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麾下,乃是罕有匹俦的高手了,不然的话,贵国师也不会如此倚重顾惜,预嘱何时须得认输,以免将军遭遇不测之祸,只不知将军在贵国师麾下,可有什麽特别的称谓或是排列什麽?」
基宁道:「秦仙子真了不起,本帅在国师麾下,荣获两大高手之称。」
秦霜波很感兴趣地向对方的浮台望去,问道:「还有一位足以与你并称的高手是那一位?」
基宁回头看时,只见浮台诸人当中,已走出一个高而瘦的人。此人头缠布帛,身披白袍,腰间以一条五彩宽带缠紧,虬髯绕颊,深目高鼻,肤色却不甚黝黑,假如不是装束怪异,直可冒充中原之人。他已举步踏上浮桥,一望而知,乃是受遣出战。
蒙娜夫人高声道:「这一位是西夜国名家居木宗,精通十八般兵刃,又擅长暗器,请仙子指教。」
只见紧接着又有两名大汉随後跟着,但任何人都不会误会他们是打算仗恃人多取胜。只因这两个大汉,都是扛着兵器架,架上刀、枪、剑、戟、斧等,无不齐备。
这居木宗走到台前,基宁正要退下。他却以番语向他说了几句,基宁便道:「秦仙子,居木宗要本帅翻译几句话,他说,他的长处是在博通诸般兵器,所以要求仙子让他得展所长?」
秦霜波道:「将军只怕是把话翻译得太客气了,居老师远来是客,这一场打算如何印证法,悉听尊便就是了。」
基宁道谢一声,向居木宗叽咕数言,居木宗也讲了几句,基宁听罢,想了一想,才开道:「居木宗有一个要求,似乎有点儿不合情理,还望仙子裁夺。」
他停顿一下,才又道:「居木宗说,仙子的剑术,深不可测,功力又复强绝,因此,他虽然亦擅长用剑,却又无法窥测出一点端倪,他想先选五种兵刃,每种与秦仙子斗上叁十招,然後第六种兵刃,才是真正分出胜负的决斗。」
他不好意思她笑一笑,又道:「听起来,他似乎太占便宜了,上阵比武,那有人肯先让你挑几件兵刃试探之後,始行真正决一胜负的?」
秦霜波道:「这也难怪居老师有此要求,他既是博学之士,精通百艺,而这武功之道,千变万化,含蕴着生克之理,他如是不能得展所长,遽尔落败,心中岂能服气。假如他用过六种兵刃,仍然落败,这结果虽然也不好,却能求得一个心安理得,以後用不着念念不忘这一场比武,这叫做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当然得答应他,还望将军把我这番话详细翻译给他听。」
她这番分析,精微透辟,把对方的用心,完全说出。人人都恍然大悟,可是她为何要基宁将军把话详细翻译给居木宗听?此举却只有寥寥叁数人加以注意。
居木宗一面听,一面点头,露出了佩服的神情,秦霜波神色安恬如常,心中却暗暗窃喜,忖道:「我利用这番话,将居木宗的心理上,已深深印下了失败的观念,这麽一来,他的斗志,在不知不觉之中,已消灭了许多,同时还有一宗好处,那就是当他真正不敌落败之时,心中已有了成见,便不会觉得太丢面子而以死相拚,因此,我此举竟可免去对方两败俱伤的打法。」
基宁翻译完毕,一迳退下。秦霜波在百忙中,迅快地向敌方浮台上掠瞥一眼,但见疏勒国师的椅子,挪放在最前排,虽无特别的表情,却使人感到他异乎寻常地注意着这一场比武。
秦霜波惕然忖道:「疏勒国师心目之中,想必已把我列为第一强敌,因此他不惜派出手下最强之人来对付我,用意是藉此窥测我剑术的深浅和路数,假如他认为自己有胜我之把握,很可能就在最末的一场出战呢!」
此时居木宗已在兵器架上,挑了一柄巨大沉重的战斧,单手挥舞,如拈稻草一般,可见得他膂力强绝。全场之人,此时都寂然无声,凝神注视这一场罕见的比武。中原方面之人,更为紧张,因为那居木宗举手投足之间,已显示出深厚强大的功力。
