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二十六章 鼎足叁分

作者: 司马翎16,544】字 目 录

她道:「姑娘得知贱姓,但你本人却深藏不露,殊失公平。

何况我一向都是光明正大,从不藏头缩尾,因此之故,我对姑娘怀有很深的成见。」

那神秘女郎摆摆手,道:「我无意与仙子结交,只不知罗廷玉是不是定要托庇於姑娘的裙下?」

他的词锋犀利之极,假如罗廷玉再不开口,这话传出了江湖,定然变成流传很广的话柄。

当此之时,秦霜波虽然可以坚称罗廷玉不能向外人谈话,除非是她的准许。但此言简直是强辩,无人能信。杨师道等人,莫说无话可驳,就算有极坚强的理由,但这刻也不能接口说出,须得先请秦霜波准许。若是这样一耽搁,谣言不翼而飞,定在数日之内,传遍了江湖。

罗廷玉心中暗暗一叹,决心挺身开口,虎目无意之间掠过了端木芙,但见她微微含笑,望住自己。他目光扫过这一瞬间,端木芙彷佛见到他向自己哀求帮助,芳心中无端的一软,但觉无法拒绝。然而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罗廷玉事实上那曾求她?

在这众籁俱寂之际,端木芙比罗廷玉快了一步,站起身子,高声说道:「这位姑娘之言,实在不通之至,因此之故,我以局外人的身份,论几句公平之言………」

秦霜波道;「端木小姐………」

叫了一声,心中兀自疑惑她这次开口,会不会是她布下的陷阱?然而时势迫人,她不得不立作决断。只听她接著说道:「你身为贵宾,自是享有不受我约束之权,有何高见,便请说出,我们都在此洗耳恭聆。」

端木芙道:「秦仙子好说了,小妹只是认为门外那位姑娘,故意装出很神秘的样子,究其用心,不过是故意著诬陷罗公子而已。」

她停歇一下,又道:「她此举可使秦仙子或任何女子,都以为罗公子与她有何暧昧,因而生出了误会!但以我看来,她此举适足自露马脚,她定是中年以上的婦人,假如以本来面目出现,人人一望而知不能与罗公子匹配,便不会往她暗示方面去想。」

她转眼向门外的神秘女郎望去,冷冷道:「你可敢取下面幕,一验吾言麽?」

杨师道几乎笑了出声,但同时也充满了敬佩之情。他深知端木芙此举,正是攻向对方弱点,假如她不是有某种理由而见不得人的话,她何须作此装束?正因如此,端木芙方敢信口说她是个中年婦人,又暗示她相貌甚丑,却不必耽心她会拿下面幕以否认。

罗廷玉感激地望了端木芙一眼,心想:「她本是聪慧无比之人,难道竟不知这是严无畏派来的麽?如若知道,她又何以助我?」

酒肆外那个神秘女郎眼睛连眨,接口道:「罗廷玉,别人的话我只作听不见,你心中一定明白,我此来要向你取回一件物事。你究竟还我不还?抑是存心吞没?」

秦霜波心中一笑,暗念她这话虽是锋利异常,但却让我抓住藉口了,当下站了起身,冷冷道:「姑娘如若只作听不见别人之言,那就大错特错了!我现下有几句话,你爱听不听,悉听尊便。

她故意顿挫片刻,这才又道:「你到此扰闹纠缠,行踪神秘,断断不是正派之人。我限你立刻离开,除非你自信能在我剑下逃得一命。」

话声方歇,顿时寒气弥漫,直扑门外那神秘女郎。这一股凌厉剑气,非同小可。

那神秘女郎登时感到其中的森森杀机,晓得她并非恫吓之言,假如容得她掣剑出手,当真是死生立判之时。她大概自问不能抵挡秦霜波这一击之威,当即催马前驰。当她驰出七八丈之远,仍然感到那一股剑气,衔尾迫来,整个背脊都泛起寒意。因此,她不敢停顿,催马疾驰而去。

秦霜波的精神一直贯注在那女郎身上,直到她已远去,这才恢复如常,四顾一眼,缓缓落座。

当她发出剑气之时,全肆似是突然被严寒所笼罩。许多食客,都冻得索索发抖,并且不由自主地觉得害怕。此一现象,直到秦霜波坐下,方始消失。是以再笨之人,也体会得出这是秦霜波所造傻南窒蟆b尥⒂裣蛩愕阃罚蜕佬弧端木芙向杨师道道:「杨先生,以你看来,秦仙子可知此事的隐情麽?」

