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二十章 威震天下

作者: 司马翎28,423】字 目 录

檑台上的两人,看看已激斗了五十招以上,童定山虽是威风如故,蜈蚣鞭使得凶猛凌厉之极,却无法再加上一记杀手,击败敌人。

不觉又攻拆了五六十招,早先中原群雄的喝采助威之声,已全都变为焦急的叫喊,声声教童定山加点劲,早些击败敌人。

要知任何一种比赛,双方的捧场者,总是抱着一面倒的心理,赢的一方,没有不希望多赢一些,简直恨不得对方完全没有抗拒之力,方能满意。目下中原群雄,并非瞧出童定山有什麽危机,纯是见他占了上风,却久久未胜,受了上述心理支配,恨不得童定山一下子就杀败康和,是以人人焦急异常。

康和面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十分和气。他手中的绿扇金剑,相映成趣,守得甚是严密,似乎他这一辈子早已惯于捱打,是以毫不慌忙和着急,只须慢慢的应付。

端木芙突然说道:「这个胖子康和,功力深厚之极,虽是碰上童老师这等高手,仍然能深藏不露,扇剑之上,一直没有使过惊世骇俗的招数,可见得他应付童老师,竟是绰有馀裕。」宗旋接口道:「区区亦有同感,如若童老师终未能迫出他叁招两式真功夫的话,这下一场出战之人,实在不容易摸出他的门路和弱点。」端木芙道:「正是如此,但天下武功,家派多如牛毛,各有精巧独到之处。这许许多多种武功之中,时时有相克之事发生。诸位假如有看得出自己路数可以克制此敌的话,切盼挺身而出,万勿心存谦让,以致坐失了良机。」她身为主帅,调兵遣将乃是份内之事,却公开询问有无克制对方武功路数之人。可见得这敌人何等高明,因而使她特别谨慎从事了。

台上两人斗到第一百五十招之时,童定山久攻不下,气势完全衰竭,早先的威风,已不复见。反之,那胖子康和的芭蕉扇,封挡如意,杜塞了对方所有的攻势,右手金剑,吞吐不定,伺机而发。

情势急转直下,反而童定山随时有失手落败之险。於是轮到西域方面之人,高声呐喊。童定山实是暴躁不过,猛可施展一招「飞雪千里」,鞭势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凌厉无匹。

「铮」的一声响处,康和竟然奇幻地一扇拨去,扫中敌鞭,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众人这才知道,他手中绿色芭蕉扇,敢情是精钢打制,刀剑难毁。自然他那深厚绝伦的功力,更是惊人。只因童定山这一鞭,已是他运全力的孤注一掷,鞭上劲道之强,与平时大不相同,但康和随手一扇,竟能把敌鞭震开,但听康和敞声大笑声中,右手金剑,化作一道金虹,直取童定山肋间要害。

中原群雄有一大半的人急急闭目,不敢瞧看,然而就在众人眼皮一眨之间,那康和手中金剑又有了变化。原来童定山数十年精修之功,非同小可,当此性命危如卵之际,猛可一仰上身,胸部向後退了一尺。

康和的金剑继续剌出的话,即使刺得中敌人,也最多是极轻微的皮肉之伤。他的反应比电闪还快,手腕一沉,金剑改直为沉戳之势。但见那柄短剑一下子已刺入童定山小腹上,童定山登时连退七八步,一跤跌倒。但他性子强硬不过,虽然受伤不轻,却连哼也没哼一声。

雷世雄勃然道:「这好生恶毒,待我上去收拾了他。」错非是他,换了别人,决计不敢说得如此夸大。

要知,人身上要害不少,但小腹却非致命之处。不过若是小腹被刺伤,在练武之人而言,几乎比死还难过。凡是武林人物,皆知小腹受伤,动辄有武功全散,终生不能炼功之惨。同时小腹之伤,又最是难以痊愈,往往缠绵床第多月,方能复元。因此,大凡是武林中人,一旦伤了小腹,真是比死还要恐惧,顿时魂飞魄散,心中惨痛难忍。中原方面,自有人上台去抬下童定山,敷葯急救。

端木芙摇头道:「这诚然可恨,但是否要劳动大庄主出手,还得瞧他的动静而定。」众人大都不明白她这话是什麽意思?难道说,胜败的契机与关键,还操於对方手中不成?方在想时,但见那胖子康和,竟没有退回己阵,仍然屹立檑台上,分明是接下去再斗之意。

