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稗史笺证 - 靖康稗史之一

作者: 确庵 耐庵20,084】字 目 录

七十里至玉田县。

县之东北去景州一百二十里,自甲辰年金人杂奚人入城刦虏,每边人告急,宣抚司王安中则戒之曰:「莫生事。」四月之内凡三至,尽屠军民,一火而去。安中辄创新筑,此城改为经州。

△松漠纪闻卷下:玉田县「四十里至罗山铺,三十里至蓟州。」正七十里。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四四所引金图经云:「蓟州至罗山铺三十里,罗山铺至玉田县四十里。」通计蓟州至玉田县凡七十里,与此所记合。

宋史卷九0地理志:「经州,本蓟州玉田县。宣和六年建为州,七年陷于金。」按宣和六年岁属甲辰,「自甲辰年」云云,当即其事。

▲第九程,自玉田县九十里至韩城镇。

镇有居民可二百家,并无城。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玉田……镇一【韩城】。」则韩城为玉田县属之一镇。

▲第十程,自韩城镇五十里至北界清州。

出镇东行十余里,至金人所立新地界,并无沟堑,惟以两小津堠高三尺许。其两界地东西阔约一里,内两界人户不得耕种。行人并依奉使契丹条例,所至州备车马,护送至界首。前期具国信使、副职位姓名□牒虏界,备车马人夫以待。虏中亦如期差接伴使、副于界首伺候。两界各有幕次。行人先令引接赍国信使、副门状过彼,彼亦令引接以接伴使、副门状回示,仍请过界。于例,三请方上马,各于两界心对立马,引接互呈门状,各举鞭虚揖如仪,以次行焉。四十里至清州,会食,各相劳问。州元是石城县,金人新改是名。兵火之后,居民万余家。是晚,酒五行,进饭,用栗,钞以匕;别置粥一盂,钞一小杓,与饭同下。好研芥子,和醋伴肉食,心血脏瀹羹,芼以韭菜,秽污不可向口,虏人嗜之。器无陶埴,惟以木刓为盂楪,髹以漆,以贮食物。自此以东,每遇馆顿,或止宿,其供应人并于所至处居民汉儿内选衣服鲜明者为之。每遇迎送我使,则自彼国给银牌入,名曰「银牌天使」。

△按金史卷二五地理志,河北东路有清州,属河间府,与此地望不合。考舆地广记卷一二:「石城县,本临渝。二汉属辽西郡,晋省入阳乐。隋末复置,唐武德七年省。正(贞)观十五年复置,万岁通天二年更名故絫县。汉属辽西郡,故骊成县汉属右北平郡,东汉皆省焉。有禹贡碣石山,秦皇、汉武皆登之以望巨海。其石碣然立在海旁,故名之。晋太康地志云,秦筑长城,所起自碣石,在今高丽界,非此碣石也。有临渝关。」许氏既云清州「元是石城县」,则当即此地。又金史卷二四地理志,东京路辽阳府有石城县,亦与此地望不合。而同卷中都路滦州亦有石城县,注云:「有长春行宫。长春淀旧名大定淀,大定二十年更。」有镇一:榛子。此似与舆地广记所载石城县地望接近,然未记其曾名清州。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所引佚书记载有关女真吃食云:「其饭食则以糜酿酒,以豆为酱,以半生米为饭,渍以生狗血及葱韭之属,和而食之,芼之以芜荑。食器无瓠陶、无碗筯,皆以木为盘。春夏之间,止用木盆注□粥,随人多寡盛之,以长柄小木杓子数柄回环共食。下粥肉味无多品,止以鱼生、獐生、间用烧肉。冬亦冷饮,却以木楪盛饭,木盆盛羹,下饭肉味与下粥一等。饮酒无算,只用以木杓子,自上而下循环酌之。炙股烹脯,以余肉和菜捣臼中,糜烂而进,率以为常。」此正可与许氏所云参证。

契丹国志卷二五张舜民使北记:「银牌形如方向,刻蕃书『宜速』二字。使者执牌驰马,日行数百里。牌所至如国主亲到,需索更易无敢违者。」按此虽契丹银牌形制及功用,然女真大抵効契丹,仍可备参。

▲第十一程,自清州九十里至滦州。

滦州古无之。唐末天下乱,阿保机攻陷平、营,刘守光据幽州,暴虐,民不堪命,多逃亡依阿保机为主,筑此以居之。州处平地,负麓面冈。东行三里许,乱山重叠,形势险峻。河经其间,河面阔三百步,亦控扼之所也。水极清深。临河有大亭,名曰濯清,为塞北之绝郡。守将迎于此,回程锡宴是州。

