,袁尚等凿渠自滹沱由涿水入潞河即此地。
△宋史卷三五二王安中传:「王安中字履道,中山阳曲人……宣和元年拜尚书右丞,三年,为左丞。金人来归燕,谏帅臣,安中请行。王黼赞于上,授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辽降将郭药师同知府事。药师跋扈,府事皆专行,安中不能制,第曲意奉之,故药师愈骄。」
同前书卷四七二郭药师传:「郭药师,渤海铁州人也。辽之将亡,燕王淳募辽东饥民为兵,使之报怨于女真,目曰『怨军』,药师为之渠首……淳建号于燕,改『怨军』为『常胜军』,擢药师至诸卫上将军、涿州留守……宣和四年九月,药师拥所部八千人奉涿、易二州来归……初,王安中知燕山府,詹度与药师同知,药师自以节钺,欲居度上。度称御笔所书有序,药师不从。加以『常胜军』肆横,药师右之,度不能制,告于朝廷。虑其交恶,命度与河间蔡靖两易。靖至,坦怀待之,药师亦重靖,稍为抑损,安中但谄事之,朝廷亦曲徇其意,所请无不从。良械精甲,多遣部曲贸易他道,为奇巧之物以奉权贵宦侍,于是誉言日闻。专制一路,增募兵号三十万,而不改左衽,朝论颇以为虑。」
又同书卷二二徽宗纪:宣和七年二月「庚戌,诏京师运米五十万斛至燕山,令工部侍郎孟揆亲往措置。」刘锡信潞城考古录卷上潞沙辨云:「许亢宗奉使行程录云,潞河东半里许有潞沙,曹操征乌丸,袁尚等凿渠,自滹沱由涿水入潞沙。按三国志,乌丸破幽州,公将征之,凿渠自滹沱入涿水,名平卤渠;又从泃河口凿入潞河,名泉州渠。据志,则操所凿乃二渠,许混为一渠。又因潞河东有沙,遂讹『河』为『沙』,皆未详考国志也。」
▲第六程,自潞县七十里至三河县。
三河县隶蓟州,后唐赵德钧于幽州东置三河县以护转输即此。
△按松漠纪闻下,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金图经,皆云潞县至三河县三十里。然日下旧闻考卷一一一引明一统志则云「三河县在州城东七十里」,似当以七十里为是。
旧五代史卷九八赵德钧传:「又于幽州东筑三河城,北接蓟州,颇为形胜之要,部民由是稍得樵牧。」按日下旧闻考卷一一一引城邑考云:「旧城在今县东三里泃河南,被水冲废。今三河城即赵德钧所改置,城方六里,濠阔三丈,深半之。」
▲第七程,自三河县六十里至蓟州。
蓟州乃渔阳也。因问天宝禄山旧事,人无能知者。
△按松漠纪闻下:由蓟州「三十里至邦军店,三十五里至下店,四十里至三河县。」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金图经亦云:「三河至下店四十里,下店至邦军店三十五里,邦军店至蓟州三十里。」许氏所行或与洪氏所行路线不同,故里程亦异。
安禄山事迹卷下:「安、史二凶羯,相继乱于范阳,安禄山以天宝十四载乙未十一月犯顺,史思明男朝义至宝应元年壬寅十二月为李怀仙所杀,二胡共扰中原凡八年,幽、燕始平。」按蓟州乃秦渔阳郡,后屡有省废,至唐天宝初,仍曰渔阳郡,属范阳节度,故白居易长恨歌有「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正道其事。
▲第八程,自蓟州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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