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十三章 侠士风范

作者: 司马翎17,039】字 目 录

儿开始,直到太湖为止,处处有本庄之人待命,随时可以召集不少人手助战,罗廷玉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逃得出本庄的罗网无疑。」

宣碧君道:「那么你和徐刚,带上一人向右边这条路追去,我带三个人往左方走。」

徐刚大声应好,旋即蹄声大作,三骑如飞而去。宣碧君却按兵不动,望住那三骑扬起的尘头,冷笑数声,然后纵目打量四下一眼,道:「天气这么热,我们休息一会。」说时,已飘身落地。

那三名白衣骑土都应一声「是」,各自甩镫下马。宣碧君已向草坡上的神祠走去,他们便牵了马,走到路近的大树下纳凉休息。宣碧君走入神祠,略略一看,便又返身而出,向神祠后面走去。要知她乃是严无畏随身二将之一。

小心□警不在话下,是以她虽然没有怀疑到罗廷玉会躲在祠后,但仍然本能地去查看一番,才能放心。这一绕到祠后,只见狭窄的斜坡上,除了数株大树之外,还有好些浓密树丛。她伏低身子,从空隙望入树丛内。突然间碰到一对威严慑人,黑白分明的眼睛。

宣碧君怔一下,这才瞧潸楚罗廷玉盘膝趺坐,面向自己,宛如冠玉般的面庞上,兀自微现汗光。她乃是内外兼修的高手,自是一望而知罗廷玉疲乏的程度,远超雷世雄的判断。因为大凡内家高手,如若不是精疲力竭,绝无在打坐中还沁出汗水之理。

她这一望之下,已知道罗廷玉乃是她网中之鱼□中之鳖,再也逃不出她的掌心。这可真是天大的奇功,不由得满心欢喜,露齿一笑。

罗廷玉自知不免遭擒,反而镇静逾邬,也向她微微一笑,神情甚是潇洒飘逸,丰采动人。他只见到宣碧君露出红chún皓齿,无法想像出她整个面庞是怎生模样。这是因为她戴著黑布眼罩之故。但他却是衷心赞誉之笑,因为她的眼睛和小嘴,曾经给他以极冷酷无情的深刻印象。然而这刻她嫣然一笑,却有如春风煦日,甚是可爱。

「这才像是个女孩子……」罗廷玉默然思忖,目光从她的脸上,巡梭她全身,那高髻和宫装,亦使他泛生一□特异的感觉。宣碧君斗然一怔,原来她欢喜的心境忽然被他含蕴看柔情的眼色搅乱,脑海中不知不觉掠遇一念:「我要不要把他擒捉回去?」

稍后连她自己也奇怪怎会生出这等心思?此举岂不是大大背叛赏识提拔她的恩主严无畏么?但她居然不出声叫手下上来绑起罗廷玉,反而陷入沉思之中,眼中流露出飘渺变幻的神色。

罗廷玉讶然而笑,很想问问她心中正在思忖什么?但他却忍住说话的慾望,默然注视著这个宫装美女。双方沉默对看了好一会,其实也不能说是对看,因为他们的眼光很少短兵相接的碰触。偶尔一□,便各自分开,这一来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微妙的情势。

罗廷玉想道:「她身为严无畏随身隂阳二将之一,何以至今还不向我动手?」。

宣碧君却想道:「他早先面对那么多的强敌,凛然不畏,是何等英雄气慨?如今却陷入束手就擒的厄运中,实在可怜可叹……」

又过了片刻,宜碧君轻轻道:「你没有受伤吧?」

罗廷玉摇摇头,暗念她既然低声说话,我可犯不上大声回答,以致惊动了她的手下。于是也低声道:「多承姑娘关注,鄙人幸而未曾受伤。」

宣碧君道:「你还要休息多久,才能恢复?」罗廷玉道:「再有个把时辰,也就勉强够了。」

宣碧君长眉一皱,眸子中露出疑虑之色道:「个把时辰之久,难保有追兵经过,上来瞧瞧……」

罗廷玉道:「若然如此,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

宣碧君道:「你不可能希望再碰上一个像我的人,对不对?」

罗廷玉忖道:「她分明恐怕其后的追兵,如是发现我在此地,她便难以洗脱纵敌叛逆之罪,我罗廷玉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岂能因此连累了她?咳!她曾经有过这等心意,我感激不尽了。」

当下微微一笑道:「宣姑娘考虑的极是,鄙人甚愿落在姑娘手中,胜却被别人捉□回去报功领赏。」

宣碧君摇摇头,道:「你这回一落在敝庄手中,立时处死,决无半点生路。敝上原本想留下你的性命,好使这武林平添一点热闹。但在那石屋放了你走之后,他忽又改变了主意,是以才召集各路高手,又派出我和徐刚,由雷大庄主率领,赶来对付你。」

