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圆,你交给小弟去办。」
雷世雄此时六神无主,听得这话,宛如失足於长江大河之人,抓到浮木,登时安心不少。彭典其实全无办法,只不过他亦是罕有的人才,深悉当前形势险恶,是以设词稳住雷世雄。
只听端木芙又说道:「程守缺真人,闻说您老人家即将退休,不管世事,只不知继此大位的,竟是贵派中那一位才智杰出之士?」
她这话问得既突兀,内容又极是惊人,全杨都诧愕得静寂无声。武当派掌门程守缺真人踏前两步,徐徐道..「贫道虽是已有了腹案,但这等大事,定须经过某种程序,始能向外间宣布。困此之故,恕贫道未能奉覆。」
他虽然未曾答覆下一位掌门是那一位,但却已证实他行将退休之事。全场之人尽管大感惊讶而议论纷纷,但谁也此不上雷世雄那麽震动,这位当代之雄,竟掩饰不住而完全从面上流露出来。
彭典碰他一下,低声道:「大哥,你何故这般震骛?」
雷世雄道..「程守缺这一退休,则他与本庄所作的协定,岂不是完全落空了?此一金蝉退壳之计,真是使人大出意料之外。」
要知其时少林、武当两大门派,在武林中有如泰山北斗,地位高崇,势力强大。因此以严无畏、雷世雄这等人物,也万万想不到对方竟以抛弃掌门名位之举,脱出所订条约的束缚。如若想得到程守缺并不恋栈掌门大位,他们自然不会接受程守缺以个人身份所作的誓诺了。
此刻端木芙已转过面望住那群少林僧人,高声说道:「广闻大师在不在?」
僧人群中,走出一个和尚,只见他面圆体胖,常带笑容,那一团和气,使人生出如沐春风之感。
他合什道:「贫衲在此,小姐有何见教?」
端木芙道:「大师好说了,这次贵寺派遣出数百之众,领队之人,即使不在此地,无由相见,但想必也是举世知名的耆宿长老。」
广闻大师道:「小姐猜得不错,这一次率队前来的,乃是敝寺的清风长老和香沙大师。」
端木芙笑道:「原来是贵寺大大有名的两老叁师中人,只不知这两位高僧,在寺中辈份地位,比之大师你如何?」
广闻大师道:「他们皆是贫衲长辈,小姐忽然下问及此,不知是何缘故?」
端木芙道:「没有什麽,我是在想,大师你虽是贵寺一流高手,但那清风长老和香沙大师,既是名列二老叁师之内,又率众前来增援於你,可见他们的才智武功,都不会此不上你。加以辈份较尊,你的话对他们不生拘束之力,相反的他们却可以否决你任何对外的诺言,你说是也不是?」
广闻大师大为服气,想道:「我自为这一番用心,极为玄奥,谁知她早已洞若观火。假如她当时继续为独尊山庄出力的话,我所作的诺言,定然通不过她这一关了。」
他口中应道:「贫僧倒没有想到这一点,且亦不明白小姐特地提了出来,有何用意?」
雷世雄又惊又怒:心想:「本庄好不容易使这两大门派,须得置身於江湖之外,谁知被端木芙她从中一搅,那一番努力就完全付诸流水……..」
只听端木芙高声道:「这一次程真人和大师你一同误陷奴家所布的奇门大阵之内,无由脱身.是以被迫向独尊山庄有所承诺。但如若程真人隐退,大师你则权力辈份所限,则你们的承诺,亦等如白费工夫了。」
广闻大师就是要她当众说出,此时如若雷世雄反对,自有伶牙俐齿的她代为辩驳,不须自己开口。如果雷世雄不作声,有天下名家高人作证,以後便不受承诺的拘束了。
他转眼向雷世雄望去,只见他面现颓丧之容。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彭典则横眉怒目,满面杀机。
端木芙缓缓行去,一直走到西域群雄阵中。所有的人,又不禁纷纷交头接耳,猜测她此举的用意。
罗廷玉朗声道:「吉祥大师,在下已在此候教,只不知在下出手之前,大师可有什麽话吩咐没有?」
吉祥大师隂声细气地道:「罗公子说过能在十招之内,赢得贫僧的,是也不是?」
罗廷玉道:「不错!在下曾经如此夸口过。」
吉祥大师又道:「你的条件是给你叁天时间,以作准备。今日已是第四天了,贫僧已如你之言,妥为辨到,这一点罗公子想必也能满意。」
罗廷玉道:「大师说的是,在下已尽力作了准备。」
吉祥大师道:「假如你十招之内,能够胜我,贫僧从此封剑闭关,永不踏入江湖之内,罗公子可感到满意?」
罗廷玉道:「大师的剑术造诣,别辟蹊径,成就之高,使人佩服。因此你如失手落败,从此封剑闭关,便等如严老庄主失去一条有力臂膀,在下自是极为满意。只不知反过来之时,大师有何条件?」
