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一些与独尊山庄有仇的,如华山叶本明道人、青城山青霞羽士、五台派癞僧晏明、鬼王杨迅等,自然都不肯做声。此外,有些中立家派首脑,都不敢随便附和。
最使人瞩目的是剑后秦霜波,她初时没有表示,等到情势看来有点相持不下,她才开口。秦霜波缓缓道「我衷心附和广闻大师之意。」
她具有一言九鼎的力量,武当剑客尚固首先道:「端木小姐果然堪当重任,除了她之外,只怕不易找到更佳的人选了。」
青霞羽土、癞僧晏明和推山手关彤,先後表示赞成。此时,那蒙娜夫人笑声突然停止了。
秦霜波道:「如果没有人反对,今日的大局,只好偏劳端木小姐了。」
端木芙道:「小妹何德何能,焉敢当此大任?」
衡山派高手金银钩商阳道:「端木小姐是众望所归,岂可推辞?假如有人认为不当,自会开口反对。
」意形门掌门人龚钧道:「区区之意,推选秦姑娘似是更妥。」这话一出,自然也会有许多人附和同意。
秦霜波道:「诸位不要再提异议了,要知今日之局,非比寻常。对方的疏勒国师武功高明到什麽地步,不得而知,但单说他的才智计谋,就已罕有匹俦。这一点只看他能号令西域诸国高手,以及顺利潜入中原,天下皆无知者,便可得知。因此,今日我们如果未能有效运用我们的力量,只怕结局惨不忍睹。端木小姐在今日的局势上,比我占优势的是她本身武功有限,但她的眼力见识却不下於天下任何名家。因此,由她来调兵遣将的话,一则不因本身要出战而受影响。二则她判断敌方高手的武功,以及应派何人方有克制之望时,不受成见影响。」
她说得很快,却又十分明白晓畅。众人都没话说,因为今日的情况极为特别,千数百年来,武林未之前有。实在是关系到整个中原武林体面的问题,谁也不敢轻率发言了。
端木芙见无法推辞,索性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个无比光荣的职务。她底澄澈的目光,迅快扫过所有的人,但见人人都各个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拥护。这时大家已默契於心,不必再作任何仪式上的推举宣布了。
蒙娜道:「汉家众位英雄听着,敝国师威镇西域五十馀国,地位崇高,身份尊贵,岂能轻易〖JingDianBook.com〗出手?假如你们这儿有英雄无敌之人,又不为我们的勇士所败,国师才会出手。」
这几句话卑之无甚高论,可是却使童定山做声不得,因为童定山再暴烈自负,也不敢在此自认是英雄无敌之人。
韩世青高声道:「寒家口尽力替贵国师找到国宝,但舍侄却被拘扣,未知贵国师有何用心?」
蒙娜道:「令侄目下安然无恙,老先生也瞧得见,不要挂虑,敝国师有些话跟他说而已,现在请韩老先生赐给玉台铜马如何?」
韩世青踌躇一下,由於大家都有了默契,极力不让对方窥察出谁是主持大局的领袖,所以他没有向端木芙望去。
只听端木芙低声道:「韩老先生即管交出宝物,看来今日的局面,定须动手拚斗多日,方能结束。有这一段时间,咱们必有救出令侄之望。」
韩世青不再迟疑,取起木匣,举步走去。端木芙又道:「那疏勒国师一定親自来接此宝,敢烦广闻大师出马随护,俟机稍示厉害,使敌人不敢生小觑之心。」
广闻大师似是早就料到有差事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如常,举步前行,口中道:「但愿贫僧能够交差,这实在是一道大大的难题呢!」
端木芙微微一笑,道:「大师别走得那麽快,还须烦你挑选两个年轻助手,一同前往。」
她下截面孔都被长发掩盖了,是以她开口说话,嘴如何的动,别人也瞧不见。群雄几乎都不懂那端木芙为何要他带助手同行,更不明白何以又指定要挑年轻的人?广闻大师已走到浮桥日上,闻言立时停步,缓缓掉转身躯,目光扫过全台四十馀人,但见除了宗旋、雷世雄、彭典之外,已找不到年青之人。个个最少都在四五旬之间,实在当不上「年轻」二字。
人人都以为他一定挑选宗、彭二人,而这一对恰又是震惊天下武林的人物,如若出马,必有所获无疑。
