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跋176则 - 题跋176则

作者: 苏轼22,759】字 目 录

,不过一篇,唯恐读尽后,无以自遣耳。

十九、题渊明诗一作怀古田舍诗

陶靖节云: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非古之偶耕植杖者,不能道此语,非余之世农,亦不能识此语之妙也。

二十、题渊明咏二疏诗

此渊明咏二疏也,渊明未尝出,二疏出而知返,其志一也,,或以谓既出而返,如从病得愈,其味胜于初不病,此或者颠倒见耳。

二十一、题温庭筠湖阴曲后

原丰五年,轼谪居黄州,芜湖东承天院僧蕴相,因通直郎刘君谊,以书靖于轼,愿书此词而刻于石以为湖阴故事,而鄂州太守陈君瀚,为致其书,且助之请。七年六月二十三日舟过芜湖,乃书以遗湘,使刻之,汝州团练副使员外蜀苏轼书。

二十二、书李白集

今太白集中,有归来乎,笑矣乎,及赠怀素草书数诗,决非太白所作,盖唐末五代间,贯修齐巳辈诗也。余旧在富阳,见国清院太白诗九近,过澎泽唐兴院,又见太白诗,亦非是。良由太白豪俊,语不甚释,集中往往有临时卒然之句,故使妄庸敢尔。若杜子美世,岂复有伪撰者耶?二十三、书退之诗

韩退之游青龙寺诗,终篇言赤色,莫晓其故,尝见小说,郑虞寓青龙寺,贫无纸,取柿叶学书,九月柿叶赤而实红,退之诗乃谓此也。

二十四、记退之抛青春句

韩退之诗曰:百年未满不得死,且可勤买抛青春。国史补云:酒有郢之富春,乌程之若下春,荥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洞春,剑南之烧春,杜子美亦云:闻道云安麴米春,才倾一盏便醺人。近世裴鉶作传奇,记裴航事,亦有酒名松醪春,乃知唐人名酒多以春,则抛青春亦必酒名也。

二十五、书子美云安诗

“两边山木合,终日子规啼。”此老杜云安县诗也。非亲到其处,不知此诗之工。二十六、书子美黄四娘诗

“黄四娘家花满奚,千花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东坡云:此诗虽不甚佳,可以见子美清狂野逸之态,故仆喜书之,昔齐鲁有大臣,史失其名,黄四娘独何人哉,而托此诗以不朽,可以使览者一笑。二十七、书柳子厚诗

仆自东武适文登,并海行数日,道旁诸峰,真若剑鋩,颂柳子厚诗,知海山多尔耶。子厚云:“海上尖峰若剑鋩,秋来处处割人肠,若为化作身千亿,遍上锋峰头望故乡。”

又,柳子厚诗云:“雀鸣楚山静。”又云:“隐忧倦永夜。”东坡曰:子厚此诗,远出灵运上。

又,诗须要有为而作,用事当以故为新,以俗为雅,好奇务新,乃诗之病。柳子厚晚年诗极似陶渊明,知诗之病也。

二十八、评韩柳诗

柳子厚诗在陶渊明下韦苏州上,退之豪放奇险则过之,而温丽靖深则不及,所贵乎枯淡者,谓其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渊明子厚之流是也,若中边皆枯淡,亦何足道?佛云:“如人食蜜,中边皆甜。”人食五味,知其甘苦者皆是,能分别其中边者,百无一二也。

二十九、书常建诗

常建云:“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欧阳公极爱重,以为不可及,此语诚可人意,然于公何足道?岂非厌饫刍豢,反思螺蛤耶?

三十、书薛能茶诗

唐人煎茶用薑,故薛能诗云:“盐损添常戒,薑宜着更誇。”拠此则又有用盐者矣,近世有用二物者,辄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薑煎信佳也,盐则不可。

三十一、书渊明酧刘柴桑诗

自夏历秋,毒热七八日不解,炮灼理极,意谓不复有清凉时,今日忽凄风微雨,遂御夹衣,顾念兹岁,屈指可尽,澎泽云:“今我不为乐,知有来岁否?”

此言真可为惕然也。

三十二、书唐太宗诗

唐太宗作诗至多,亦有徐庾风气而世不传,独于初学记时时载之。

三十三、自记吴兴诗

仆为吴兴,有游飞英寺诗云:“微雨止还作,小窗幽更妍,盆上不见日,草木自苍然。”非至吴越,不见此景也。

三十四、题子明诗后并鲁直跋吾兄子明旧能饮酒,酒至二十蕉叶,乃稍醉。与之同游者,眉之蟇颐山观佚老道士,歌讴而饮,方是时,其毫气逸韵,讵知田地之大,秋毫之小耶?不见十五年,乃以刑名改事,著闻于蜀,非复昔日之子明也,姪安节自蜀来云:子明饮酒不过三焦叶,吾少年望见酒盏而醉,今亦能三焦叶矣,然旧学消亡,夙心扫地,枵然为世之废物矣!乃知二者有得必有丧,未有两获者也。

