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稗史笺证 - 靖康稗史之四

作者: 确庵 耐庵24,293】字 目 录

一,准免割河以南地及汴京,以帝姬两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宫女二千五百人、女乐等一千五百人、各色工艺三千人,每岁增银绢五百万疋两贡大金。

一,原定亲王、宰相各一人、河外守臣血属,全速遣送,准俟交割后放还。

一,原定犒军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须于十日内轮解无阙。如不敷数,以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任听帅府选择。【见秘录、随笔。】

△本书三开封府状有大金骨卢你移赉勃极烈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府指挥一通:「契勘二庶人誓约,愿献犒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限五日内尽数津纳……右下开封府准此!大金天会五年三月十四日。」

又同此指挥有别幅云:「契勘庶人手允事目: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良家女一人准银一百锭……」

▲宋主出降,时帅府即议废立。国相意决,皇子持两端。比以康王起天下兵,皇子议挟宋主以令天下,不使康王逞志;国相见人心未去,遂表达北朝封宋主为藩辅。【见闲谈。】

二十三日,少帝诏徐秉哲云,身睡土床已及两旬,所需望竭力应付。【见笔记。】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三日癸丑,御批付徐秉哲云:「朕于土床之上睡者凡二十余日矣,不敢惮劳。凡有所须,卿等且竭力应副……」

▲二十五日,二帅遣萧庆及归降内侍承宣使邓珪持宋主手诏入城,催发人、物。二十六日,宋主遣何■入城,平粜安民,并诏徐秉哲津运各项事物丁口至南熏门、朝天门交纳,更令面奏太上委曲和亲。【见武功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靖康二年正月「丙辰,金人来索法驾仗卫。自帝蒙尘,二帅日遣萧庆须索城中物,胁帝传旨取之,至是殆尽。」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六丙辰引宣和录云:「初,内侍承宣使邓珪传宣河北为虏所得,降之,用事虏中,教令呼索。至是,又请珪家属及官吏、士人、内侍、僧道、医卜千余人,并珍宝、杂色药材等,皆以万数;秘帑、百司所有,至此殆尽。」

同上书二十三日癸丑条云:「围城日久,饿死者相属于道,监国皇太子令旨:增置粜粟米场、卖柴炭场。每人粟不过五升,薪不过五斤,以市价比之,十分之一二,故赴场粜买者士庶相杂。」

又同书二十六日丙辰云:「何■自军前回,传诏云,朕见两元帅议事,事毕还内。天寒民困,无烦于雪中候驾以受冻馁。已令广置场粜米卖柴,以济饥贫……许人籴三升,每升六十二文,民始苏矣。」

又同书同日引宣和录云:「日遣萧庆须索城中物……日下津般赴南熏门、朝天门交割,不得住滞。」

▲割地使刘□自缢刘家寺寨。【见日录。】

△按靖康要录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七日,载「前资政殿学士、北壁守御刘韐卒。」然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五记其事却在是年正月十六日丙午,记云,「金人逼刘韐受官,韐死之。」考宋史卷二三钦宗纪,是年正月「丙午,刘韐自经于金军」。则刘韐之死当在正月十六日,此置于二十六日后,二十八日前,即二十七日,乃沿靖康要录之误。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五靖康二年正月十六日引宇文虚中撰宋故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赠特进资政殿学士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显刘公神道碑曰:「宋兴一百七十载……一旦祸生邻衅,京师失守,公卿郎吏交首伪庭,往往为之领袖耳目……独二人以死节闻,曰资政殿学士刘公韐,曰兵部司郎李公若水……久之,虏合两路大军皆至京城下,公又申前议,以为城大难守,兵脆难战,惟有遣使款师,缓其攻城之谋,开元帅府以节制天下兵,使之入援。宰相折公于御榻前曰:『大抵臣僚自北来,皆张大虏势以战为非,今韐亦然。款师非策,惟有战耳。』公曰:『今日事势已至此,乃遣使款师,固为非策,然不出于此以延引月日待援兵之至,恐无他计。若又欲战,则事有前鉴,非臣所敢与知也。』宰相怒,以公为误国摇民,即黜之。及城陷,召公入见,上泣,执公手曰:『不用卿言至此。』虏人知公名,请上书诏召至军前,宰相犹绐公为割地使……」

