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十九章 出奇制胜

作者: 司马翎9,191】字 目 录

三场败得冤枉,却也不能不服气,也禁不住对她生出忌惮之心了。

方转念间,只听端木芙以嬌脆悦耳的声音道:「在那玉台铜马腹中,有一封函件奉上,请国师过目之后,再继续比武不迟。」

疏勒国师眼珠一转,不等蒙娜翻译,立刻动手在那玉台铜马上找寻。他一下子就找到开启铜马肚腹的机关,取出一封书信。

韩行昌道:「在下果然没猜错,疏勒国师竟然精通汉语。」

话犹未毕,但见疏勒国师拆函阅看,不觉失声惊噫一声,道:「敢情也通晓汉文,这真是智者无所不能了。」

疏勒国师向他望了一眼,道:「端木小姐比你更早就猜出来了,不然的话,她不会在这物事之中,留下书信。这也是我所以立刻表示懂得汉语之故,如若等到看过她的书信,才不再装不懂的话,便不足以显出我的才智,并不下于她。」

韩行昌道:「国师这话,竟是暗示说,端木小姐这封书信之内,定必指出您懂得汉语么?」

疏勒国师道:「正是如此。」

他向对阵望了一眼,接著道:「你不妨看看她的表情,足证我之言定无虚假。」

韩行昌忙向端木芙瞧去,只见她不住颔首,流露出钦佩的神情。可见得疏勒国师如此迅捷的才思,令她激赏不已。

疏勒国师向信上望去,首先映眼的是一手簪花体好字,如见其人。那信上写道:「端木小女子拜上疏勒国师勋鉴:国师精通汉家文字,熟知汉家风俗人倩,万里驱师,意慾效法我汉家前贤,布威中原,建赫赫万世之功,心雄天下,气壮山河,小女子无任佩服。窃思韩少爷行昌,一介书生,进无搴旗斩将之能,退无运筹献计之力,竟以地主远送贵客之身,忽遭楚因之辱,贻人话柄,终无小补,国师失策之一也。

汉家地域,广大无垠,人才亿万,国师竟以韩少爷为翘楚,行群龙无首之计,此失策之二也。玉台铜马,史书不载,裨帙全无,足见向壁虚构,名不正,言不顺,失策之三也。设若仍不释放韩少爷,则贵方纵然获胜,亦于国师威名有损,盖此举不无挟人质以胁敌之嫌也。小女子如不略施手段,国师绝难回心转意,多有得罪,伏乞海涵。」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封信,把个气焰万丈的疏勒国师,看得心头凛骇不已!他定一定神,想道:「这妮子说得不错,假使我不释放韩行昌,纵是凭真本事大胜汉家群雄,谅他们也不心服。」

心意一决,立刻下令。韩行昌难以置信地瞧他解开自己穴道,又让自己离开,心中恨不得夺过那封信瞧瞧。这真是像使魔法一般,韩世文眼见儿子无恙归来,老怀大慰,差一点就当众向端木芙叩谢。

至此,中原群雄无不心服口服,信心大增,都认为在这位神机妙算的女诸葛主持之下,必可使敌人锻羽而归。

端木芙却心中有数,她深知才智计谋,有时也无济于事。扭转乾坤之举,岂是那么容易的?她正是瞎子吃水饺,心里有数。不过她确也希望群雄对她信服,以便能作最有效地运用众人的力量。

疏勒国师派了一人出场,蒙娜大声道:「这一位是捐毒国勇士罗里。」

中原群雄凝神一看,但见这罗里服饰与维人一般,但发肤体貌却与哥萨克人一般,身量高大,浑身露出一股剽悍之气。原来,此人乃属黑黑孜族,史称此族轻剽躁急,犷如生獠,最擅于掳掠劫斗,居无城廓。他提著一把钢叉,背后还有一柄利刀,凶悍地奔上擂台。

端木芙秀眉一皱,心想:此人如此剽悍凶猛,天生就是搏斗杀人的材料。这一场如若略有不慎。不但会输,甚至是流血惨剧的开端。

方在想时,一人洪声说道:「在下甚愿出阵,一会此獠。」

众人望去,但见开口的是陕西名家娄大勇。此人身量魁梧,以硬功著称武林。

端木芙心中叫声不好,目光一转,向宗旋望去,那意思乃是想他争先出阵,谁知宗旋并没有望她,她又不便出言阻止娄大勇。

要知,在今日这等场面中,谁不想赢上一场,扬威天下?虽然此举十分危险,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自暗中找寻机会,一旦认为自己较有把握,必须奋勇争先。故此,谁也不能怪娄大勇请令出战,因为娄大勇炼的硬功,名重一时。由他去对付这个蛮勇之人,似乎很是合适。