那知广闻大师并不停留在任何人的面上,却转投到岸边,略一挥手,便有两名年方十六七岁的小和尚奔了过来。
一个手捧一把连鞘戒刀,另一个则扛着一根禅杖,步履之间,相当稳扎有力。
然而以这两个少年和尚的年轻来说,纵然得有少林真传,亦是火候尚浅,岂是担当这一场立威的重任?群雄心下狐疑忧虑间广闻大师已率先走去,两名少年僧人紧随在後,看上去只是侍从小僧而已。
对面也出来四人,其一果然是疏勒国师,一个是蒙娜夫人。一个是基宁将军,还有一个是矮矮胖胖的汉子。基宁和那汉子一齐卸去身上的黑布大单,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原来那基宁头缠白布,身穿短袖皮背心,其上镶了好些中有角突起的圆形金甲,光芒闪耀。
腰束宽阔的金带,双腕也戴着金箍,脚登长统皮靴,看上去既豪华而又威武。
那矮胖汉子则穿一件大褂,腹部用一条寻尺宽的彩色布带缠缚,鲜艳夺目,脚下也是长统皮靴。头面尽是黑色的须发虬结,脑後戴着一顶缠头帽,形如瓜皮小帽,绣上花彩。此人一望而知乃是西域最多最大的突厥族人,即维吾尔人。
也就是正式的「缠头回」人。他腰间揷着一把长刀,刀身微弯而狭,和基宁将军一同跟在蒙娜後面,向第二座浮台走去。
双方到了浮台,还须再向前走,才是会合的浮台。如此布置之意,便是要使双方不能一拥而上。在码头至最外会合的浮台之间,那两座浮台却是供双方调集人手,以至救护伤者之用。
双方到了中段浮台上,彼此相距仍有数丈之遥。疏勒国师毫不停步,一直向最末的浮台走去。
韩世青也一直走去,广闻大师说道:「韩老施主,你那宗宝物让劣徒代劳吧!」
那个手捧戒刀的年少僧人急行两步,顺手已把戒刀揷在腰间,向韩世青道:「小僧法水,愿效绵薄。」
韩世青把木匣交给他,道:「有劳小师父了。」
目光掠到另外那名年少僧人,又道:「那一位小师父如何称呼?」
法水紧紧跟着他,应道:「那是小僧的师兄,号法木。」
言说之间,已走到数丈远的浮台上。疏勒国师也同时抵达,他深邃的双眼中,射出锋利如刀剑的光芒,盯住法水,似是想看透他心中的念头。
蒙娜道:「这叁位师父是谁?」
韩世背道:「那是少林寺的广闻大师和法水、法木两位得意高足,老夫也要请教这两位贵客怎生称呼?」
疏勒国师道:「这一位是敝国的基宁将军,曾经到过贵府,另外的一位是和阗国的名家胡赛音。」
他的答话由蒙娜翻译过,接着又道:「胡赛音精於鉴别玉器,是以让他瞧瞧这一宗国宝。」
韩世青与基宁、胡赛音见过礼,便道:「国师远自西域而来,老夫自应稍尽地主之谊,略事招待。
但国师等行踪隐秘,又留下不甚友善之言,是以老夫这些朋友,对今日之会,都生出了戒备之心。」
他的话音乃是用内力追出,是以周围数十丈内的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他接着又道:「但无论如何,贵国国宝既然寻获,当得奉上,聊作见面之礼。」
他转眼向法水望去,颔首道:「有烦少师父了。」
法水道:「老檀樾好说了。」
捧着木匣,走了出去。疏勒国师着蒙娜传语谢过,又命胡赛音上前接受宝物。
胡赛音移步走到法水面前,冷冷的瞪着他,伸手取匣。法水一缩手,只差毫,竟不曾让对方指尖碰到。他一微微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说道:「你何以用这种眼光瞧着小僧呢?」
蒙娜居间翻译,道:「胡赛音说,你是佛教徒,信的不是真神,他不喜欢你。」
法水笑道:「他喜不喜欢我都不打紧,小僧信奉的是不是真神,也与他无关,我们佛教不打诳语,只不知你们伊斯兰教准不准你们说谎?」
胡赛音听了译言,怒道:「我们当然也不准说谎。」
法水道:「那好极了,小僧请问一声,这玉台铜马奉上之後,你们可是真心回返西域?记住别说谎啊!」
胡赛音怒道:「这话岂该由你来问?把宝物拿来!」
手臂一伸,向他手中托着的木匣抓去。他不但动作甚快,而且手臂远比想像中长得多,好像是有伸缩性一般,但他这一抓,仍然落了空。
