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十一章 开棺救美

作者: 司马翎16,031】字 目 录

外张望,口中轻轻答道:「想不到今日得蒙先生相救,恰又是在这等最要紧的关头,大恩大德,日後一定有所图报。」

罗廷玉道:「区区小事,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端木芙道:「我今日只要窥探出一些线索,便须得尽快逃离此地,免得遭他们毒手,白白的空欢喜一场。」

罗廷玉道:「鄙人正要向姑娘表白一件事。」

端木芙头也不回,接口道:「是不是要告诉我说,你待会儿虽是见我陷入危难之中,也不会出手相救?我早就料想到了。」

罗廷玉道:「正是如此,古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姑娘乃是严无畏之人,亦即是鄙人的死敌宿仇,自然不能为姑冒险出力。日後相逢,还望姑娘多加小心,莫以为鄙人不会对怎样。」

端木芙道:「谢谢你的警告,我日後一定十分小心提防。埃!我若不是为了种种原因,定必离开独尊山庄,免得与你站在敌对地位。」

她的话含蕴着一种淡而深的情份,妙就妙在她头也不回的说出来,固而更增加了淡远之致。罗廷玉但觉这女孩子大是令人莫测高深,有一种令人忆思难忘的气贺。照常情而论,她既是严无畏手下之人,又誘骗过他入阱。

这刻依然坚称她真是被倭寇掳来此地,显然是一派谎言。他自应及早下手对付她,免得反而被她再度陷害。但问题就在这儿,他不知何故一直感到她并非会陷害他这种人。而且当她要求他不要向她探询查问之时,他也就慷慨的答应了。她究是具有什麽力量,能令他生出如此奇异的态度?

忽然听她低声道:「罗先生快瞧,他们终於来啦!」

罗廷玉不由自主的凑到另一条砖缝,向外面瞧去。但见村口处一群人徒步走到,是故没有什麽声响。

这一群人俱是汉人服饰,但罗廷玉锐利的目光落在他们的兵器上,发现至少有四把以上的倭刀,还有几种奇形兵刃。当下问道:「这些人是谁?」

端木芙道:「根据我的调查,加上这次被掳劫的路上窃听所知,这一群人之中,有几个是倭寇方面的汉人首领。他们各人都建立了一股势力,分别与倭寇串通勾结,祸害沿海百姓。」

罗廷玉道:「听说这些人都是本朝开国之时,被太祖皇帝征剿击溃,逃亡到海上的人。

多是方国珍张土诚的馀党。这些人反对本朝,自然无足为奇。」

端木芙道:「他们无论怎样的反对大明朝廷,但也不应勾结异族,入寇我中原,杀掠肆虐。这等暴行恶孽,你肯容许继续麽?」

罗廷玉没有做声,过了一会,才道:「当然是深恶痛绝,即使他们愿意助我对抗严无畏,我也不能饶恕他们的种种暴行罪恶。」

端木芙道:「我早知你必是如此,换了严老庄主,为了消灭强仇大敌,料必肯庇护容忍他们,以便借重其力。」

罗廷玉讶异地听着,端木芙又道:「这就是正邪之分了,自古已然,不足为怪。」

罗廷玉忍不住道:「既是如此,姑娘何必还助纣为虐?何以不离开独尊山庄?」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此中别有隐衷,恕我不能告诉罗先生。我可以透露的是假如你的力量和他一样强大,也愿意帮我的忙的话,我仍然选择独尊山庄,而不能接受你的帮忙。

因为……」

她忽然停口,似是考虑要不要说出来。罗廷玉如被吊在半空,甚是难受。但她不讲的话,他也不便追问。端木芙沉吟片刻,才又道:「这是因为我须得利用他的邪恶手段,换了你的话,许多事都窒碍难行,这等说法大概不能使你满意?」

罗廷玉心中想道:「当然不能满意啦?除非所行的亦是邪恶之事,否则焉有必须倚靠邪恶手段帮助之理?」

这时,那叁十多名大汉已走到切近。从他们的举动之间,大致可以瞧出这叁十多凶悍大汉,可以分为五派。而这五派的领袖当中,竟有叁个是背倭式长刀,另外两个都带的奇形兵刃。他们一直走到砖缝前面的空地,才停下脚步。人人都望住对面那间破屋,即是早先藏放端木芙那一间。

端木芙忽然推了罗廷玉一下,打手势向右方指去。那边便是村後出路,也就是崔阿伯追去的有一倏平坦大路的方向。罗廷玉转眼望去,只见四条人影迅快奔来,其中一个还扛着一个人在肩上。他一望而知被那黑衣大汉扛在肩头之人是个女子,方在惊讶注视,忽觉端木芙嬌驱发抖,更是奇怪。