端木芙立刻道:「有烦彭少庄主速速上阵,立即出手,不可谈话耽误时间。」彭典提杖奔出,疾若飘风,一上了擂台,便依言挥杖猛扫,由起步以至出手攻敌,统共只是眨眼工夫。要知,彭典本是极为机警之人,一听端木芙这样说法,立时会意,晓得端木芙乃是认定自己的功力与对方差不多,是以务须趁对方久战之馀,尚未有时间调息复元以前,迅即出手,方有胜望。

此是他胜败的关键,切身利害所在,事关重要。所以丝毫不敢大意,一改平日从容闲豫之态,迅快奔去,挥杖便扫。他的身份非同小可,观战之人,无不早就探问清楚。加以他曾有挡住罗希羽全力一击之事,脍炙人口,因是之故,大家一见是他出阵,都大声呐喊助威,希望他扳回这一场。

疏勒国师摇摇头,叹道:「端木芙这个秧哥子太厉害了,实是我平生所遇第一聪明之人。她能把握住任何机会,那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线机会,她也不肯错过。」蒙娜担心地间道:「怎麽啦?难道那少年郎竟赢得康和麽?」疏勒国师道:「她既敢派出这彭典,可见得定有一战之力。康和对付童定山时,倒底耗费了不少气力,这彭典却是精锐的生力军,占了不少便宜,因此,定须放手拚过之後,才能知道输赢。」莲姬接口道:「那女孩子如此厉害,主公何不设法先除掉她,免得被她弄坏了大计。」疏勒国师颔首道:「我正有此意。」其实他心中忖道:「我怎舍得弄死她,如若能把她弄上手,娶为妻室,有她助我计划筹谋,天下再无足以抵敌我之人了。」话虽如此,事实上谈何容易,疏勒国师不是不知道,但这个念头,仍然使他心神分散了不少。

彭典运杖如风,大开大阖,纵操砸扫,气势十分雄猛凌厉,但见杖影如山,把胖子康和笼罩在当中。不过,这回中原群雄都不敢太早欢呼喝采,因为早先童定山亦是先占上风,众人得到惨痛经验教训,所以十分保守地注视战局的发展。

康和深藏固守,有如金汤城池,教人一望而知,他後劲极强。一时叁刻之内,定必难分胜败。彭典居然再蹈早先童定山的覆辙,放手施为,高攻远取,招招皆是十分刚强威猛的招式。他这一轮急攻,迫得康和奇招迭出,并非像上一场那般显得平淡无奇。原来彭典右手的短杖,极为沉重,乃是重兵刃之一,比起蜈蚣鞭,势道劲猛得多,是以康和封架之时,不免得多费点气力。

这一场激烈搏斗,只杀得天昏地暗。全场之人,不论是敌是我,无不瞠目结舌,屏息以观。

看看已剧斗了百馀招,彭典显然耗力甚多,杖势已无复有奔雷掣电之势。不过同样地,康和也自手法迟滞得多。可见得他在对方一轮急攻之下,耗去更多的气力。

双方对比之下,当然是康和吃亏。假如彭典与他功力相埒的话,则康和自将是首先力尽落败之人。

早先疏勒国师皱眉之故,便是眼见康柏对付这个生力军之时,竟不晓得改变战略,仍然以温吞吞的故态应战。假如他考虑到对手彭典年纪虽轻,其实力并不弱於他的话,自应趁自己气力尚未损耗得太多之时,放手出击,希望能在招式中取胜才对。那是康和唯一的机会,如若一上手时,不能抓住机会进攻,而让彭典从容发挥全力,则这一场,从头到尾,康和将无反击的机会了。

从大局上着眼,康和但须竭尽所能,连胜两场,则第叁场虽然败北,仍然赚了一场,如若他第二场又败了,便变成一胜一败,自是无利可图。

雷世雄已微露喜色,别人见他如此,莫不大为放心。因为彭典不但是他师弟,而且武林中传说那彭典以及已死的洪方等人,一身武功皆是雷世雄督促修习,并代师傅艺。因是之故,雷世雄当然深知彭典的功力修为。众人见他露出喜色,咸料必是胜券在握,是以莫不泛起了轻松之感。

但见彭典越战越勇,右手粗而短的钢杖,幻化出一片杖影,笼罩住对方身形。而左手的短刀,更不时突出袭击,迫得对方纵或偶有反击之势,亦宛如昙花一现。这两位高手翻翻滚滚又斗了百馀招,彭典杖势然横扫,口中喝一声「着」!「当」的一响,杖扇相触。他这一杖,力道强劲无比,康和以钢造的芭蕉扇硬挡了一记,虽然扇未脱手,但也震得连退六七步,手腕俱感麻木。