罗廷玉大感兴趣,问道:「姑娘可知道贵上何以忽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么?」

宜碧君道:「敝上的心思从来无人猜测得出来。不过以我所知,那剑後秦霜波和端木芙小姐两人,都大有关系。我可以说她们两人是促成敝上要早早杀死你的原因之一。其他还有什么原故,我便不知道了。罗廷玉讶然想道:「秦霜波姑娘或会与我联手,这道理还想得通。至于端木芙与我乃是对敌之势,如何也与她有了关连?啊!莫非他怕我会杀死端木芙,以致他损失深钜么?」

这个想法似通非通,罗廷玉不再多想,突然问道:「姑娘可曾参与三年前血洗翠华城之役么?」

宣碧君问道:「罗公子何以有此一问?」

罗廷玉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岂能对她说,假如她不曾参与,他便觉得很安慰。那么她若是再问,何以他会觉得安慰?这时他便全然无法回答了。因此他支吾道:「我想知道你们对先父的印象。」

宣碧君道:「现在告诉你也不妨,敝上虽然战胜了令尊,但自己也负伤极重。休养了三载之久,最近方始复原,重出江湖。」

罗廷玉道:「江湖上已有这等传说,只不知贵上目下是不是真的完全恢复如常?」

宜碧君初时点点头,继则疑惑地道:「老实说我不知道,敝上之事从来深藏不露,谁也休想猜测得透罗廷玉叹一口气,道:「他的神秘莫测,正是驾驭部属的高妙手段之一。」

他们窃窃低语了不少话,谈到这里,双方都好像没有什么话好说。因此之故,宣碧君必须有所决定了。宣碧君歉疚地苦笑道:「对不起,我只好把你带回去了!」

罗廷玉忙道:「宣姑娘切勿这样说,此是天经地义之事,我虽然难逃一死,亦决不敢有半点怨怪姑娘之心。」

他停顿一下,又道:「姑娘如此厚待,鄙人已感激不尽了,请动手吧!」

宣碧君迟疑一下,摆手阻止他起身,道:「待我想一想。」

罗廷玉不知道她要想什么,也不肯猜想她乃是在寻思如何释放自己,因为这等背叛之事。他认为很卑鄙可耻,岂能猜想她这样做?再者他和她之间全无半点渊源,不似和端木芙,尚有许多勾搭牵扯。因此之故,他想不出宣碧君有什么理由会帮助他,放他一条生路。

宜碧君想了一阵,忽然坚决地道:「我让你碰碰运气,假如在个把时辰之内,没有人发现你,那是天意如此,我没得话说。」

罗廷玉冷不妨问道:「宣姑娘何故庇护鄙人呢?」

宣碧君一时难以作答,尴尬地笑一下,才道:「我也不知道。」

罗廷玉叹一口气,正要出言劝她不可背叛主人,只听她又道:「我有一个条件,不知罗公子肯不肯答应?」

罗廷玉肃然道:「姑娘请说,假如可以行得通,鄙人当然不敢推辞。」

底下的话不须再说,宣碧君也知道他的意思。他唯其是如此风骨峥嵘,胸襟磊落,更使她倾倒钦佩。

她道:「我的条件是今日之情,换取敝上一次逃生之机。」

罗廷玉道:「你意思说,假如贵上万一落在我手中,我须得饶他一次,是也不是?」

宜碧君道:「正是如此。」

罗廷玉忖道:「假如我能有杀死严无畏的机会,可知其时我的力量已超过了他,纵是放过他一次,又有何妨?假如我不答应,眼下此身先死,可就全无报仇雪恨的机会了。」这么一想,立刻诚恳地答应了宣碧君道:「我还有一件事请教公子,那就是早先突然出现助你出阵之人,是那一路的高手?」

罗廷玉道:「鄙人全然不知。」

宜碧君道:「也许与端木小姐有关吧?按说那些入阵捣乱之人,武功突然增强甚多,好像受过像那萧越寒增加力的魔功手法而致,但难道他们竟是少林高手?」

宣碧君自言自语的推论,最末一句却使罗廷玉心神大震,连忙道:「宣姑娘之言,自必有多少根据,只不知为何牵涉嵩山少林寺?」。

宜碧君道:「据老庄主透露,这等催迫激发出一个人体内潜能的魔功,虽是歹毒不过,等如预支一个人的生命。但其实却是一种极为上乘的武功心法,并非寻常旁门左道的家派所能通晓。据老庄主所知,方今天下各家派中,恐怕只有嵩山少林寺流传得有这等至高无上的秘艺心法。」