这後来的四人,除了两个黑衣大汉之外,有一个是虬髯绕颊的凶猛大汉,背揷倭刀。另一个最惹罗廷玉注目,原来是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六旬老者,面貌冷峻,双目神光炯炯,一望而知必是内家高手。这青衫老者乃是唯一穿长衫之人,又显得如此冷峻精悍。罗廷玉自然而然的对此人特别加以重视。这四人走到那一大群人面前,罗廷玉可就发现他早先的观察没有错,那一大群凶悍大汉中,果然是分作五派。

这刻由那五人上前与那乩髯大汉互相施礼说话。但使罗廷玉大感意外的,却是那个他视为十分莫测高深的青衣老者,居然被这些恶寇们冷落了。

罗廷玉发觉这一场集会果然相当古怪,便更加留心观察。忽见那黑衣大汉,把肩上女子放下。一瞥之间,已认出正是端木芙的侍婢燕儿。她全身软绵无力,双目紧闭,任得那大汉摆布。这时他方恍然明白端木芙嬌躯发抖之故,心中又记起她刚才说的话,那便是她说过只要窥探出一些线索,立刻潜离此地。现在燕儿落入敌人手中,她将如何做法,倒是很有趣的一个疑问。

那黑衣大汉把燕儿放下之时,动作十分猥亵,粗大的手乱捏乱摸,引起旁边好些大汉的哗笑。这等事在这一群贼寇眼中,只是好玩而不奇怪,所以那一阵哗笑只是有趣助兴而不是讥嘲。罗廷玉却勾动了怒火,侧顾端木芙一眼,但见她玉面泛起红晕,羞涩之态可掬,益增妩媚。

这时那乩髯大汉开始替五寇介绍那青衫老者,细聆之下,便得知这青衫老者姓萧名越寒。虹髯大漠姓岑名放。那五寇一个是张登,一是陈元,一是方滔。这叁寇皆用倭刀,馀下两寇一是黄奎,背揷两根杯形钢枪,尺寸却只有四尺五寸的兵器。一个是李肃,腰间挂着一只刀似的兵器,柄上有一条长长的铁只听岑放洪声道:「兄弟依照以前约定的方法,果然很快就联络上了,这位萧老兄便是代表之人。萧越寒向六寇拱拱手,道:「老朽是听命行事的人,只知道敝东主跟诸位约好,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只不知对也不对?」

张登纵声笑道:「对极了。」

转眼向其馀五寇道:「咱们若是遣开手下,再细谈此事,比较妥当些。」

数寇都同意了,各施号令,馀人尽皆退开,只馀下六个贼头和萧越塞留在当地。方滔道:「萧老兄,贵东主跟你怎生说的?请告诉我们。」

萧越寒道:「正该如此,这也是约定中辨别真伪的办法之一。敝东主说,你在百棺中见到了海上六大豪时,谨记这几点。」

萧越塞卖关子似的停口不说,端木芙在罗廷玉耳边轻轻道:「原来那六人就是着名的海上六大寇,听说他们的武功各具擅长,胜过一般的中土名家高手甚多。这六大寇若是联成一气,果然可以跟独尊山庄相抗。不过他们大概不敢当真与触尊山庄作对,致遭覆亡之祸。」

罗廷玉道:「既说他们联手之势可以和独尊山庄相抗。但又说他们不敢,岂不矛盾?」

端木芙道:「独尊山庄自从雄霸天下之後,严老庄主便不再露面,只由大弟子雷世雄主持。所以这六大寇联手之势,可以与独尊山庄一拚。但若然惹出了严老庄主,他们便有覆亡之虞了,此所以他们大概不敢公然正面与独尊山庄作对。」