端木芙一时无法可施,只好点点头,道:「娄老师请过来,奴家跟你讲一句话。」

娄大勇走到她身边,旁人都识趣地让开。端木芙悄声问道:「你硬挡敌人兵刃时,最强的是什么部位?」

娄大勇道:「小姐万勿见笑,在下是屁股的功夫炼得最好。」

端木芙道:「这个名叫罗里的敌人,最凶毒的一记,必是从下而上,又尖疾挑,有无坚不摧之威。若然万一你不幸失手的话,切记不要等到敌招乘隙攻入才作计较。

必须在失手露出破绽之时,立即转过身子,以臀部抵挡敌人这一击!这是生死关头,万勿忘记。」

假如这些话是在韩行昌释放回来以前说的,则娄大勇纵然相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牢记心中。他道谢一声,转身大步出去。

罗里一看来人魁梧强壮,登时露出虎豹碰到大敌时那种神情,须发微微竖起,两眼射出慑人的光芒。双方在擂台上只对峙了一下,娄大勇的镔铁棍和罗里的钢叉,一齐抡击出去,两下一碰,发出「当」的一声大响。

紧接著,双方硬拚了数招,发出一片震耳慾聋的声响,娄大勇试出敌人的臂力,竟在自己之上,心中暗惊。他惊的是敌人不但力道绝强,而且含蕴得有内劲,并非徒有蛮力之士可比,这才会惕凛于心。他镔铁棍急走花巧路数,远攻近拒,使得极为灵活,宛如毒蛇出洞。

这一下,又试出了对方钢叉招数也极为神妙,并且由于气力较强,是以娄大勇出棍之时,不免略有顾忌,登时生出束手缚脚之感。高手相争,胜负之数往往取决于很微小的原因上。娄大勇心中一旦有了顾忌,施展不开,便已陷入险境。

五十招不到,娄大勇已势蹙力穷,守多攻少。又拚了七八招,娄大勇一招「移花接木」,迅挑疾扫。铁棍才发,突然感到不妥。

全场之人,莫不看得清清楚楚,但见那捐毒国勇士,钢叉突然间攻入下盘,猛然挑起,其势勇不可当。中原群雄有许多人都闭上眼睛,不忍见到娄大勇下隂洞裂,骨断肠流这等惨死之态!「啪」的一声,娄大勇已被钢叉挑中,庞大的身形飞起七八尺高,坠下之时,落在湖水中,发出「噗通」之声。这时有会水之人,划船过去,把娄大勇捞了起来,送往别处。疏勒国师放声大笑,道:「端木小姐,这一场你们败啦!」端木芙笑道:「我方只败了一场,何足道哉!」疏勒国师道:「老实说,我仍然很佩服你的眼光,竟早一步教导娄大勇,以最坚强的部位,硬挨罗里的钢叉,此举已救回他一条性命了。」众人这才知道,端木芙刚才跟娄大勇嘀咕的内容,因而并不因这一场落败而感到惊慌,反而信心更强。

按照规矩,这胜的一方,可以立刻退下,但须在五十息之内出场,就可以再斗下去,不过假如又赢的话,便规定必须再出场,纵然十分疲乏,也不能换将。

那罗里迅即退下,立时又有一人出场,蒙娜大声报道:「这一位是乌秘国高手雷多。

端木芙胸有成竹,立刻道:「有烦枯莲庵主,击败此敌。」

枯莲庵主冷漠地瞧她一眼,那神态教人弄不清她是答应了呢?抑或是十分不愿出战?

须知,这位来自终南山的高手,名望甚高,这倒不是枯莲她本人在江湖上有过什么赫赫惊人的经历,而是由于终南山苦行庵这一派,历代以来,皆出有惊世骇俗的高手。枯莲大师既是苦行庵主,潜修多年,武功深浅别人虽不知道,但只看她神态如此之冷漠,又是苦行庵的住持,全都感到她定必不弱。但见她站了起身,拿起一个灰布包袱,举步而去。

她到得擂台上,但见那乌秘国高手雷多,长得瘦而高,服饰奇怪,手中握著一根三尺余长的短棒。棒身上镶满了各种宝石,在阳光照耀之下,眩闪出缤纷晕彩,极为惹目。枯莲大师则是瘦削冷峻的老尼,一袭灰衣,布袜芒鞋,与这雷多站在一起,使人感到十分不调和。

双方不须打话,那雷多宝石棒一扬,反射出一片耀目光彩。但枯莲老尼既不招架,也不躲避,好像不知追对方已经出手一般,一迳解开那个包袱。

雷多见她如此动作,只好收回棒势。却见她从包袱中取出一宗兵器,乃是一根四尺长的荆条。但这荆条却是以钢铁打制而成,那上面的许多尖刺,锋利异常,如是鞭中一记,不但皮开肉绽,甚至会伤筋碎骨,甚是可怕。