彭典岂肯失去良机,揉身迫上,运杖如风,连发叁招。「当当当」叁声过处,康和又退了许多步,霎时间,已濒临檑台边缘,随时有掉落水中之险。彭典自从得到秦霜波之助,隂阳调和,不但内伤痊愈,而且功力比昔日更有精进,当真已跻身於一流高手之列。否则这一场的局面,决计不能这麽快就变成如此情状。

这连身为主帅的端木芙,也甚感意外,因为她本来认为彭典如能缠战千招左右,方始使敌人力尽落败,已经很不错了,熟知他的功力竟比自己想像中强劲深厚得多。当此之时,换了任何人是彭典的话,一定心生毒念,故意略略放松,让敌人有一点机会反击,这样方可澈底击败对方。

也就是说,只有让对方尚有作战之力,方能使之重创落败,甚至当场惨死。

此是十分合理的想法,因为今日的比武拚斗,与平常大不相同,假如康和乃是普通的好手,那还罢了。但他却是一流高手,於敌阵之势,关系重大,如能取他性命,便可减去许多後患。是以,别人当此之时,定必用尽方法,以求达到重创对方之想。但彭典却不然,只见他杖刀齐施,急攻不休。

双方迅快攻拆了十馀招,彭典猛然一枚,扫中了敌扇,又是一声乍响过处,那敌手康和抵拒不住,往後又退。「咕咚」一声,这个胖子已掉在湖水中,水花四溅。

中原群雄采声雷动,彭典在欢呼声中,回到己阵。宗旋劈头第一句,便是问及何不致敌人死命之事,他道:「彭少庄主武功精妙之极,使人佩服。但刚才竟不趁此良机,设法重创敌人,以削弱对方实力,未免太可惜了。」好些人都附和此说,发出一片惋惜的声音,端木芙道:「诸位求胜心切,希望能在每一个机会削灭敌方力量,此是从大局上着想,当然不错。但刚才彭庄主的决定,实是理智不过,因为,假如刚才竟不一鼓作气的击败敌人,而是故意容他反击,以便觅得重创敌人的机会的话,那康和功力深厚,极有韧性,一旦有了反击的机会,只怕就不是两叁百招可以分出胜负高下的局势了!」她淡淡一笑,又道:「奴家全无危言耸听之心,诸位如若不信,可以问问秦仙子。」有几个人闻言,目光立时向秦霜波投去,却听端木芙又道:「还有少林寺的广闻大师,当亦可为奴家斯言作证。」於是又有些人向广闻大师望去,广闻大师很和气地笑着,摇头道:「贫纳眼力有限,如若端木小姐不作任何提示的话,倒是没有往深处多想。当然她说得很对,假此对方有反击的机会,将可施展出全身绝艺,力拚一场。彭少庄主身在局中,竟能设想及此,足见高明。」众人无不感到服气,秦霜波冷眼旁观,想道:「这广闻大师言语十分谦虚,虽说稍有引誘宗旋对端木芙发生偏见的嫌疑,但到底显示出他的胸襟修养,确实高人一等,才一点也不肯炫耀自己,在这等细微地方看来,他己具高僧大师的气度修养了,因此,他与端木芙之间,有何仇隙怨仇?实是值得寻味之事。」念头刚掠过,端木芙已派出了独尊山庄五大帮派之一的黑瘟神阎充上阵。这阎充长得有如一座黑塔,外形十分凶悍,手提一对铁剪,份量极为沉重。

他一出场,中原数百武林人物,几乎都能认出他是谁。这是因为他一则外形易於辨认。二则他本是雄霸豫、鄂两省的黑道头子,所创的竹山寨,在江湖上乃是一大帮会。叁则他其後在独岔山庄之中,乃是五股主力之一。有这种种原因,群雄不但认识他,而且对他大具信心。因此许多人都鼓掌喝采,为他助威。

阎充方在檑台上站定,敌阵已出来一人,但见他身量与常人差不多,可是显得特别壮健有力。

蒙娜介绍道:「这一位是乌孙国勇士,名叫沙目斯。」阎充用尽他的智慧经验,查看敌人,想从他外表上看出一点虚实。但那沙目斯面目呆板,显得有些笨拙,手中提着一根粗而短的钢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膂力十分过人。

他在端木芙的感染之下,觉得用脑子比武功似是更为重要。因此当他再也观察不出对方虚实之时,心中便想道:「假如这故作拙笨呆板,任人难测深浅的话,则这一定十分高明,我务须采取坚守之策才行。」要知阎充外型虽是浑猛,其实是老谋深算之人,加以数十年闯蕩江湖的经验,眼力之高,非是常人能及。他本身武功甚高,因此假如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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