罗廷玉道:「但他们已下手对付你,难道还不算与独尊山庄作对麽?」

端木芙道:「此事显然有人在幕後指使操纵,而且很明显的就是那萧越寒的东主,此人来头一定不小,连严无畏他都敢惹。」

说到此处,但听那萧越寒重重的咳一声,说道:「敝东主说,你见到了海上六大豪,须得把约定的内容说出一半,听六大豪说出下一半,两相吻合,自然如符节般可资徵信了。」

六寇中的张登说道:「萧老兄说得不错,我们这就把货物交给老兄你。你老兄是见货付钱,我们是见钱付货。」

萧越寒道:「好极了。」探手人怀,取出一叠厚纸封袋,道:「诸位随意抽取其一,验个明白。」

屋子内的端木芙轾轻道:「糟了,原来他们的约定暗语至此为止。」

罗廷玉心想:「这六大寇和独尊山庄都不是好东西,我反正谁都不帮,乐得旁观。倒是那萧越寒的东主是谁?大是值得注意。」

正想之时,只见六寇中的陈元一伸手抽了一个封袋,打开一瞧,颔首道:「这封袋内的银票数目符合,而且这家银号也很可靠。」

方滔道:「既是如此,咱们交货就是了。」

他望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没有异议,便又道:「萧老兄,到这边来验货。」

他当先走去,一迳跨入破屋。罗廷玉哼了一声,道:「端木姑娘,他们所说的货物,竟然当真是你,目下马上要揭穿了,还不走,更待何时?」

端末芙沉吟一下,道:「我拼着一死之危,冒险让他们掳劫至此。但目下还未查出要紧线索,岂肯就此逃走?」

罗廷玉心中冷笑一声,忖道:「我道独尊山庄如此无能,竟让倭寇劫走了此女。原来她是故意让敌人擒走,以便探查内幕的……」

他忽然发觉自己有点妍忌的意味,定神一想,这才知道竟是由於端木芙的不顾生死,替严无畏出力。

所以觉得很不是味道,他自然不相信端木芙竟是为了身世的隐秘,而冒此奇险,坚决地认为端木芙乃是替严无畏卖命。

那边破屋中突然传出数声怒吼,接着六大寇哗然奔出来。萧越塞面色十分隂冷,跟在後面。方滔宏声道:「咱们把货物藏在棺中,在场的尚有多人,可以证明。因此,那妞儿竟是自行打通穴道逃走了,诸位对此了有何高见?」

岑放哼一声,道:「兄弟可没在场目击,很难发表意见。幸而兄弟还擒下那妞儿的丫头,尚可取得应得的那一份银子。」

他转眼向萧越寒望去,又道:「萧老兄以为如何?」

他满面凶光,目露杀机,大有一言不合,便抽刃杀人之意。萧越塞尚未答腔,黄奎怒哼一声,道:「岑兄可还记得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麽?」

岑放嘿嘿冷笑数声,道:「兄弟脑子不大灵光,竟记不得有这麽回事啦!」

黄奎勃然大怒,其馀数寇也都泛起怒色。岑放自知这话把他们五人都惹怒了,感到情势太以不利。凶睛一转,狡计顿生。这时黄奎迫前两步,反手握枪,正待发话。岑放向他挤一挤眼睛,抢先道:「假如黄兄没有忘却誓言,便不该作出示意动手的姿态。」

这话未尝没有歪理,黄奎一时测不透他挤眼之故,只好借机刹住出手之势,冷笑一声,退了下去。说道:「我犯不着先跟你翻脸,看大家的意思怎麽说……」

李肃手按腰间刀,大声道:「黄兄说得对,其实萧老兄肯不肯付那一份给岑兄,还是疑问。」

萧越寒道:「货色不同,价钱有别,兄弟只是这麽一句话。」

这话答得很妙,软中带硬,的是老江湖口吻。岑放也发作不出,冷冷道:「那麽这个丫头萧兄打算出价若干?」

萧越寒道:「诸位如若交不出货,这丫头亦无大用。至於价钱若干,想来用不着争执了。试想假如诸位把心思气力都集中在如何抓回正货的话。这笔交易做成了,谅诸位也不会斤斤计较这个丫头的价钱了,兄弟说得对不对?」

张登道:「咱们即速招集手下,交换过消息,或者研判出那妞儿逃走的方向,以及逃走的时间。」

萧越塞大声道:「张兄说得对,这才是正经办法。」

六大寇当下传令召集部属,一方面又派出许多人出村四下追搜。片刻工夫,由方滔作成结论,道:「根据咱们各人的部属侦查所得,这百棺村中清晨之时,来了一个年轻汉子,带着长刀。紧接着便有一批人马赶到,竟是钱塘一鼠親自率了他的手下,搜过全村,空手离开。不久,那老贼头崔洪忽然离村,竟不知他何时入村的。但最後那年轻汉子竟不曾出现,那妞儿亦未见离开本村……」

张登道:「这样说来,那妞儿很可能还躲在村内。还有那年轻汉子,亦藏匿在本村之内了?」

陈元接口道:「那年轻汉子说不定崔洪化装的,他入村搜索之後,查不到线索,便恢复了原来容貌离开此村。」

方滔道:「这话虽然也有道理,不过咱们手下之人见到那年轻汉子挟刀入村,崔洪离村之时,却是拿若他着名的九曲拐。由此推测,崔洪应是黑夜追逐之时,到了此村,是以咱们布下的岗哨都没有瞧见。」

陈元沉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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