杨师道微笑道:「秦仙子想必晓得,如若不然,岂能及时应付?」

端木芙道:「假如你这话乃是出自真心,我倒要跟你打个赌,我说秦仙子根本全不知情!既不知那位姑娘索取何物。亦不知她是谁。」

杨师道沉吟一下,道:「只不知小姐可曾知道?」

端木芙摇摇头,美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秦霜波向众人招呼一声,率先离座走出。罗廷玉迅即跟上去,出得店外,四顾已不见那神秘的黑衣女郎踪迹。

罗廷玉低声道:「霜波,谢谢你了。」

秦霜波瞅他一眼,道:「谢倒不必,但你竟然不打算把内情告诉我麽?」

罗廷玉摇摇头道:「我另有隐衷,暂时不便告你,望你别见怪生气。」

秦霜波道:「生气一定不会,但见怪难免,因为你居然不把这事告诉我,好像连我也不信任一般。」

罗廷玉苦笑一下,道:「并非不信任,而是立了誓言,不许告诉旁人。」

秦霜波更加感到奇怪,问道:「然则这个女子年青的呢?抑是年纪很大?」

罗廷玉道:「年纪很轻。」

秦霜波道:「长得可漂亮?」

罗廷玉道:「可以说是漂亮。」

蓁霜波道:「这就无怪不可告人了!原来与一个年青貌美的姑娘有关,可是我决不会呷醋,你放心好了。」

罗廷玉苦笑一下,摇著头叹口气,道:「以你的胸襟气度,实是不该讲这种话。」

秦霜波道:「我难道不是有血有肉的人麽?」

罗廷玉为之一怔,瞠目而视,心想:「是啊!她这话问得好,我似乎已不拿她当作有血有肉之人看待,而是当她是神,但事实她当然不是神………」

此念掠过脑际,顿时泛起了无限怜惜,柔声道:「对不起,我有时太疏忽了………」

蓁霜波面色霁朗了不少,笑一笑,道:「我可不是故意迫你道歉,你万勿误会才好。」

寥寥两三句,已表达出心中的无限柔情。罗廷玉消受著这温柔滋味,胸中壮志顿时大见减弱。

众人行了一程,但见前面一片柳林边,有许多匹长程健马,鞍鞭皆备,两个健壮的年轻人守在林边。待得众人走近,那两个青年人牵马迎上来,向罗廷玉行礼,随即把马匹分配与众人,以便骑用。

於是一行变成十五骑,策马疾驰,黄昏时已抵达徐州。这一干人马,在一家叫做「同庆楼」的酒家门前停下。其实恰是万家灯火之际,大街上的人熙攘往来,十分热闹。但这一群人马实在太惹眼了,许多人都伫足观看。

罗廷玉领头直上二楼,但见上面空蕩蕩的,全然无人。大家都可以很舒服地散座各处。端木芙冷眼旁观,只贝那潘大钧等八人,分别踞坐在前後近窗以及楼梯口等位置,个个精神奕奕注意外面的动静。

当下暗暗佩服,忖道:「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齐心合力,实在是极为强大难当的一股力量,严老庄主虽是一代枭雄,但这一回恐怕也看走了眼………」

她的目光转向陪她同桌的杨师道,但见他神态冷峻,宽广的前额,长长的眉毛,以及明朗的眼神,在在显示出他过人的智慧。

她又想道:「这楼上之地,早已被杨师道命人包下,无怪如此清静。由此可见得此人思虑周详,手段细密,独尊山庄如果想对付他们,除了明攻之法,别无他途,这人真是厉害不过………」

伙计已迅速送上酒菜,宗旋那边与罗秦二人有说有笑,颇不寂寞。端木芙瞟那杨师道一眼,道:「杨先生,你的布置实是周密之极,只不知可还有破隙没有?」

杨师道体会她这话,似是没有别的意思,当下道:「在下已尽其所能,使贵庄无法偷龚,实是想不出这等布置之中,有何破绽?」

端木芙道:「你在下面的布置可有百人以上的实力麽?如若没有,纵然多方设法,只怕於事实上没有什麽益处。」

杨师道微微一笑,道:「既蒙小姐下问,在下自然须从实奉告。在底下布防的人马,超过两百人以上的实力,因此在下不怕贵庄明攻,只怕暗袭。」

端木芙摇摇头,道:「贵城以前虽是天下武林重镇,历时甚久,根基十分深厚,但这次罗公子复出,并无足够时间召集得力旧部,因此之故,你们最多也只有二百余人,然则楼下如何能有二百人布防之多?」

