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十五章 啸傲江湖

作者: 司马翎16,149】字 目 录

说几句话。

罗廷玉道:「我再举一些证据,例如这几支迷香,乃是刚刚点燃,才烧了一点儿,怎会无人应门,其次这佛堂内尘积网封,无人打扫,但这几个蒲团却是新的,焉有是理?」

赵不惧道:「果然破绽甚多,但少城主何以不通知秦仙子,而任得中了迷香昏倒,一旦动手,反而拖累了你?」

罗廷玉道:「我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有二个想法,一是以她的智慧,应当不会中了隂谋诡计,二是她纵然一时大意,但以她的功力,也能很快就回醒,此所以找和你们正是不谋而合,都想拖延时间。」

赵不惧变色道:「原来如此。」

话声中,首先跨入门内,李、张二人并肩紧跟,都持刀作势,准备出手。赵不惧没有立刻发难,又道:「但以在下想来,你们如能及早冲了出去,当必更有利,少城主何以迟迟不出手闯关呢?」

罗廷玉道:「问得好,但我已见识过贵庄的弓箭手和使用火器的能手,想来必有三五名与你们在一起,如若冲出,只怕偶一不慎,误伤了秦姑娘。」

他不必反问对方这个猜测对是不对,因为从他们的面色表情,已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了。事实上罗廷玉心中岂有不急之理,敌人的迷香功效如何,全无所知,万一十分厉害,而秦霜波功力虽高,但一时半刻不能回醒的话。则一方面她昏迷如故,牵掣著自己无法放手击敌,另一方面敌人却来了后援,岂不糟甚。因此之故。他突然考虑到立刻冲出去这个方法。

虽说不易安然闯出,但总还有相当大的把握,总胜过逗留于此,让敌人布下重重罗网。但见赵、李、张三人忽然散开,各各相距三尺左右,齐齐跨步迫来,他们皆是挺刀直指,形成一股凌厉气势。

罗廷玉岂敢小觑,也自蓄势待发,他的「血战宝刀」虽未出鞘,可是他功力绝强,心与刀合。因是之故,乃虽在鞘,却已有一股刀气潮卷疾涌而出,正面的赵不惧最先碰上,突然间停住前迫之势,身子不由得震抖一下。他已被刀气所慑,十成武功已消灭了四成之多,紧接著李、张二人也被森寒的刀气所侵,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不过他们乃是被余波所及,远不似赵不惧那么吃亏。

这一阵长笑和话声,铿锵有力,豪气迫人。赵不惧只觉全身冰冷,毛发皆竖。

这一惊非同小可,暗念敌人还未出手,已有如许威势,则当他出刀攻到之时,焉还有力抵挡?他不知不觉向后一退,这一来自己乱了阵脚,使左右侧翼的李不行、张不定二人,无法援救。说得迟那时快,但见罗廷玉宝刀出鞘,佛堂中精芒打闪,一现即隐,赵不惧屹立不动,罗廷玉也站在原处。

张、李二人目瞪口呆,望住赵不惧。但贝他胸口忽然出现血渍,很快就染红了一大块,紧接著那赵不惧低低一哼,隆一声跌倒在地上。原来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罗廷玉已攻了一刀,但进退之际,竟快得使人瞧不清楚。那李不行、张不定二人纵是性情再凶悍之人,在眼见这等情形之后,亦不能不胆战心惊,斗志全消。

只因那赵不惧在他们三人当中,果然是领袖人物,不论是武功或智计,都比他们强胜。既然连他也在一招之中送了性命,李、张二人自忖比不上赵不惧,焉能不大大震恐,但见他们同时后退,大有逃命之意。

罗廷玉一弯腰,已抱起了秦霜波,举步迫去,与对方这二人,仍然保持著七尺左右的距离。这样他们退出佛堂大门之时,他有把握增加速度,与他们同时冲出。

则外面的火器硬箭便无法施放,即使这些人心狠手辣,根本不顾己方之人的生死,照样施放攻击。但有这李、张二人挡了那么一下头阵,他自信必有空隙可乘,得以逸出重围。

张、李二人已退到门口,外面忽然有人沉声喝道:「没有用的东西,还不给我站住。」

话声甚是强劲震耳,张、李二人如在梦魇中挣醒,忽地向二侧散开,挺刀作势。但见门口当中,出现两道人影,一高一矮。

罗廷玉眼光到处,已认出来人敢情是严无畏贴身侍卫「隂阳二将」,顿时大为警惕,迅即跃退丈许,准备把秦霜波放下。隂将宣碧君依然宫装高髻,美丽的面庞上,流露出一股强悍狠毒之气,她冷冷的盯住罗廷玉,嘲声道:「罗公子小心啊,别把怀中的情人摔著了。」

