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何处发?」
自然她如是不设法发,受害更大。此所以崔阿伯为此震骇担忧。端木芙道:「你设法替我找一把长剑来,我还得化一下,快点!」
崔阿伯无可奈何,只好出去。他记得外面的一间书房中,壁上挂着一口剑,所以毫不困难就取回来了。回到房中,只见端木芙并没有动手化妆,还是那副样子。
她把长剑斜背在背後,向崔阿伯道:「你瞧瞧看,我可有什麽地方与平时不同?」
崔阿伯从头到脚,细细瞧过,最後说道:「或者是我们太熟了,所以看不出有一点不同之处?」
他忽然皱一下眉头,又道:「你的眼神似是比平日充足些。但那是服葯之故。未足为奇。」
端木芙道:「我想我一定可以成功。」
崔阿伯满面透出忧虑烦恼之色,道:「咱们要到那儿去呢?」
端木芙道:「只在这一座宅院之内,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要跟着我!不然的话,我的妙计就会破去。」
崔阿伯差点跳起来,道:「什麽?我决不让你离开我的双眼。」
端木芙按住他肩膊,柔声道:「你坐下来,听我说,我一定没有危险。因为我是去对付罗廷玉而已!你想想看,他会杀死我麽?」
崔阿伯道:「那麽我躲在外边。」
端木芙道:「切切不可,他本身不但功力高绝,听觉灵敏无比。同时此宅之中,都是他的心腹手下,你很容易就被发现。」
崔阿伯听得是对付罗廷玉,不知如何果然感到心安,当下问道:「你可是想加害他?」
端木芙笑一笑,道:「你心中已认定我舍不得取他性命,是也不是?那末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崔阿伯坦白地点点头,道:「不但是他,连那杨师道,谅你也是因为爱屋及乌,所以救了他的性命。
端木芙睁大美丽动人的眼睛,想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真的麽?那麽我以前说过的理由,只不过是想出来哄一哄自己的了?不!罗廷玉还没有这麽大的魅力,你别骗我了。」
崔阿伯叹口气,心想:「你早已被罗廷玉迷得头脑不清了,还说他没有这麽大的魅力。」这话崔阿伯可没说出来。
端木芙挺挺胸,道:「我走了,你熄了灯,在这儿等我。记得熄灯,假如有人来窥探,→JingDianBook.com←你想法子使他深信我在内间,那就更妙了。」
她走出房外,回头一望,只见屋中灯火跟着熄灭。於是放心地向前行去,因为崔阿伯已表示与她合作了。穿过两难院落,从月洞门走入长廊,到了一个房门外,才停下脚步。她不但不掩饰步声,甚至举手敲门。她接看推门而入,步态嬌健,与她平时那种嬌柔娜,完全不同。
黑暗中有一对眼睛在瞧着她,只一忽儿,火光突起,却是罗廷玉打着了火摺,把灯点上。他回过头来,在灯光之下,两人目光相遇。端木芙的目光凌厉锐利之中,而又隐隐含有狠毒的意味。
罗廷玉突然颔首道:「你又来了,我终於躲不开你。」
端木芙的眼色突然变为温柔,然而瞬息间,又恢复冷锐狠毒。这样连接变了几次,才开口道:「假如我找不到你,你可知我会有何遭遇麽?」
罗廷玉摇摇头,歉然地一笑。端木芙懑声道:「说来你或许不信,我会送掉性命呢!但这岂能使你有动於衷?」
罗廷玉不能不信,表现出一种低声下气的态度,说:「那真是使我感到遗憾的话,假如我早知如此,便不会设法推托你了。」
他探手人囊,取出一块巴掌般大小的王,托在掌心,送到她面前,很温和地说道:「这就是那一方翠玉,请你看看有没有毁损,然後查收。」
端木芙望也不望一眼,却凝视着他,缓缓道:「罗公子,你怎麽办呢?」
罗廷玉楞一下,才道:「我不要紧!试想我已经过了多少惊风骇浪?这等区区比武小事,岂能难倒我罗某人?」
端木芙道:「既然如此,我就收回此符,返去覆命。」
罗廷玉道:「请吧!」
他那俊美如冠玉的面庞上,透出不屈不挠,毫无所惧的神情。那正是天下少女无不倾心迷醉的英雄气慨。
端木芙取回翠玉符,一迳藏在怀中,看也不看一眼,然後说道:「假如是我姊姊端木芙,她也许不忍得取回此物,以致公子不能在十招之内,赢得吉祥大师。」
