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一章 血洗孤城

作者: 司马翎20,274】字 目 录

有横扫叁军之慨。七杀杖严无畏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心想我单单为了毁灭翠华城这一件事,就筹备了二十年之久,看来这二十年苦心并没有白费,因为这罗希羽的确值得下二十年苦功心血上对付的人,他当真是当世之间强顽难破的敌手,念头方自掠过心头,突然间有人喝道:「杀雞焉用牛刀,总瓢把子且作壁上观如何?」口音重浊而响亮,震得四下之人耳鼓隐隐生疼,人随声现,一个身材圆胖的苍髯老者踏入圈中,一对跨虎篮分持手中,篮上的刃牙闪耀出耀眼的寒芒。罗希羽霜眉一挑,迅急地扫瞥来人一眼,却不言语,冷硬如故,生似是这人的出现他完全不放在心上,然而紧接着又有两个劲装老者踏入圈中,他们举手投足之际,都潜具名家气象,全然不同。罗希羽掠瞥一眼,这回不由得心头一震,双眉尽轩。心想那七杀杖严无畏果然有过人之处,怎的这等黑道中割据一方的高手魔星,竟被他罗致了叁个之多?原来第一个出现的是索阳,外号追魂太岁,乃是雄霸冀鲁数千里的「玉武帮」帮主。第二个面黄睛突的老者姓柴名骏声,乃是盘踞甘的白冥教教主,势力所及之地亦数千里之广。第叁个老者身量较为瘦削,可是两鬓太阳穴高鼓,双眼神光特别充足,左手提钩,右手提剑,气派非凡。此人姓何名旭,二十馀年前崛起於中原,自组一个帮派称为「武胜堂」,势力遍布川黔两者。这叁人无不是成名二十年以上的高手魔星,只要曾经涉足江湖之人,无不听闻过他们的威名。多年以来,等之人想见他们一面也不可得,如今却已都投入七杀杖严无畏麾下,这就不由得罗希羽不惊心动魄,想到翠华城这一个天下白道的重镇如若被毁,武林各家派都将因此心寒胆裂,谁也不敢挺身出来与严无畏正面为敌,这一来严无畏便真真正正当上天下黑道总瓢把子了。黑道势力亦将因此而大盛,全国镖行只好低头忍气任他们宰割,天下武林各家派亦只好任得他们横行欺凌了。在这极为紧张的关头,罗希羽忽然泛起後悔之感。他直到如今,方始深知自己过去几十年,不大理会江湖俗务的作法,实是大错特错。假如他不是自负自傲,不爱与别人来往的话,天下武林各门派都将如上一代那样,以「翠华城」当作中心,力量何等强大,严无畏纵然能罗致这等一流高手於麾下,亦未必敢轻举妄动。况且事实上,倘若翠华城一直与武林江湖密切联合的话,严无畏的隂谋也许早就侦破,从而预先防,或是先发制人。总而言之,他罗希羽错在自恃过甚,逐渐孤立於武林各门派之外,方今惨罹这等浩劫大难。只顷刻工夫,四下的杀声渐渐消失,只有处处冲霄火焰,发出刺耳惊心的焚烧之声。罗希羽深深吸一口真气,冷冷道:「通通一齐上来吧,本城主今晚定要叫你们一罗家血战刀法的滋味。」严无畏以及索阳等人尚未回答,另有一个含气敛劲的口音接着说道:「兄弟幸而赶早一步,还可以参加盛会,血战刀法的滋味。」人随声现,一个面貌凶悍的劲装老者奔到,他手提一对铁间,份且甚沉,从这对铁间上一望而知,来人正是雄踞豫鄂的竹山寨首领黑瘟神阎充。罗希羽豪情勃涌,仰天长笑道:「还有些什麽魑魅魍魅,都趁早滚出来!」一个清越的口音应道:「罗城主何须口舌伤人,愚夫婦少不了要领教一趟的。」但见两人连袂跨入圈中,却是一对中年夫婦,各自提看一柄长剑,均是劲装疾服。男的长得斯文韶秀,女的风韵犹存,颇有姿。他们最显着的特徵是头发雪白,但面貌的轮廓和肤色瞧来只是中年之人。罗希羽大感震惊,不过斗志依然旺盛如故。他震惊之故,是因为这一对最後出现的白发中年夫婦来头甚大,二十馀年以来一直在苏、皖、浙、赣等各地秘密活动,创设「双修教」,乃是介乎黑道与邪教之间的秘密帮会。这一对夫婦,世称詹先生詹夫人而不知其名,但只要这麽一叫,没有人不知道便是双修教主。据说他们的武功路数另辟蹊径,对外宣称是合籍双修,其实乃是参用道家南宗一部份铸剑基炉鼎采葯的秘法,修习内功而别具威力。换句话说,此数乃是以采补之法驻容颜修内功,但手段与目的全然与道家中这一派不同,是以纵然是见闻有限之人,亦能感觉出他们好像有点邪气。