这柄战斧既沉重且锋快,碰上一下,就算铜皮铁骨,亦是有死无生,何况秦霜波这麽一个嬌美的女郎,手中之剑,又是如此单薄?居木宗躬身行了一礼,随即抡斧猛劈,但见他巨斧出时,大有排山倒海之威,骁勇之极。
众人耽心是一回事,但真实情况又是另一回事,但见秦霜波随手出剑,轻描淡写间,已破拆了对方斧招。她移动得并不急遽迅疾,总是恰到好处的前进後退,或是向左右两边跨移两叁步而已。但这样已是够了,那居木宗虽是把斧砍劈得风声呼啸,威猛异常,却往往是急忙抢救自己的招数。
一晃眼间,已斗完叁十招。居木宗把战斧一扔,掷在湖中,转身在兵器架上拿了一柄大刀。此刀乃是战阵常用的大砍刀,以双手握住刀把,挥舞砍劈,亦是以势强气雄取胜的兵器。居木宗使开刀法,吐气吒叱声如迅雷。
但见刀光旋飞似雪,劲风鼓汤,威猛之处,不下於战斧,却显然灵活得多了。观战之人,无不目眩神摇,骇然汗下。秦霜波在刀光重重笼罩之中,形势甚是不妙。原来秦霜波用的是「以柔制刚」之诀,看上去似是力有未敌,其实暗蕴玄机奥妙,胜券在握。晃眼间,那居木宗已猛攻了叁十招,蓦地煞住刀势,向秦霜波举刀致敬,神态十分庄肃。
紧接着他又用了一对流星,亦是叁十招过去,无功而退。这时,已改用第四种兵器,却是一条长达丈半的皮鞭,划空生响,不时发出音爆,震人耳鼓。他的长鞭招数,极是奇诡,长攻远取,变幻非常,但每逢秦霜波长剑封架之时,便迅即掣回,似是生怕被剑刃斩断了皮鞭。
大多数人,都感到十分迷惑,因为那皮鞭极是柔韧,不但不怕刀剑锋刃,并且可以用来卷夺刀剑,何以他反而急急避开?双方招数都使得极快,霎时已斗了二十招以上。秦霜波本是晃来闪去,身法轻捷之极。忽然之间,凝身止步,动也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居木宗的长鞭,已划风卷到,眼看鞭影如蛇,已把秦霜波卷在鞭影中,而她仍然还不稍动。居木宗有如忽临险境一般,蓦然掣回长鞭,只差那麽一点儿,就已触及秦霜波的身体了。
众人方自惊愕之际,秦霜波手中之剑,突化作一道光虹,激射而出,恰好劈中长鞭,顿时把长鞭斩断了一大截。这时,众人方知那居木宗的皮鞭老是闪让她的长剑之故,敢情当真会被长剑斩断,可见得秦霜波剑术之精妙,已达超凡入圣之境,连那极为柔韧的皮鞭,亦视如朽索。
居木宗回身走到那两座兵器架前,犹疑了许久,这才拿了一对只有一尺四寸长的短剑。
群雄贝他忽而从极长的皮鞭,变成极短的双剑,心中无不泛起异样之感,大凡武林中人,无不知道「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
这居木宗左挑右选之下,找出了这麽一种奇险的兵器,只怕这一阵会有杀人流血之事发生。秦霜波心中有数,晓得对方乃是百般无奈之下,希望以短兵刃行幸冒险,以求一线的取胜之机。要知,这居木宗虽然在十八般兵器之中,才不过使用了四五种,但其中已包括软、硬、长、短种种特点。
目下这对短剑的叁十招,相信较之前面四种兵器,都凶险可怕得多,因此她心中十分警惕,不待敌人出手,先使了一招「望仙门」,首次立下门户待敌。
居木宗眼见对方摆下门户,顿时面色一变,连退了两步。他至此,实在已感到智穷计竭,但觉这个敌人,宛如金汤城池一般,休想有攻得进去的机会。
原来他在兵器架前踌躇迟疑之态,乃是计谋之一,用意要使对方误以为他已达到无所适从的地步,因而生出骄敌之心。只要有了这等心意,他就能找得到可乘之隙,虽然未必就能一定击败对方,但最低限度,也有击败的机会。可是对方反而更为慎重地摆开门户,严阵以待,完全是针对他的计谋,先行击破,这教他如何能不气馁?