罗廷玉淡淡道:「姑娘把话说到题外去了,在下不便作答。」
端木芙道:「既然公子不愿与贱妾多言,这就告辞啦!」
她方要转身,罗廷玉突然从她身边掠过,堵住门口。端木芙涮地跃开七八尺,回首顾视。罗廷玉道:「姑娘慢点走。」
端木芙心中一鳖,道:「罗公子阻我归路,是何用意?」
罗廷玉道:「你和端木芙姑娘外形极似,不过这只是指你们用头发遮住口鼻和下巴时而言。因此之故,我须得看过你的全貌,如其不讹,才能放你回去。」
端木芙心想:「难关到啦,想不到那个冒充自己的女子,竟然曾显示她以真面目。假如过不了此关,功败垂成,罗廷玉不但可以仗此翠玉符,击败了吉祥大师,最要命的是自己难有再度取得此符的机会了。
她此来之意,为吉祥大师胜败之事少,为自己探求家传武功之事多。是以岂肯就此认输而交回玉符?她沉吟一下,才道:「罗公子,你这话只可哄骗别人,因为你决计认不出我们两人的真伪。」
罗廷玉道:「为何我认不出你们的真伪?」
端木笑道:「因为我们长得极为相肖,除了阿伯我不敢去试之外,其馀之人,无不被我骗过。」
罗廷玉还未说话,端木芙烦躁地跺跺脚,又道:「你若是存心强夺,我打不过你,自是无话可说,假使你没有吞没之心,那就让我走,别找藉口留难於我。」
她眼中射出凶狠的光芒,全然不类平时那温柔典雅的端木芙。
罗廷玉剑眉一皱,忖道:「我虽是大有怀疑,但她的话也未尝无理,假使我继续留难於她,岂不是变成有强夺吞没之心?罢!罢!罢!我可从别一方面侦查过,就知她是真是伪了。」
他回头向房外发出命令,此举以传声之法进行,是以端木芙无法知道。不过她已猜得出罗廷玉一定是差人探看自己的房间,幸而早已嘱咐过崔阿伯,以崔阿伯这等老江湖,不难瞒过侦者耳目。
她诈作很烦躁心急地在房中转来转去,罗廷玉越看她的举动,越似是那个黄衣少女,差一点就不等回报便放她走了。片刻间,外面传来一声暗号。罗廷玉暗念既然端木芙、崔阿伯两人皆在房中,此女自然不假。
当下问道:「姑娘既是端木芙小姐的令妹,只不知芳名如何称呼?」
端木芙道:「我是端木蓉。」
罗廷玉道:「好吧,蓉小姐,你可以走啦!」
端木芙心中大喜,迅即跃上去。她服过丸葯之後,举动矫捷,使人感到她武功甚是高强。罗廷玉忽然伸手一拦,使她差点就碰了上去。
她急急煞住去势,眼中透出疑惑之色,问道:「你又改变主意了,是也不是?」
罗廷玉摇摇头,道:「在下提醒蓉小姐一声,你忘了还给在下一件物事。
」
端木芙一点也不知是什麽物事,实是难以应付,当此之时,她只好皱起眉头,装出似嗔似疑之色。罗廷玉冷冷的瞅住她,也不说出是什麽物事。
端木芙忖道:「怕只怕这是他的诈语,如属真实,则此物必可藏在身上无疑。」
她只好也不做声,仍然用那种表情望着对方。她竟是第一次和这个天下无双的英雄人物,距离得如此的近,也就是第一次这般迫近的注视他。但觉自己的芳心中,涌起千万缕柔情,不由自主地黏向他身上。他那炯炯如寒星的虎目,那挺拔俊逸的风度,那凛凛的威仪,都能使她心软如绵,魂魄飘蕩。
罗廷玉的手臂仍然拦住去路,端木芙突然一挺胸,向他身上撞去。假如罗廷玉闪避,她就跨出门外。假如他不躲,那就投入他怀中。这两种结果,对端木芙来说,真不知自己希望发生那一种。
罗廷玉疾步缩手闪身,让出地方。端木芙出得门外,回头向他望了一眼,流露出心中的失望。这等微妙复杂的情势变化,外人看了,决计摸不着头脑。
罗廷玉心想:「我如是把她抱住,这祸事就闯得大了。」
端木芙心中想道:「他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铁汉,只不知在他怀中之时,是何滋味?」
她心中果然充塞满无限怅惘,突然跃上屋顶,隐没在黑暗之中。罗廷玉见她身法极快,不禁摇摇头,想道:「此女也是一大劲敌呢!」
他回转房中,坐在椅上,开始寻思如何度过叁日後的难关!本来他就算十招之内,赢不得吉祥大师,也不算是丢人之事。
然而这话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而人家又因此而自投罗网,等上叁日之久。