老道士,盖子瞻之从叔苏慎言也,今年有孙汝楫登进士弟,东坡自云三焦叶,亦是醉中语,余与东坡饮一人家,不能一大觥,醉眠矣,鲁直题。

三十五、题王巩六诗

仆文章虽不逮冯衍,而慷慨大节,乃不愧此翁,衍逢世祖英睿好士,而独不遇流离摈逐,与仆相似,而衍妻悍妒甚,仆少此一事,故诗有胜敬通之句。

三十六、书黄鲁直诗后

每见鲁直诗文,未尝不绝倒,然此卷语妙,殆非悠悠者所识,能绝倒者,已是可人。元祐元年八月二十二日与定国子由同观。

又,读鲁直到诗,如见鲁仲连李太白,不敢复论鄙事,虽若不适用,不为无补于世也。

三十七、记董传善论诗

故人董传善论诗,予尝云:杜子美诗不免有凡语,已知仙客意相亲,更觉良工心独苦,岂非凡语耶?传笑曰:此句殆为君发,凡人用意深处,人罕能识,此所以为独苦,岂独画哉?

三十八、书参寥论杜诗参寥子言老杜诗云:“楚江巫峡半云雨,清簟疏帘看弈棋。”此句可画,但恐画不就尔。仆言公禅人,亦复爱此绮语耶?寥云:“辟如不事口腹人,见江珧柱,岂免一朵颐哉?”

三十九、记少游论诗

秦少游言:“人才各有分限,杜子美诗冠古今,而无韵者殆不可读,曾子固以文名天下,而有韵者辄不工,此未易以理推之也。”

四十、题李伯祥诗

昝山老道士李伯祥好为诗,诗格亦不甚高,往往作奇语,如夜过修竹寺,醉打老僧门之句,皆可爱也,余幼时尝见余,叹曰:“此郎君贵人也。“不知其何以知之。四十一、记白鹤观诗

昔游忠州白鹤观,壁上高绝处有小诗,不知何人题也,诗云:“仙人未必皆仙去,还在人间人不知,手把白髦从两鹿,相逢聊问姓名谁?”

四十二、题张子野诗集后

张子野诗笔老妙,歌词乃其余波耳。华州西溪云:“浮萍破处见山影,愁侣鳏鱼知夜永,懒同蝴蝶为春忙。若此之类,皆可以追配古人,而世俗但称其歌词。昔周肪画人物皆入神品,而世人但知有周肪士女,盖所谓未见好德如好色者欤?元袥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四十三、记里舍联句幼时里人程建用杨咨舍弟子由会学舍中,大雨联句六言,程云:“庭松偃仰如醉。”杨即云:“夏雨凄凉似秋。”余云:“有客高吟拥鼻。”子由云:“无人共喫馒头。”坐皆绝倒。今四十余年矣。

四十四、题梅圣俞诗后驿使前时走马回,北人初识越人梅,清香莫把酴醚比,只欠溪头月下杯。梅梅丈长身秀眉,大耳红颜,饮酒过百盏,辄正坐高拱,此其醉也。吾虽后辈,犹及与之用旋,览其亲书诗,如见其抵掌谈笑也。

四十五、书昙秀诗

予在广陵,与晁无咎昙秀道人同舟。送客山光寺,客去,予醉卧舟中,昙秀作诗云,“扁舟乘兴到山光,古寺临流胜气藏。惭愧南风知我意,吹将草木作天香。”予和云:“闲里清游借隙光,醉时真境发天藏,梦回舍得吹来句,十里南风草木香。“予昔对欧阳文忠公诵文与可诗云:“美人却扇坐,羞落林下花。”公云:“此非与可诗。世间元有此句,与可拾得耳。”后三年秀来惠州见余,偶记此事。

四十六、书迈诗

儿子迈幼时尝作林禽诗云:“熟颗无风时自脱,半腮迎日斗先红。”于等辈中亦号有思致者。仅已老,无他技,但亦时出新句也,尝作酸枣尉,有诗云:“叶虽流水归何处,牛带寒鸦过别村。”亦可喜也。

四十七、跋黔安居士渔父词

鲁直作此词,清新妍丽,问其得意处,自言以水光山色,替却玉肌花儿,此乃真得渔父家风也,然才出新妇矶,又入女儿浦,此渔父无,乃大澜浪乎。

四十八、书罗浮五色雀诗

罗浮有五色雀,以绛羽为长,馀皆从之东西,俗云有贵人入山则出,余安道有诗云:“多谢珍禽不随俗,谪官犹作贵人看。”余过南华亦见之,海南人则谓之凤凰。云久旱而见则雨,涝则反是,及诵儋耳,亦尝集于城南所居,余今日游进士黎威家,又集庭下,锵然和鸣,回翔久之,余举酒属之,汝若为余来者,当再集也,已而果然。