△辽史卷四0地理志:「滦州,永安军,中,刺史。本古黄洛城。滦河环绕,在卢龙山南……秦为右北平,汉为石城县,后名海阳县。汉末为公孙度所有。晋以后属辽西。太祖以俘户置。滦州负山带河,为朔漠形胜之地。」

旧五代史卷一三七外国传:「刘守光末年苛惨,军士亡叛皆入契丹。」

读史方舆纪要卷十七谓滦州云:「州控临疆索,翼蔽畿甸,负山滨海,称为形胜。契丹置州于此,所以厚渝关之防,联络营平,窥觎幽冀也。其后拱手而取燕云。女真袭其迹,而宋室为之糜烂。呜呼,滦州之置此,亦中外得失之机也欤!」

▲第十二程,自滦州四十里至望都县。

民既入契丹依阿保机,即于所居处创立县名,随其来处乡里名之,故有「望都」、「安喜」之号。唐庄宗以铁骑五千退保望都,即此县也。

△金史卷二四地理志:平州海山县,「本汉海阳故城,辽以所俘望都县民置,故名望都,大定七年更名。」谓迁安县云:「本汉令支县故城,辽以所俘安喜县民置,因名安喜,大定七年更今名。」

旧五代史卷二九唐庄宗纪:天佑十八年十二月,契丹「又寇定州,王都遣使告急,帝自镇州率五千骑赴之。天佑十九年春正月甲午,帝至新城,契丹前锋三千骑至新乐……契丹万余骑,遽见帝军,惶骇而退。帝分军为二广,追蹑数十里,获阿保机之子……阿保机方在定州,闻前军败,退保望都。

同前书卷一三七外国传:「庄宗亲御铁骑五千,至新城北,遇契丹前锋万骑,庄宗精甲自桑林突出,光明照日,诸部愕然缓退,庄宗分二广以乘之,敌骑散退。时沙河微冰,其马多陷,阿保机退保望都。」按新五代史与上述二则记载基本相同,则这次战争,败者为阿保机,质言之,乃阿保机退保望都,非唐庄宗退保望都。许氏谓「庄宗退保望都」误,或此句有脱文。

▲第十三程,自望都县六十里至营州。

营州,古柳城,舜筑也。乃殷之孤竹国,汉唐辽西地。金国讨张觉,是州之民屠戮殆尽,存者贫民十数家。是日,行人馆于州宅,古屋十数楹,庭有大木十数株。枯腐蔽野,满目凄凉,使人有吊古悼亡之悲。州之北六七里间,有大山数十,其来甚远,高下皆石,不产草木。峙立州后,如营卫然。恐州以此得名,而前人谓地当营室,故名营。

△辽史卷四0地理志:「营州,邻海军,下,刺史。本商孤竹国。」

辽史索隐卷五:「本汉辽西累县地,久废,唐永泰元年置柳城,侨置营州。太祖以居定州俘户。」

金史卷七一阇母传:「张觉据平州叛,入于宋,阇母自锦州往讨之。觉将以兵胁迁、来、润、隰四州之民,阇母至润州,击走张觉军,逐北至榆关,遣俘持书招之。复败觉兵于营州东北,欲乘胜进取南京……」

▲第十四程,自营州一百里至润州。

离州东行六十里至榆关,并无堡障,但存遗址,有居民十数家。登高回望,东自碣石,西彻五台,幽州之地沃野千里。北限大山,重峦复岭,中有五关:居庸可以行大车,通转粮饷;松亭、金坡、古北口止通人马,不可行车。外有十八小路,尽兔径鸟道,止能通人,不可走马。山之南,地则五谷百果、良材美木无所不有。出关来纔数十里,则山童水浊,皆瘠卤。弥望黄云白草,莫知亘极,盖天设此限华夷也。夷狄自古为寇,则多自云中雁门,未尝有自渔阳上谷而至者。昔自石晋割弃,契丹以此控制我朝,第以社稷威灵、祖宗功德,保守信誓,而禽兽无得以肆其毒尔。前此经营边事,与金人岁币加契丹之倍,以买幽蓟五州之地,而平、滦、营三州不预其数,是五关我得其三,而金人得其二也。愚谓天下视燕为北门,失幽蓟五州之地,则天下常不安。幽燕视五关为喉襟,无五关则幽燕不可守;五关虽得其三,纵药师不叛,而边患亦终无宁岁也。比来言者论列当时主议大臣,有云,以营、平、滦要害控扼之地捐之金人,蠭蝎迁窠,虎兕出槛,盖指此也。出榆关以东,山川风物与中原殊异。所谓州者,当契丹全盛时,但土城数十里,民居百家,及官舍三数椽,不及中朝一小镇,强名为州。经兵火之后,愈更萧然。自兹以东,类皆如此。