罗廷玉透一口大气,道:「如若仅是推测,那也未必就猜得中。」

宣碧君道:「罗公子好像因此而感到莫大安慰,其实呢,名门正派之中,也不免会有坏坯子。贱妾近两年来随侍老庄主,曾经好几次从他口风中听出,似乎在少林派中,有一个很难对付的人物,连老庄主亦不打算得罪他。」

罗廷玉丝毫不敢对她这番话掉以轻心,当下道:「姑娘可知道这人的名字么?」

宣碧君道:「不知道,真的,我不骗你。老庄主的为人一向深藏不露。这等震□天下莫大秘密,决不会轻易泄露……」

她忽然泛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又道:「老庄主说得对,他有一次告诫雷大庄主,千万不可信任女人。他说女人天生靠不住,容易泄秘。唉!我果然被他料中,泄漏了不少秘密给你知道。」

罗廷玉听她这么一说,反而不便再向她询问了。宣碧君又道:「当时雷大庄主问道:为何女人容易走泄秘密?老庄主道:因为女人小事精明,大事糊涂。她们的行为看起来近似反覆无常,其实却是因为她凡事多只见近利,不见远害,因而今天答应如此,到明天发觉大是不利之时,又变了卦。总而言之,在小事方面,男人总是斗不过女人,时时受骗。但在大事上,女人往往被男人所骗。这是老庄主的理论,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到对不对,但今日却证明了他老人家一点不错。」

罗廷玉觉得不便妄加议论,所以默然不语。宣碧君抬头望望天色,突然轻叹一声,道:「贱妾要走啦!」

罗廷玉道:「恕在下不能相送了。」

宣碧君道:「罗公子尚在险境之中,是否逃过大劫,谁也不知,望你小心珍重,好生提防。」

罗廷玉道:「谢谢姑娘的关注以及这回手底留情之恩,日后如有机缘,当必图报万一。至于在下的生死祸福,只好归诸天命,安心的等待结果了。」

宣碧君点点头,道:「果然只好如此啦!罗公子再见。」

。挺身站起,迅即绕过神祠,奔落大路。罗廷玉直到蹄声消失不闻,这才吁一口大气,但觉这一番经过,如梦如幻,使人感到难以置信。可是他又不能不信,因为严无畏是何等心黑手辣的当代枭雄,既然有杀死自己的机会,总不至于嘱咐宣碧君作此伪装而放过了自己吧?他思绪纷乱地想了一阵,这寸抛开一切疑团,重复打坐用功。

距此七八里路之外,宣碧君已经和徐刚会合。徐刚乃是在路边一座茶棚中歇凉,状至悠闲。他们会合之后,徐刚一挥手,莫义便率了四名霜衣卫队把守住茶棚四周,不许任何人出入。

茶棚内只□下徐刚和宣碧君两人,徐刚指一指桌上的一碗茶,道:「这是特意留给你的,我猜你一定费了不少chún舌,嘴巴当必感到乾渴。」

宜碧君取起茶碗,一饮而尽,然后默然坐下。徐刚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道:「你好像心事重重似的,倒底经过情形如何?」

宣碧君瞪他一眼,道:「见了老庄主。我自会禀告一切。」

徐刚连忙陪笑道:「你别生气,你也知道我一向有点儿浑,许多事情别人一望而知,但我却越看越糊涂。咱们搭档已非一日,你干吗把我瞒在鼓里呢?」

宣碧君哼了一声,道:「你浑?嘿!你才精呢!」

徐刚浓眉一皱,面上有一种委屈之情。宣碧君抬眼瞧见,面色转霁,放软了声调说道:「说良心话,你果然有点儿浑,难得精上一两趟。好吧,我告诉你,果然见到了罗廷玉。」

徐刚愤然变色,道:「难道老庄主当真命令你不准动他么?」

宣碧君道:「当然是啦,不然我岂敢大胆放过了他?」

徐刚沉重地哼了一声,道:「我不懂,老庄主后来既然改变主意,要尽快杀死罗廷玉,何以这回又轻轻淡淡的把机会放过?我真不懂。」

宜碧君道:「他当时下令,要咱们不许伤罗廷玉性命,你也是在场的。」

徐刚道:「老庄主、雷大庄主、彭二庄主和你,还有那个端木小姐讲了半天,我才进去,谁知道这个命令是怎么回事呢?」

宜碧君道:「你听我说吧,罗廷玉突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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