原来法水亦是动作如电,身形的溜溜一转,恰好让过了对方五指。他口中发出笑声,人已移到浮台边,做出要把木匣丢向湖中的姿势,一面举手作势,阻止对方扑过来。
他接着说道:「你既不敢据实回答,可见得虽是拿到宝物,仍然不肯就此返回西域,定必找个藉口,与中原英雄较量较量。既然如此,小僧认为不如把此宝丢在湖中,你们有本事就下水捞起来。」
胡赛音浓眉一皱,正要说话,广闻大师已道:「法水,不可妄自沉宝於湖中。」
法水躬身道:「是。」缩回右手,但他站在浮台边,仍然随时随地可以把木匣扔落湖中。
基宁将军道:「尝闻汉人最重尊卑之序,这位小师父如此胆大,不无有失管教之嫌。」
广闻大师道:「年轻之人,坦白直率,他认定了你们存有藉口较技之心,是以设法迫你们讲出来而已。」
他的语气十分和缓,加上他那一副毫无特色的面貌,使人感到他似是很怕事之人。
胡赛音突然又伸手向法水抓去,法水向外一闪,上半身已倾出浮台,不觉啊地一叫,眼看要掉在水中。风声飒然一响,法木已跃了出去,一手抓住法水的手腕,拉他回来,另一只手则封闭胡赛音的手掌来势。
「啪」的一响,两掌相交,胡赛音竟被他震得退了两步,不由得大为震凛,瞠目而视。原来胡赛音素以掌力沈雄见长,这一掌试出对方掌力劲厉无比,更在自己之上。而他只不过是个小和尚而已,这教他如何能不惊心动魄,以致於瞠目结舌。
法木随即退下,面上木然全无表情。法水一面摇头道:「好险,好险,差点掉在湖里去了。」
一面把木匣送到对方面前,又道:「请贵客收下此宝吧!」
胡赛音迟疑一下,这才伸手去拿,随即打开匣盖瞧看。
疏勒国师突然开口说话,蒙娜翻译道:「这两位小师父练得好高明的接力手法,只不知分开之时,可抵挡得住胡赛音的一击麽?」
法水道:「国师好厉害的眼力,竟瞧出我们师兄弟是合力挡这位施主一掌。戏法既然拆穿,小僧只好硬着头皮,试挡这位施主的一击了。」
胡赛音把木匣交给疏勒国师,说了几句番话。对方也回答了几句,他便转身向法水走去。双方相距只有五尺左右,胡赛音突然一掌拍出,「砰」的大声一响,水花激溅,声势惊人。
敢情他这一掌乃是击向湖面,那股雄浑的掌力,宛如有形之物一般,震得湖水激溅。群雄一瞧距离,见他掌力竟能远达一丈以上,都不觉大惊失色。
法水赞了一声,随即凝神戒备。胡赛音这回挥掌向他拍到,掌力涌出,发出劲厉的声响。法水出掌相迎,两股掌力首先碰上,发出「蓬」的一声,紧接着两掌相交,啪地一响。
但见法水的身体只向後略略倾仰一下,旋即恢复原状。一望而知他功深力厚,与对方的造诣,只不过相差一线而已。这一回连疏勒国师也不由得眉头一皱,觉得这个小僧武功之强,实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广闻大师道:「法水,还不回来麽?谁让你妄自逞能的?」法水现出畏惧之色,连忙回去,侍立师父身後。
韩世青道:「国师已验看过贵国之宝,可还有什麽事要吩咐的麽?」
疏勒国师道:「这是膺品。」
蒙娜翻译的声音又尖又高,让所有的人尽皆听见。
假如一上来他们就接过玉台铜马,加以验看,然後说出这个结论,则观战的群雄,对此不免将信将疑。但现在被那法水在当中一搅,道破了对方存心要与中原武林,争一日之长短。
这个结论,反而变成了藉口一般。
广闻大师微笑摇头,走上前去,道:「这话可是当真?」
边说边伸手索观。疏勒国师把木匣交给基宁,由基宁再交给广闻大师。
这位代表少林的僧人,接过木匣,取出匣中的宝物,但见一座白玉雕琢成的台座,上面一匹铜马,奋鬣扬蹄,姿态神骏。他抬头向对方望去,问道:「国师何以认为此宝乃是膺物?」
疏勒国师通过蒙娜的翻译,道:「胡赛音一看玉质,便知非是千年以前的古物。
」
广闻大师哦了一声,道:「这样说来,此物并非是国师慾得之物。换言之,你们纵然得到了此宝,也没有什麽价值,是也不是?」
疏勒国师冷冷一笑,用番话向蒙娜说了好多句话。蒙娜还想了一想,才道:「是的,此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