杨师道道:「既然小姐也认为我们有二百余人,则楼下有二百人以上,何足为奇?」

端木芙一笑,道:「断无此理,你一路上布置得如此严密,动用的人力,少说也超过百人,何况这儿不是终站,定然尚有不少人派在前面的路上。因此之故,以我的判断,你这儿能有个二三十人调遣,已经很不错了。」

杨师道道:「假如只有这麽少的人,一旦贵庄大举来犯,以严无畏的势力,可以调集二三千之众,则我们岂不是只有力战而死的份儿?」

端木芙道:「看你很笃定的样子,却又可信真有二百以上的实力,足见杨先生才具不凡,能人之所不能,无怪罗公子如此倚重了。」

杨师道道:「小姐过奖之言,在下愧不敢当,假如不是小姐赐救,在下早就遭了毒手,由此可知在下比起了小姐,实是不可比拟。」

端木芙道:「只不知严老庄主能不能算计得出你所布置的实力?我确实不愿意这刻就展开了最後的决战。」

杨师道趁机探询道:「以小姐的人品才慧,何以要帮助严无畏呢?在下百思不得其解,假如小姐肯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

端木芙道:「我自有难言之隐,暂时还不能奉告。」

楼下挤满了客人,哗笑闹酒之声,透过楼板傅土来,使得这楼上也彷佛很热闹。这时忽然传来一阵琵琶声,接著有人走上楼来。

靠近楼梯口的两人是谢辉和陈遂,乃是罗廷玉所训练的部属中,被称为七大高手之二。他们不但武功高强,兼且机警过人,极有头脑。因此他们不作声,杨师道也就一点都不加注意。

这时一共土来了两个人,前面的一个十三四岁的秀丽女孩子,却拖著一个抱著琵琶的盲婦。她们走到中间,那盲婦身子靠著一只方桌,站在罗廷玉身边,开始拨动琵琶,那琮之声,如珠走玉盘,流畅悦耳。

大家都侧耳而听,杨师道忽然说道:「喂!你们到楼下卖唱,这儿有点事情………」

此言一出,连端木芙也怪这杨师道心肠太硬,人家一对母女流露江湖,鬻艺卖唱以糊口,无论如何,也得让她们唱上一段,才叫她们走不迟。

但别人都没有做声,罗廷玉摆手道:「其实也不要紧,就让她们唱吧!」

那盲婦听得此言,才停下的琵琶又继续弹奏,杨师道高声道:「慢著,你们会唱什麽?」

他一边说,一边转眼迅速地扫视过端木芙和秦霜波面上,只见她们都没有疑惑之色,心想:「我莫非判断错误了?但这分明是我们唯一的破绽,那就是严无畏利用我们的侠义心肠,让这两女得以进入我们的腹地………」

方在想时,那盲婦已道:「我什麽都不会唱,罗公子,请把我托你保管之物交回。」

端木芙顿时目瞪口呆,方知杨师道刚才的冷酷表现敢情是已感到不妥,要知她一则毫不介意有人渗入之事,所以粗疏大意。二则她又把心思只用在考虑这盲婦和少女会不会对杨师道不利?是以遗漏了她们对付罗廷玉的可能性。

那盲婦已接著道:「这一回罗公子已证明有发号施令之权,但愿秦仙子不要恃强包揽,天下之事,不外一个理字,是也不是?」

假如秦霜波的身份不是「剑后」,自然可以不管对方这一套。而罗廷玉身为翠华城少城主,负天下之重望,更是不可留下一点话柄。因此之故,秦霜波不能胡来乱干,罗廷玉不能推诿退缩,乃是必然之理。

当然假如不是具备这种因素,对方岂敢这般大胆,轻身闯入虎穴?莫说此地高手如云,即使只有秦霜波一个人,也不难一举搏杀了这个盲婦。

现在那个盲婦双目已睁,与常人无殊,但话声仍然十分含混,使人无法听得出她原来的口音。

端木芙虽是看得见这盲婦大半边面庞,但因为她分明曾得巧手之人化妆过,轮廓全变,难以辨认。只有那一对眸子,黑白分明,却是没有法子改变得的。她迅快的寻思道:「此女外貌既改,谅罗公子也识不得她,如此必是她一提讨回物件之言,罗公子就能晓得她是谁。」

这是第一个结论,她按著推究下去,想道:「既然罗公子已知她是谁,则她就算不想让人家得见真面目,亦无须继续改变口音。因为从口音认人,终究是极为困难之事!由此可知她改变口音之举,决非提防日後被人识出,而是恐怕目下有别人认出了她。」

这是第二个结论,根据第二个结论,她继续推测下去:「假如此女怕的是秦仙子,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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