▲二十八日,开封府馈二帅蔡京、童贯、王黼家歌妓各二十四人,杂入福金帝姬,送皇子寨。姬初受绐于开封府,及见皇子,战栗无人色,皇子令其婢李氏慰而醉之。自正月二十五日,开封府津送人、物络绎入寨,妇女上自嫔御,下及乐户,数逾五千,皆选择盛装而出。选收处女三千,余汰入城,国相自取数十人,诸将自谋克以上各赐数人,谋克以下间赐一二人。因病汰还千余,仍令少主传谕城内补送□□□□□□□□□□□□□□□□□□□定。初五日,送还少主。初七日,国相回军,且催骡马、戒行装,四壁官亦申报金银凈尽,任听皇子驻军守索外郡续纳。忽初四日,宋邓珪以皇子私纳帝姬事漏言,国相知皇子有私意,不欲议和。宋内官蓝欣、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输诚国相,请发窖藏,国相遂大怒,不令少帝归。【见札记、随笔。】

△靖康要绿卷一五,靖康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军前来选取蔡京、王黼、童贯家姬四十七人,又取皇后冠、御马装具」。然靖康纪闻于二十五日记云:「金人索内夫人、优倡及童贯、蔡京、梁师成、王黼(原作「王用」,今改)家声乐,虽已出宫、已从良者,亦要之。开封府散遣公吏捕捉,巷陌、店肆搜索甚峻,满市号恸,其声不绝。」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是日亦有「金人来索……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等家歌舞 及宫女数百人」之记载。考本书三开封府状:「福金帝姬实是正月二十八日归入蔡京、王黼、童贯遗存家属内遣送。」则要录所记似得其实。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二月四日甲子引汴都记曰:「先是正月内金帛见纳比元数金百之一,银十之一,表段十之二,惟绢有余。留守司申状,城中所有止如此,如有隐蔽,同受军法。二月四日,奉圣旨根括金银应副大金,已具了绝事状。却有取过军前内官蓝欣、医官周道隆、乐官孟子书等,经元帅投状,称有金银在家窖藏,乞取前来,遂致元帅怪怒,差人赍锄镢入城斸取内侍邓珪及教坊人所窖金银。于是开封府出榜,再行根括。」

▲初五日,二帅请少主赴打球会,随行者何■、冯澥、曹辅、郭仲荀四人入幕,少主西向坐,二帅东向执礼甚恭。酒数行,皇子躬下球场,忽蒲鲁虎大王持诏至,即撤席。少主乞回宫,国相呵之云:「尚欲何往?」皇子送少主入斋宫,密语废立事。吴幵、莫俦跪求云:「倘蒙再造,俟国相回军后,无论何人何物,惟皇子命。」遂指索帝姬三人、王妃、嫔御七人。吴幵等力请少主手押为信。皇子至国相寨云:「明诏虽允废立,密诏自许便宜行事,况已表请立藩,岂容中变?」国相不允。皇子谓:「太祖止我伐宋,言犹在耳,皇帝仰体此意,故令我懑自便。」国相云:「皇子何私于宋,不顾大害?宋兵尚多,民心未去,如今放手,后患无穷。更立异姓,国势易动,徐图混一,岂非善计?」蒲芦虎云:「都元帅斜也意同。」皇子怒曰:「南伐我实首谋,我当为政,废主亲属不能如契丹虐待。」蒲卢虎两解之,皇子悻悻而去。萧庆语国相云:「废少主,康王必自立,不似少主庸懦,请再思。」国相云:「宋若归诚于我,当保全。」萧庆遂赴斋宫,少主诸臣不复与议。初六日黎明,二帅令宋主入青城寨,宋官皆从。金兵挥去黄屋夹队,行抵寨下马,令跪听诏,废为庶人。国相令萧庆、刘思去少主冠服,宋忠臣李若水抱持御衣,戟手怒骂,兵士拽出。国相押少主入斋宫,令书谕留守,并启道宗,限七日率宫眷出城,推立异姓。又令莫俦、吴幵入城宣谕,令邓珪率内侍百余人入城监守后妃、帝姬、诸王妃,令冯澥、曹辅入侍废帝,余臣禁押别室。郑宽之、梁平、王孝杰、王宗沔自城中出,亦禁押。初七日,令骑兵万人自南熏门排屯至青城刘家寺,两帅驻南熏门瓮城下。及午,太上率妻妾、子妇婿、女奴婢络绎而出,我兵监押轿车之中,抵瓮城,令内侍指认点验后,太上后妃、诸王、帝姬皆乘车轿前进;后宫以下,骑卒背负疾驰。申刻,令邓珪入城搜捉。二帅还青城,送太上入斋宫,责其败盟,太上抗辩不屈。二帅斥之云:「不允和亲,全为囚俘,何颜向人?」太上云:「我与若伯叔,各主一国,国家各有兴亡;人各有妻孥,请二帅熟思。」国相云:「自来囚俘皆为仆妾,因先皇帝与汝有恩,妻子仍与团聚,余非汝有。」挥令出,见少帝,相顾号泣。二帅仍至青城,遣后妃五人,诸王二十八人,皇孙十六人,驸马七人赴斋宫□□□□□□□□□□□□□□□□□□□□□□□□□□□□□□□□□□□□戌刻,邓珪又押送宫眷七百余人至青城刘家寺。【见武功记、秘录、随笔、札记、日录。】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二月初五日引宣和录曰:「是日,二酋传令,请皇帝赴打球会。上在青城斋宫,乘马至球场,二帅令悉屏骑从,止何■、冯澥、曹辅、郭仲荀从。分庭设两位,上东面西向,粘罕西面东向。酒七行,斡离不绣衣打球,为乐以献。上曰:『今日得观盛礼,岂敢重劳元帅?』斡离不打球罢,就令诸番打球。复酒二行,上起身谢曰:『某久留军前,都人颙望,欲乞早归。』粘罕云:『待那里去?』上失色,更不复言。罢归,斡离不与上同上马,送至行宫,曰:『天命如此,无可奈何。』上至幕次,羣臣迎拜,上怅然不怡。何■色甚忧,问吴幵等策将安出,盖斡离不策马送上,已有天命之言故也。」同卷初六日亦引宣和录曰:「至初六日拂旦,(国相)来请,上即趋驾,扈从官犹整服而进……才出门,忽有撤黄屋者,众方惊愕。洎至屯外,则已望北方设一香案,随官各于百步外排立,上独前下马,望香案两拜,读诏讫,数金酋拥上乘马而去。继引宰执、从官跪听,众皆叩头哀请,竟不从。每宰执一人监以二金兵,侍从一人监以二燕兵,各分散。」