那七杀杖严无畏察言鉴色,心知自己麾下这五大帮派的首领,出现得正合时机,竟在不知不觉之中迫住对方有增无减的气势。须得如此自己方较易取胜,当下隂森森一笑,道:「翠华城领袖宇内武林几达百载,罗家血战刀法亦是货真价实的武林绝学,今晚之会,只是本人与罗兄之事,诸位且在一边观战。」罗希羽冷冷一哂,道:「严无畏你竟然故示大方,不让他们出手,只怕後悔莫及。」严无畏双目光芒暴射,厉声道:「罗希羽你小心听着,本人乃是认定你是当世唯一敌手,这才决意親手剪除。若然你只是盗名欺世之士,本人何须親自出战?」这几句话,完全表露出他豪雄好胜的性格,这方是天下黑道第一人的雄风气慨。罗希羽虽是他的敌人,却也不由得又佩服,又感激。佩服的是他慧眼独具,一点也不敢轻觑自己而又豪气盖世。感激的是碰上这等知音之人,不但当众赞扬,而且还给予他公平拚斗的机会。他肃然抱刀道:「严兄好说了,不瞒你说,今晚之事,虽是仇深似海,但撇开这一点,兄弟倒是恨不得与严兄酒订交,许为知己。」他话声微顿,面色转寒,又道:「但日下多言无益,便请出手赐教。」严无畏还了一礼,道:「好,请罗兄不吝指点。」他举杖微挥,那六个一流高手都退开一边。这时圈中只下他们两人,又对峙了一会,罗希羽气势已足,沉声一喝,挥刀疾劈。这一刀看上去没有出奇之处,可是旁观之人无不感到刀势凌厉无匹,任谁身当其锋,决不敢动硬架之念。由此可知罗希羽的「血战刀法」实在有惊世骇俗的奥妙,并非徒以招数见长。严无畏一杖扫出,当地一响,竟被刀震退半步。四周旁观的人都不禁为之失色,即使是詹氏夫婦及索、柴、何、阎等六位一等一的黑道高手,亦大为动容凛骇。他们无不暗暗测度自己的功力,能不能接得住罗希羽凌厉的一刀,而结论都是接不住。要知他们并非功力不够深,却是观察出罗希羽方才这一刀杀气太强,如若是次一等的武师碰上这一刀,根本不必等到刀锋及体,就得心胆尽裂而死。此所以功力一点也不逊於罗希羽的「七杀杖」严无畏,使的又是沉重兵器,也被罗希羽锋锐摧坚的气势冲退了半步。若是换了他麾下这六位高手,恐怕更有伤败之虞。罗希羽一刀得手,更不迟疑,唰唰唰一连叁刀接续劈出,只见寒芒电掣,刀光打闪,笼罩住两丈方圆的地面,威势十足。他单是使了这几刀,已经使得四下的黑道好手人人心寒胆落,便连詹先生夫婦等六名大将,也潜生怯意,对这一路武林中负有威名的血战刀法大为震恐。但听「当当」之声不绝於耳,原来严无畏招招硬封硬架,仗着特强的内功外力,抵消敌人的凌厉气势。他的确不愧是当今之世黑道第一高手,虽是在这等惊涛骇浪般的形势之下,依然冷静如故,心志丝毫不被敌人威猛气势所动。不过他还是略略失去一点机先,是以,此後罗希羽一直主攻,严无畏只能以守代攻,须得极力固守捱下去等候反击的机会。因此罗希羽威风凛凛地抢攻不休,一时刀光四射,精芒耀目,人人都不禁为之惊心动魄。反观严无畏的七杀杖全然施展不开,紧紧固守着一个极狭小的地盘,毫无办法的被刀光从四面八方进击。他们的兵刃每一相触,总是发出极为响亮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更增添这一场激战的风云险恶之势。看看已鏖战了一百招以上,局势依然未有改变,七杀杖严无畏如此狠辣高明的脚色,居然还找不到一点空隙足以反击,不但如此,更可怕的是罗希羽似是潜力无穷,如此猛烈的攻势仍然可以无限期地继续维持下去,这一来,在严无畏的心志上便受到难以抗拒的压力了。四周的人,都被罗希羽开始之时那几刀的威势镇住,竟没有一个人敢动念上前助战的。眼看严无畏渐呈不支之象,这位横行天下多年的黑道领袖,大有被毁当场的危险,正当此时,两条人影先後跃入圈中。这两人一个是匹旬上下的劲装大汉,另一个则是黑巾面之人,那中年大汉手中提看一根钢拐,长度与形状都和严无畏的七杀杖相似,面人则手提长剑,背脊微驼。他们瞧见这一场激斗的形势,竟然对七杀杖严无畏大为不利,都为之大大震动。那蒙面人急急向中年大汉说道:「你上前帮助令师之时,须得先找一面盾牌。」罗希羽是何等人物,这两人的出现他不但瞧见,连这几句话也听到了,只气得他几乎要昏倒地上。