△三朝北盟会编卷二二所引张汇金虏节要云:「燕山之地,易州西北乃紫金关,昌平县之西乃居庸关,顺州之北乃古北口,景州东北乃松亭关,平州之东乃榆关,榆关之东乃金人之来路。凡此数关,乃天造地设,以分番汉之限,诚一夫御之,可以当百。时朝廷之割地也,若得诸关,燕山之境可保。然关内之地平、滦、营三州,自后唐为契丹阿保机陷之,后改平州为辽兴府,以营滦三州隶之,号为平州路。至石晋之初,阿保机子耶律德光又得燕山、檀、顺、景、涿、易诸郡,建燕山为燕京,以辖六郡,号为燕京路,而与平州自成两路。昔朝廷海上始议割地,但云燕云两路而已,盖初谓燕山之路尽得关内之地,殊不知关内之地平州与燕山路异也,由是破辽之后,金人复得平州路。金人既据平州,则关内之地番汉杂处,譬犹与贼共垄而种,同爨而食,欲无浸渔之患其可得乎?故窝里孛【即斡离不】至是能自平州入寇,此当时议割燕云不明地理之祸也。」

读史方舆纪要卷一0:「渝关一名临渝关【汉志注,渝音喻】,亦曰临闾关【唐志,渝关一名临闾关,】今名山海关,在永平府抚宁县东百里。」按辽史索隐卷五云:「山海关,隋书曰渝关,亦曰临渝关,通典曰临闾关……」方舆纪要卷一0又云:「居庸关在顺天府昌平州西北二十四里……亦谓之军都关。又居庸关亦名纳款关【通典,北齐改居庸关为纳款关。唐志亦称居庸为纳款】,又名蓟门关【唐十道志,居庸关亦名蓟门关】,而居庸、军都其通称也。」「紫荆关在保定府易州西八十里……或曰即古之五原关【原,一作阮】……水经注谓之子庄关……宋人谓之金坡关【志云,以山多紫荆树,因改今名。】」

辽史索隐卷五:「松亭,案今抚宁县西北喜峰口关北百二十里松亭关。」又云:「古北之口,案在今密云县东北,亦曰虎北口。」

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润州,海阳军,下,刺史。圣宗平大延琳,迁宁州之民居此,置州。」按金史卷二四地理志:瑞州海阳县,乃「辽润州海阳军故县,星统三年废州来属。」

▲第十五程,自润州八十里至迁州。

彼中行程并无里堠,但以行彻一日即记为里数。是日行无虑百余里。金人居常行马率皆奔轶,此日自早饭罢,行至暝方到。道路绝人烟,不排中顿,行人饥渴甚。自兹以东,类皆如此。

△辽史卷三九地理志:「迁州,兴善军,下,刺史。本汉阳乐县地。圣宗平大延琳,迁归州民置,来属。」青宫译语:「二十八日出长城至迁州界,沙漠万里,路绝人烟。」与许氏所见略同。

▲第十六程,自迁州九十里至习州。

迁州东门外十数步即古长城,所筑遗址宛然。

△按习州不详,疑即辽隰州。据辽史卷三九地理志:隰州辖县一,即海滨县,「濒海,地多鹻卤,置盐场于此。」

▲第十七程,自习州九十里至来州。

无古迹可云。

△辽史卷三九地理志:「来州,归德军,下,节度。圣宗以女直五部岁饥来归,置州居之。」

辽史拾遗卷一三引全辽志曰:「广宁前屯卫在辽阳城西九百六十里。唐置营州,后改瑞州,辽改来州,置来宾县,隶中京大定府。

▲第十八程,自来州八十里至海云寺。

离来州三十里即行海东岸,俯挹沧溟,与天同碧,穷极目力,不知所际。寺去海半里许,寺后有温泉二池。望海东有一大岛,楼殿、萃堵波,之上有龙宫寺。见安僧十数人。是夜,行人皆野盘。

△青宫译语:「二十九日至来州。自燕山登程后,日驰百五十里……三十日抵海云寺。五月一日入寺驻马,王及妃姬皆洗手焚香,妃姬辈倩成棣(按即青宫译语之作者)书疏发愿,期得还乡。王嗤其愚,亦弗禁……初二日,王令驻屯一日,共浴温泉。」

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白塔峪条云:「又觉华岛在(宁远)卫东南二十里,上有海云、龙宫二寺。」

▲第十九程,自海云寺一百里至红花务。

此一程尽日行海岸。红花务乃金人煎盐所,去海一里许。至晚,金人馈鱼数十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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