话中之意及语气间,大有醋意,她不提犹自可,这一提起,罗廷玉顿时感到怀中温香软玉。尤其是秦霜波她乃是何等身份,这一辈子休想能有人有搂抱她的机会,但目下她却软绵绵的在自己手臂里。登时一股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于是他没有把她放下,仍然用强有力的猿臂抱住她,右手提著宝刀,胸中豪情迸发,朗声一笑,道:「二位来的好快,想来这周围百里之地,已布下了重重罗网了。」

徐刚道:「不错,罗公子如若识得时务,最好弃刀束手就缚,免伤和气。」

宣碧君恨声道:「阿刚你跟他说这话是多余的,你看他把秦霜波抱得紧紧的,俨然以护花使者自居,即可知道他决不会弃刀认输了。」

徐刚颔首道:「唔,果然是如此。」

罗廷玉听他们这一说,左臂不知不觉的紧了一紧。只听宣碧君又以充满了妒意的声音道:「他和秦霜波二人,双双携手,半夜到佛前拈香膜拜,听起来当真香艳旖旎不过,阿刚你说是也不是?」

徐刚道:「是啊!」

其实他一点也不明白宣碧君这些话有何用意,只好信口敷衍。宣碧君身形微晃,已跨入佛堂之内,徐刚也紧紧跟上,与她并肩而立。罗廷玉深知这隂阳二将不但武功高强,更擅联手合击之术,是以不敢轻举妄动,总要等找到什么破绽,才好出手。再者那宣碧君曾经纵放他一次,虽然已约定将来须得放过严无畏一次作偿,但到底领了她的恩情。因此之故,宣碧君无论怎样讽刺嘲笑,他也决不出言还击。双方对峙了片刻,外面传来三响掌声。

宣碧君冷冷一笑,道:「这座佛堂,只有前后两道门户可供出入,现下已被我派人封死了,罗公子如若不信,不妨试上一试。」

罗廷玉道:「此是必然之势,何须试过方信。」

宣碧君道:「罗公子既然早已知道,何故不趁我手下部署未定之时,速速冲出,难道你自以为尚有负□抗争之力么?」

罗廷玉道:「负□之斗,亦是势所必然之举,宣姑娘总不致于以为鄙人会掷刀就缚吧?」

宣碧君道:「当然你不会掷刀就缚,但我们却想知道,你何故迟迟尚未出手,莫非在等候援兵么?」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鄙人从何召来援兵,宣姑娘别说笑了。」

宣碧君道:「那么到底是什么缘故?」

罗廷玉道:「如若姑娘一定要鄙人说出,那就只好坦白奉告,鄙人乃是希望你们的一方有别人赶到,代替了姑娘的位置。」他虽然没有说出为何生出此想,但宣碧君却不致于不懂。她面上的神情突然大见软化,轻轻的哦了一声。

徐刚忽然揷口道:「罗公子,你且把秦姑娘放下,咱们好好的放手拚一场。」

罗廷玉颔首道:「徐兄的豪气大是使人佩服,鄙人自当遵命。」

回头一看,走近供桌,正要把秦霜波放在地上,但突然大喝一声,宝刀宛如奔雷掣电般向供桌砍去。「喀嚓」一声暴响,那张长供桌分作二截,同左右掀开,底下竟有个白衣大汉,这刻业已爬伏地上,背后鲜血直冒。

原来此人躲匿在供桌底下,罗廷玉要放下秦霜波之际,其实心中只有一念,那便是敌人会不会趁隙向她下手暗算?由此一念,他自然注意到布幔垂地的供桌底卜,会不会有敌人藏匿的可能。

照道理说,他和秦霜波早先在这佛前参拜,以他们二人的造诣,如若有人躲在底下,一定能觉察出来。是以他本来不必冉行查看,但当他一注意到供桌底下之时,灵敏锐利的感觉立刻告诉他,那下面似是有人藏匿。

罗廷玉当机立断,不管会不会有判断错误,一刀砍落,果然杀死了一个敌人,他霍地转回身子,仰天长笑一声,道:「原来这儿还有伏兵,鄙人对徐兄的评价,从此之后,须得重新衡量了。」

宣碧君冷冷道:「罗公子,你如是识得时务之人,我劝你立刻弃刀投降,不然的话,我们便要施展毒手了。」

罗廷玉道:「多谢姑娘垂注,再三的苦口劝说,但鄙人却是冥顽不灵的人,纵然化作飞灰,仍然坚执己意。」

宣碧君咬咬牙,道:「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敝庄『毒火神箭阵』的厉害。」

她一挥手,李不行、张不定先自跃了出去。徐、宣二人这才缓缓后退。这刻如若罗廷玉迅即扑去,出手迫攻,自然可以来得及。但问题是这二人皆是一流高手,而罗廷玉却还抱著秦霜波,焉能得手?