原来他从这人口音中,已听出他正是十馀年以来,在翠华城地位极高,寄以心腹的重要人物,性桑名君山,本是使一对铜,功力极是深厚。此人足智多谋,因此罗希羽远在十五年前,把他从镖局中一名镖师的地位加以提拔,先当一个镖局的总镖师,继而当起管辖两省的镖局的要员。现在已长住翠华城,总管翠华城分布全国一百馀家镖局,权势既重,收入亦极丰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桑君山为何要背叛他,使翠华城遭遇到这等浩劫?难道说七杀杖严无畏能够使他得到更大的利益?罗希羽还想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他已命令百馀精悍部属撤到千葯岛,还有四个本城的得力大将,拥着儿子罗廷玉也退到千葯岛去,以图日後卷土重来,重建翠华城。那千葯岛本是罗家最初发源的基地,其後才建立翠华城,而这个秘密基地的存在,天下无人得知。只有本城的有限几个重要人物才知道,而那桑君山正是知道者之一,这才是最可怕之事。他当初以为只要杀死了通敌的侄女罗黛青,再命晓得此秘的几个心腹大将都撤退到千葯岛去,便可以保住秘密,万无一失。但如今才知道大错特错,敢情侄女实在不是通敌之人,而她却已遭自己下令杀死。罗廷玉虽然是已从秘道撤走,但说不定已遭桑君山率同敌方高手截劫,通通杀死。不过敌方的一流高手尽在此地,只有他和严无畏的大弟子雷世雄後来出现,或者还没有劫杀罗廷玉。这是因为警讯一起之时,桑君山已不知去向,其後他命罗廷玉撤走之举,桑君山并不在场。总之,这刻尚有万一的机会,假如他还能杀死桑君山,则千葯岛之秘密方可以保存。退一步说,即使罗廷玉已被他们杀害,则这桑君山便无疑是罪首祸魁,更非杀死他以报仇恨不可。罗希羽正在转念之际,那雷世雄一抖钢杖,但见杖身前半截大约叁尺长度掉在地上,露出一口锋利的剑刃,原来他这根钢杖之内套着剑刃,可以当杖用,亦可当剑使。不过他这柄剑与常见之剑不一样,因为剑枘极长,足足有两尺,那本来就是钢杖,所以他必要时可以倒转扫击,或者用来封架敌刀。总之,他这一口兵刃已变成一种奇形兵器,手法路数自与普通的长剑全然不同。雷世雄左手捡起叁尺长的钢杖,向蒙着面的桑君山道:「这便是一面绝好的盾牌了。」说罢,举步扑近战圈,要知他和桑君山来迟一步,都不曾被罗希羽的血战刀法镇住心神,是以斗志犹在,胆敢揷手助战。他方自扑进战圈,忽然满场刀光皆敛,那罗希羽身随刀走,化作一道长虹,直向两丈外的桑君山射去。这一刀去势凌厉无匹,决不容桑君山逃得掉。果然桑君山眼见对方刀势笼罩的围甚广,已不能闪避,一咬牙运剑封架,瞬息间已连劈第叁剑之多。刀光过处,「呛」的一响,桑君山整个人跌倒地上,滑出半丈方始停下,可见罗希羽这一刀的力道何等劲厉?同时桑君山手中之剑也被长刀斩断,分为两截,都抛在地上。罗希羽仰天长啸一声,威风凛凛,啸声中严无畏、雷世雄师徒两人已落在他身侧,却不曾立刻动手。罗希羽大喝道:「桑君山,原来你是黑心剑手的门下,虽说剑手死於老夫刀下,与你有杀师之仇,但你这等心机手段,仍然太卑鄙可恨了|」桑君山头脸上的黑市已落在地上,只见他长得方面大耳,相貌堂堂,大约只有四十馀岁,他仰卧地上,勉力抬起头来,但才一张口,已喷鲜血。严无畏一挥手,便有人过去为桑君山推经脉以及他服葯。严无畏这时才对罗希羽道:「罗兄虽然怒不可遏,但须知桑君山乃是奉兄弟之命到贵城卧底,十五载以来,他主持翠华城辖下的镖局,如若不是兄弟暗中帮忙,焉能如此顺利赚钱?罗兄只可怪到兄弟头上,不必过责於他。」罗希羽心中长叹一声,暗想严无畏没有当众嘲笑我的愚蠢已经很客气了,不错,这只能怪严无畏以及自己的粗率无能,一直不曾发觉桑君山的真正面目。现下桑君山虽受重伤,却不一定会死,但已失去杀他灭口的机会了。刚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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