四十七、书摹本兰亭后

外寄所托,改作因寄,于今所欣,改作向之,岂不哀哉,改作痛哉,良可悲,改作悲夫,有感于斯文,改作斯文,凡涂两字,改六字,注四字,曾不知老之将至,误作僧,已为陈迹,误作以,亦由今之视昔,误作由。旧说此文字有重者,皆构别体,而之字最多,今此之字颇有同者,又尝见一本比此本微加楷,疑此起草也,然放旷自得不及此本远矣,子由自河朔持归,宝月大师唯简请此本,令左绵僧意祖摹刻于石。治平四年九月十五日。

四十八、题兰亭记

真本已入昭陵,世徒见此而已,然此本最善,日月愈远,此本当复缺坏,则后生所见,愈微愈疏矣。四十九、题逸少帖

逸少为王述所困,自誓去官,超然于事物之外,尝自言吾当卒以乐死,然欲一游岷岭。勤勤如此,而至死不果,乃知山水游放之乐,自是人生难必之事,况乎市朝眷恋之徒,而出山林独往之言,故已疏矣。

五十、题遗教经

仆尝件欧阳文忠公云:“遗教经,非逸少笔。”以其言观之,信若不妄,然自逸少在时,小儿乱真,自不解辩,况数百年后传刻之余,而欲必其真伪难矣。顾笔画静稳,自可为师法。

五十一、题笔阵图王晋卿所藏

笔墨之际,托于有形,有形则有弊,苟不至于无,而自乐于一时,聊寓其心,忘忧晚岁,则犹贤于博弈也,虽然不假外物而有守于内者,圣贤之高致也,惟颜子得之。

[注释]:

(1)、《笔阵图》:旧传卫夫人撰,一说王羲之撰,实为后人伪托。

(2)、有形:具有可通过感官认识的形态。

(3)、无:道家哲学范畴,指宇宙的本原,一说作“气”,无形无声,恍兮忽兮,不可感知。《老子》说:“天地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4)、博弈:博,局戏,用六箸十二棋;弈,围棋。

(5)、颜子:春秋抹年鲁国人,名回,字子渊。孔子学生,七十二贤之一。

[解说]:书法作为艺术地掌握现实的一种特殊方式,具有一般的认识功能,能够揭示宇宙万物的真理,但是在揭示“无”,即宇宙本原的时候,书法是用“有形”反映“道”的“无形”,而根据中国哲学的认识,“指者非指”,即形而上的认识并非事物本身,有一定的局限性。退而求其次,则书法尚能寄托精神,陶冶情操,则胜过下棋。当然,象颜回这样的圣人不用假借外物也能守住“道”的精神,只是这是一般人无法达到的高度。

五十二、题二王书

笔成冢,墨成池,不及羲之即献之;笔秃千管,墨磨万锭,不作张芝作索靖。

[注释]:

(1)、笔冢:冢,隆起的坟茔。唐代李绰《尚书故实》谓智永“住永心寺,积年学习,后有秃笔头十瓮,每瓮皆数石……后取笔瘗之,号为‘退笔冢’”。宋代朱长文《续书断.妙品》云:“(怀素)临学苦练,故笔颓委,作笔冢以瘗之。”

(2)、墨池:晋卫恒《四体书势》云:“弘农张伯英者,因而专精其巧,凡家之衣帛,必先书而后练之。临池学书,池水尽墨。”

(3)、羲之:即王羲之,晋代书家,字逸少,瑯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曾居会稽山阴(今浙江绍兴),官至右军将军。早年从卫夫人学书,后遍览前代书家名迹,遂改初学,采择众长,精研诸体,遂成大家。传世书作有《十七帖》、《兰亭序》、《快雪时晴》、《奉橘》、《丧乱》、《孔侍中》以及唐释怀仁集王《圣教序》等。

(4)、献之:即王献之,晋代书家,字子敬,王羲之第七子。官至中书令,人称“王大令”,善正、行、草书。幼学其父,次学张芝,作品影响后世极大,尤其是草书作品,后人以为胜过羲之。传世作品有《鸭头丸帖》、《送梨帖》、《中秋帖》及《地黄汤帖》等。小楷有《洛神赋十三行》(又称《玉版十三行》)刻本传世。

(5)、张芝:东汉书家,字伯英,敦煌渊泉(今甘肃酒泉)人,徙居弘农华阴(今陕西)。善隶、行、草、飞白书。传世作品甚少,唯《阁帖》数幅。

(6)、索靖:晋代书家,字幼安,敦煌(今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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