这时,他斗志业已全消,呛丢下双剑,匆匆奔回浮台,顿时四面八方采声四起,湖水也为之震动。天下之间,大概除了剑后秦霜波之外,再也没有一人能迫使强敌气馁得弃械而逃,自动认输的了。这一幕连端木芙、广闻大师、雷世雄等人,无不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
回应人:重排发言时间:1998五月31日,07点08分15秒
喝采之声渐渐平息,基宁以雄壮向的声音道:「秦仙子,居木宗还有最後一拚之意,请仙子小心了。」
全场立时又寂然无声,千百对目光,都集中向西域高手阵中,但见那居木宗站在浮台边缘,手持一张大弓,背上斜背一壶雁翎箭,神色严冷肃穆之极。
秦霜波直到现在,姿式全然未变,应道:「我早就准备好啦!」
居木宗从壶中取出一箭,搭在弓上,尚未拽弓,两岸突然间哗声四起,嘈闹之极。
其中一个高举双臂,压下众声,这才厉声喝道:「居木宗,你这一场用硬箭远攻,秦仙子全无还击的机会,岂不是太过有失公平麽?」
基宁高声应道:「秦仙子也不反对,你们叫什麽?」
那人方要开口,秦霜波已道:「诸位英雄听我一言。」
她话声一出,顿时人人缄口静听。秦霜波安恬宁谧的声音又升起来,道:「这武功之道,玄奥无涯,若论这一阵的印证方式,表面上我全然无法反击,殊为吃亏,但武功炼到高深之时,最重要的乃是心志,如若心志被夺,则受创之深,尤过於身中刀剑。」
这番话,只听得众人似懂非懂,因此又有人叫道:「无论如何,这等比武法大失公平,除非他射过几箭之後,也让别人射他几箭。」
人人都赞成此语,是以嘈声大作。秦霜波举起左手,顷刻之间,众声皆息。她这才说道:「我想奉告诸位英雄一则有关箭术的小故事,战国之时,魏国有一位神箭手更羸,天下皆知,一日,与魏王同行於京台之下,更羸对魏王言道:巨能不用硬箭,仅须挽弓虚发,便把空中之鸟射下来,魏王讶疑之极,道:难道射术到了至精至妙之境的话,竟可以达到这等地步麽?此时,空中有鹏鹰自东方飞来,更羸略加观察之後,当即虚发一弓,弦声响处,那鹰立时坠地。」
她说到此处,话声略顿,全场一片寂然,人人瞠目侧耳的听着,但觉射术到了这等境地,果然大是骇人听闻。
秦霜波微微一笑,又道:「魏王虽然親眼所睹,但仍然有疑惑之色,左右拾鹰呈献,魏王发现鹰身上竟有箭伤,不过箭痕已合,并非新伤,此外,别无一点受伤迹象,这时他不能不相信,极口夸赞更羸射术之精。」
她又停歇了一下,两岸人丛之中,有人高声说道:「既然箭法射术,竟能精妙至此,秦仙子何必让对方施展?」
众人纷纷出言支持,顿时又噪声四起,喧闹之极。基宁偷觑疏勒国师一眼,但见他微微含笑,意态自若,心中甚是疑惑。心想:「假如秦霜波趁机拒绝如此比武法,则居木宗岂不是没有扳回败像的希望了?」
他忍不住洪声喝道:「秦仙子坚信必可抵敌得住居木宗的箭法,诸位旁观之人,何故嘈闹不已?」
众人自是不服此言,纷纷反驳,场面更加混乱。秦霜波又举手示意众人不要争吵,待得众声已歇,这才说道:「更羸此时方向魏王解释说:此鹰被臣虚弓射落,虽然是臣的射术过人,弦声劲厉,有穿云裂石之威,但尚有一个主要原因,可以称之为『孽』。这便是此鹰与常鹰不同,大王定已注意到此鹰飞时速度甚缓,其音甚悲,臣已察知其中孽因,方能以虚弓落鹰。」
她深深吸一口气,又道:「魏王其时仍然不悟,更羸道:鹰飞徐缓者,必是旧创尚痛。
其鸣甚哀,必是失群。因此两因,其心震恐惊怖,一闻弓弦之声,便不能高飞远翔了。」
她故事至此结束,群雄都暗暗思索其中奥妙的含意,可是悟得出其中深意之人,还是不易。基宁忽然大声说道:「敝国师令本帅传话,居木宗这一场算他输啦,不必发箭了。」
群雄都大感惊讶,纷纷议论起来。
秦霜波微微一笑,道:「不行,假如在我未讲出故事以前,自然没得话说。」
群雄虽然晓得这内面定然大有文章,否则疏勒国师如何就肯下令认输,放着大好的机会,也不一试?但这到底不是好玩之事,强弓锐箭,自然是极可怕的武器,秦霜波实在犯不上坚持。因此很多人都高声劝秦霜波不必再斗这一阵,但秦霜波不接受众议,望住基宁,等他答覆。
基宁道:「上阵比武,为的就是分出武功高低胜负而已,居木宗既然认输,仙子何以兀自不肯罢休,这岂不是迫人太甚麽?」
秦霜波道:「假如是居木宗自知万难取胜,自动认输,我自无苦苦相迫之理,然而目下乃是贵国师下的命令,情形又大不相同,假如坚要认输,我有两个办法,任君选择,方可以就此结束这一场。」
基宁道:「是那两个办法?」
秦霜波道:「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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