那雷多发出鄙夷的笑声,使得对方不禁向他瞧望。而这时,他双目突然发出奇亮的光芒,迫视对方。枯莲老尼一触对方目光,心中顿生异样之感,同时眼皮突然沉重起来,好像是困倦慾睡。

她立时有了警惕,运起禅功,收摄心神。她数十载苦行之功,如今可显出了妙用。

但觉这颗心,静如止水,坚如磐石,丝毫不被对方的奇异目光所撼动。

雷多双眉一皱,突然挥棒扫击。那宝石棒不动之时,已是光晕辉映,夺目摇神。这一挥动,更是幻出了千重彩霞,五色缤纷。

枯莲大师冷冷喝一声:「孽障!好大的胆子。」,手中铁荆条呼一声,翻卷而出,缠搭敌棒,手法奇奥,功力深厚。雷多怕被她的铁荆条搭上,连忙缩手。枯莲大师这一回毫不相让,挥动兵刃,一轮急攻。

她的手法招数,全是极为冷峻森严,一如其人。把个乌秘国高手雷多,只打得连连绕台而走。霎时间,已斗了数十招,枯莲大师一直毫不放松,铁荆条使的招式,竟没有一招是重复过的。

中原群雄喝采助威之声,惊天动地。可是枯莲大师一如坐禅入定,全然听之不闻的样子。既不兴奋,亦不放松分毫。

雷多用尽一身本事,都没有法子化解这被动之势。但觉敌人奇招如长江大河一般,滚滚而来,似是永无乾涸之期。

尤其是她兵器上内力越战越强,沉重无比,假如这时挨上了一下,大概不死也得重伤。在这等形势之下,雷多双眼中的奇异光芒,早已见不到了。突然「啪」的一响,铁荆条已卷住了宝石棒。

双方各自运聚功力,硬拚了一下。雷多怒啸一声,倏然跃退数尺。

原来枯莲大师一斗内力之时,察觉对方已是用尽了全力,自己却尚有余劲,因此底下飞起一脚,疾踢过去。

雷多无法封架,只好松手弃棒,急急躲避。但此棒乃是他最宝爱之物,日夕不离手边,如今硬是被敌人夺去,焉得不惊怒交集,以此急得狂啸出声。

枯莲大师夺过敌棒,竟不碰那棒一下,面色也冷漠如故,突然一翻腕,往横甩去,只见那根宝石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眩目的彩虹,迅快飞去,「咚」一声,落在数丈外的湖水中,很快就沉没不见了。雷多又心疼、又著急,眼见宝石棒已沉没不见,难有取回之望,真是恨不得剥了这老尼的皮,食她的肉。虽是如此,他却不敢扑上去。

枯莲大师冷冷道:「这孽障仗恃炼有摄心邪法,又利用此棒迷惑别人心神,以遂其愿,作孽当必不在少数。因此贫尼夺去他的兵器,沉于水中,以示薄惩。他如若不服气,贫尼愿意空手奉陪。」

众人一听,这才晓得,这雷多敢情还有一套秘艺,无怪武功虽不十分出色,却仍然被疏勒国师十分看重,派他出场挑战任何名家。

童定山向端木芙道:「端木小姐选派的人手,果然最是合适不过。这枯莲大师天性冷漠,可不怕对方使什么摄心邪法。」

端木芙道:「童老师过奖了,奴家只不过臆测对方派出此人,定必有某种奇异功夫。

又想到枯莲大师修习的既是苦行功夫,则论到坚心忍性这一层,她的造诣,定必罕有匹俦,当能以不变应万变。所以请她出阵,果然侥幸未曾失算。」

这时对方阵中,已把雷多召了回去。枯莲大师也就走了回来。

方一到达,端木芙已道:「庵主力克强敌,可喜可贺。目下还请你立刻调息运气,这一场可能再度偏劳大驾,更取一城。」

众人都十分羡慕地望住这老尼,只见她双目一瞑,站在那儿,就跟一根枯木似的,动也不动。

端木芙一面计算时间,一面推测局势的变化。又一面观察枯莲大师的情形。到了第四十息之时,她忽然开口道:「我们的计划已经改变啦,这一场有烦宗旋宗大侠上阵,攻占一城。」

众人都大感意外,连枯莲大师也霍地睁大双眼。宗旋向端木芙抱拳道:「在下遵命去啦!」

大步走出,英姿飒飒,惹人注目。他才一踏上浮桥,敌方阵中也就奔出一人。

端木芙向枯莲大师道:「庵主看了对方此人出阵之快,当知疏勒国师早已吩咐定当。

而他已算定这一场必是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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