大金吊伐录卷三行府下前宋宰执举一人:「元帅府近以宋主降表申奏,今回降圣旨札子:先皇帝有大造于宋,而宋人悖德,故去年有问罪之师。乃因嗣子遣使军前,哀鸣祈请,遂许自新。既而不改前非,变渝迷执,是致再讨,犹敢抗师。洎官兵力击,京城摧破,方申待罪之理。况追寻载书,有违斯约,子孙不绍,社稷倾危。父子所盟,其实如一。今既伏罪,宜从誓约。宋之旧封,颇亦广袤,既为我有,理宜混一。然念师行,止为吊伐,本非贪土。宜别择贤人,立为藩屏,以王兹土。其汴京人民,许随主迁居者听。」

右所降圣旨在前。今请到宋宰执文武百官洎京寮,一面共请上皇已下后妃儿女及诸亲王公主之属出京,仍勾集在京僧道耆寿军人百姓,遵依圣旨,共议荐举堪为人主者一人,不限名位高卑,惟道德隆懋,有大勋业,素为众所推服,长于治民者,虽乏众善,有一于此,亦合举荐。当依圣旨,备礼册命。赵氏宗人不预此议。一应宋之百司,并事新君。其国俟得姓氏,随册建号,所都之地,临日共议。天会五年二月六日。按金天会五年即宋靖康二年。

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八靖康二年二月六日:「是日,读诏罢,粘罕使萧庆脱御服。若水向前抱持上,令不可脱云:『这贼乱做!此是大朝真天子,你杀狗辈不得无礼!』左手抱上,右手指粘罕以骂之,被数番人打破口面流血,扯过一边。见上脱了御服,实时气绝倒地……」

又同书卷七九同月七日引幼老春秋曰:「初六日,吴幵、莫俦持元帅府文字入城,见孙傅、王时雍、徐秉哲等,谓之曰:『军前有指挥,如上皇以下申时不出,即纵兵四面入来杀人。』傅与时雍等径见太上皇,乞与诸王、后妃诣军前恳告。上皇未应,范琼以言逼之。上皇涕泣横流,不得已,乃乘竹轿而出……」又同书同卷同日引要盟录有上皇出城名单,列于后:

太上皇帝

太上皇后

郓王

王夫人朱氏

三男

六宗姬

肃王

王夫人任氏

二男

二宗姬

景王

王夫人田氏

二宗姬

济王

王夫人曹氏

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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