因此罗廷玉没有作这等无谓的攻击,虎目转动,看看可有脱身之法,但这座佛堂之内,只有前后二道门户,假如秦霜波及时回醒,还有闯出之望。如若等到隂阳二将都退了出去,发动她所说的「毒火神箭阵」,则秦霜波回醒与否,都没有什么用处了。

眼看徐、宣二人一步步后退,已到了门槛边,秦霜波仍然不曾恢复神智,罗廷玉心中暗暗一叹,忖道:「想不到刀君剑後,今晚竟丧命于此!」

念头刚刚转完,徐、宣二人已退出了门外,蓬蓬两声,两团火光自前后门飞入,落在地上,发出熊熊的燃烧声音。这二团火光的作用乃是在于照明,并非向罗廷玉攻击,自然其中也含有示威的意味。

宣碧君提高声音道:「罗公子,我一声令下,立时火龙喷溅,箭似飞蝗,你武功虽高,也无法逃得过化作飞灰之祸,何况还有秦姑娘牵累著你,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你如若肯服输就缚,可丢出宝刀,并且親口告诉我一声。」

罗廷玉本是把秦霜波半抱半挟地托在臂中,此时把血战宝刀迅快归鞘,肩头一耸,秦霜波软软的仰卧在他的双臂之中。他低头望住秦霜波,只见她嬌靥恬美如常,不禁摇头长叹一声,大有诀别之意。罗廷玉的一举一动,屋外的人无不瞧得清清楚楚的。这是因为早先射入来的二团火光,兀自在地上熊熊直烧,照得佛堂中亮如白昼。

宣碧君失声喝道:「只要你罗公子背弃刀投降,秦霜波她就不必死了,罗公子何乐而不为,难道定要连她也化为劫灰么?」

她话声之中,忍不住流露出极强烈的妒恨意味,因此之故,这番话的劝说力量减弱了一半也不止。使人不由得想道:「她心存恨意,这话只怕是誘敌之计而已。

此时气氛紧张异常,但须罗廷玉说出一个「不」字,对方当即发动攻势。罗廷玉忽然双臂一收,把秦霜波抱紧,竟是二人成为一条直线地贴得紧紧,宛如一根油条。他紧接著向地面仆倒下去,在这匆促迅快的动作之中,罗廷玉居然还彷佛见到秦霜波长眉微微皱锁一下。好像受不了他这种热情親蜜的搂抱。不过目下他却已没有时间多想或是追究,只见他背脊在上,秦霜波的后背向地,直仆下去。但秦霜波的后背尚未碰触到地面之时,罗廷玉脚尖一蹬,二人有如被绑在一块的二支箭,向前直射。

但奇怪的是他们既非向前门直射去,亦非对著后门的方向,却是向近在咫尺的供桌下面疾射而去。那供桌已分作二截,掀向两侧。底下便是佛像莲座的墙基,他们用头颅向墙壁碰去,结果如何,不问可知。不用说也可知道,罗廷玉竟是决意趁敌人尚未发动之时,抱了秦霜波,一同以头撞壁,速求一死。

但大门外的隂阳二将却无不大惊失色,齐齐纵身飞上屋顶,居然没有下令发动那毒火神箭阵。

他们的大惊敢情另有原因,原来罗廷玉和秦霜波二人,不但没有碰在墙壁砖石之上,以致撞得头破血流。相反的,他们竟把墙边一些破幔断木碰开,墙脚根有一个大窟窿,他们像飞箭一般从这个墙洞shè了出去。这个墙洞当然是那意慾暗算的霜衣队钻入的通道,说穿了并不稀奇。

但一个人在当时,形势如此急迫之下,不但想出了那儿有个窟窿,并且须得想出如何能迅快窜出之法。又须得沉住气,望也不望一眼,免得泄露了心机,这种种难题,实在不易办得到。要知罗廷玉在危急之时,忽然想到这个被砍死于供桌之下的敌人,竟是从何进入的?

假如是一早躲在桌下,则他断无当时不觉而到这时才察觉之理,由此可知,他一定是刚刚才躲进去,只等自已一放下秦霜波,他就可以用她来胁持自己了。既然是刚刚躲入去,必是从自己瞧不见的地方行动,最佳之法,莫如在墙根挖一个洞了。自然这个推论还须事实证明,假如他料错了,一头撞上去,头破脑裂的话,自亦非昏死不可!因此他此举实在冒险万分,不过幸而没有猜错,果然穿过了这个墙洞,而那一面却是另一间屋子,黑漆无光。但一望而知共有一门三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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