因此,到时对方一定会先提出条件,始行动手,这便是此一难关的可怕之处。
他想了好一会,突然起身,匆匆出去。穿过两座院落,但见廊上的房门已闭,黑暗无光。
他至此不禁踌躇了一下,这才走过去,举手敲门。房内传出崔阿伯的声音,道:「谁呀?」
罗廷玉道:「崔前辈,在下是罗廷玉。」
崔阿伯迅即起身,点灯开门。先邀罗廷玉入房,放下门,这才转身对着罗廷玉,苍苍白发下面那张红润的面庞上,布满了疑之色。
罗廷玉拱手道:「深宵打扰了前辈,实感歉疚,在下特来求见端木小姐。
」
崔阿伯突然平静如常,道:「这也没有什麽打扰可言,况且你们时下这些年青人,本领固然是大得出奇,行动也古怪得紧,我是昏庸衰朽之人,早已经弄不懂你们的心思了。好吧!我去瞧瞧她怎麽说?」
他尚未转身,内间传出一阵温柔嬌弱的声音,道:「罗公子,请进来吧!」
罗廷玉站在外,道:「小姐尚未入睡麽?」
端木笑道:「你进来吧!」
罗廷玉双肩一皱,转头向崔阿伯望了一眼。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罗公子敢是害怕麽?」
罗廷玉摇摇头,道:「端木小姐目下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会不会是玉体违和,抱恙卧床?若是如此,在下岂能扰她静养?」
崔阿伯一怔,道:「罗公子好细的心,不过我家小姐还好,大概是早先受了一点惊之故!你进去跟她谈谈,她定然会好得多。」
罗廷玉道:「她受了什麽惊?」
崔阿伯道:「我家小姐眼见严无畏不顾她的安危,麾众来犯,是以着恼,打算出手助你。但被吉祥大师师徒所梗,受了一场虚惊。」
罗廷玉想不到有这等事,怔了一怔,道:「原来如此,端木小姐虽然未曾达到愿望,但在下仍然心领此情。」
他随即拨而入,只见一灯荧荧,榻上一个美人,拥衾倚枕而坐,长发披垂,大有嬌弱不禁之态。
端木芙伸出纤手,拍一拍床沿,道:「公子请到这厢坐谈。」
罗廷玉磊落胸怀,不知拘谨为何物,当下趋前,坐在床边。不仅如此,他还伸手执住端木芙柔夷,轻轻的放回衾被之内,无言之中,已表现出他的关怀。
端木芙轻轻叹息一声,把被衾内的玉手又拿出来,放在眼前瞧看,口中缓缓的道:「我自从成长以来,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碰到我的手呢!」
罗廷玉道:「那麽在下太失礼了。」
端木笑道:「不!罗公子别这麽说,你如若心中存有男女之见,又或是对我另有情意,我相信你决不敢这般安然的碰触我的手,对也不对?」
罗廷玉点点头,她又叹口气,道:「我虽是自负聪明,可是对於你和秦仙子姊姊之间的感情,实在测之不透。此外,疏勒国师送给你的姬妾蒙娜夫人,你如何处置?也是使我很感到莫测高深之事。」
罗廷玉寻思一下,才道:「端木小姐何必在这等事上,伤精费神?」
端木芙道:「以公子的丰神气慨,人品声望,天下女子,谁能不关心呢?我亦何能例外?」
她突然间赤躶躶说出心中之言,罗廷玉虽是酒脱大方之人,也不由得骇了一跳,瞠目而视。
端木芙柔声道:「你何以这般吃惊?」
罗廷玉道:「我………没有什麽。」
端木芙道:「我可要先让你瞧过全貌,才谈下去麽?」
罹廷玉更是一惊,忙道:「不!端木小姐,你不肯以全貌示人,定有难言之隐,在下不看也罢!」
端木芙道:「但对你却不必遮瞒啊!」
罗廷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才道:「在下目前正值多事之秋,实在不敢卷入小姐的漩涡中。」
端木芙点点头,但动作嬌弱得很,使人见而生怜。罗廷玉尽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的心境,虽然他得费上很大的力量。
两人默默对觑片刻,罗廷玉才道:「端木小姐,请问你可有一个芳名蓉的妹子麽?」
端木芙摇摇头,道:「没有,你何以忽有此问?」
罗廷玉耸耸肩,道:「那麽她竟是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