吉祥大师道:「假如罗公子未能在十招之内,羸得贫僧,则贫僧要求秦仙子退出这一扬武林恩怨之外。」
全场之人,一听他这种条件,不但毫不苛刻,而且十分合理。虽说这吉祥大师的份量比不上秦霜波,然而主动挑战是罗廷玉,在这一场争斗中,自然是主动者有把握些。所以被动之人,条件略略超过一点,实是应该。
秦霜波突然揷口道:「吉祥大师,蒙你提起了我,我可就不能缄默不言了,请问一声,假如我也向你桃战,以十四招为限,假如我侥幸得胜,不要你任何条件,反之,你对我有何要求?」
她此言一出,全场皆感意外,顿时静寂如死。端木芙含笑点头,露出若有所悟之色。
吉祥大师楞了一下,才道:「假如贫僧定要接下仙子的挑战,则贫僧纵或得胜,也不敢有所要求。」
秦霜波道:「大师不愧是出家修道之人,这等答覆,公平之极,只不知我这个要求,大师接受不接受?」
她的话虽是徵求对方意见,但口气很硬,充份流露出非接受不可之意,对方根木没有选择馀地。吉祥大师忖道:「假如我拒绝的话,她当场闯了起来,则我和罗廷玉之战,便不能顺利举行了,由此可知,她竟是洞悉罗廷玉没有取胜之望,方始出头硬来。」
一念及此,顿时胆气大壮,徐徐说道:「假使贫僧不接受的话,仙子大失面子。如若接受的话,於贫僧体能气力,又大有关系,只不知仙子对此可有解决之法没有?」
秦霜波不经思索,应道:「你们可以展延到明天才比划,如此於大师并无影响可言。」她越是坚持,就越是证明罗廷玉难有取胜的希望。
吉祥大师道:「如此甚好,贫僧有幸得会当世两大名家,实是生平之幸,不过……..」
他略一停顿,才又说道:「不过贫僧与罗公子约会在先,况且这一场反正非举行不可,何不让罗公子先行赐教?假如贫僧败了,从此封剑闭关,仙子能不能赢得我,已是无关紧要之事了,同时假如仙子坚持先行动手,则不明内情之人,定必以为罗公子须得趁机观察贫僧的手法,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他直到最後才说出他的心意,老姦巨猾之处,许多人都自认望尘莫及,秦霜波难以措词,芳心大为着急。殊不知正是因为她关心太甚,扰及灵台的空澄明澈,以致虑事不周,还不似平日那般睿智冷静。
罗廷玉直到这时才说道:「吉祥大师之言有理,好!在下这就向大师领教十招。」
他以雄壮劲朗的声音,结束了这一杨纷扰,随即抱拳请对方移到战圈中。全场之人,莫不感觉到他信心极是坚强,直有气吞河岳之慨,登时掌声大起,热闹非常。
秦霜波至此,也只好放弃了牺牲自己的理想,惘然向罗廷玉望去,却无法从他那英俊的面上,看出胜败之兆。全扬突然静了下来,原来那吉祥大师已掣剑在手,绕敌盘旋,伺隙而动。但罗廷玉屹立如山,「血战宝刀」仍然在鞘,未曾拔出。
然而罗廷玉的强大气势,竟似有形之物,旁观之人皆能看得出来,吉祥大师与他相此之下,竟变成了无足轻重的人物一般。但在场观战之人,尽是行家,又无不知道罗廷玉虽然必可嬴得对方,可是若然在十招之限内,却未必能胜。
因此之故,大家的心情都很紧张。有些热心之士,已为那罗廷玉行将失去既得之威名,而扼腕慨叹不已!只见吉祥大师脚下如行云流水,绕敌迅走,几个圈子走下来,他自形成了一股隂柔诡毒的气势。他手中的长剑,吞吐不定,隐现无常,大有鱼龙曼衍,变化无方之慨,这等极为诡异精妙的剑术,绝大部份之人,尚是平生首见,不由得都瞧得发呆。
罗廷玉突然大喝一声,血战刀蓦然出鞘,发出一下龙吟虎啸的响声,只见刀光闪处,迅若雷霆般向吉祥大师劈去。吉祥大师横剑封架,刀剑相触,火星迸射,同时发出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罗廷玉这一刀非同小可,硬是把对方连人带剑劈退了六七步之远。
他虽然不曾一刀败敌,但那气势又增强了不少。只见他大踏步迫去,虎虎生威。临到切近,又是一刀劈出。
吉祥大师见他刀势如虹,威勇难当,不敢硬接,一招「飞星掷光」,人随剑走。但见他动作如电,快如鬼魅,在刀光笼罩之下,忽左忽右的进退了叁四次上这才从一丝缝隙中,缄然穿出了那一重刀幕。群雄见了他这等剑术身法,都不能不大为惊凛佩服。
罗廷玉虎躯一旋,血战刀上迸出千百道精光,耀眼慾花,追杀而去,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气势有增无减,冠绝当世。
他这一刀把吉祥大师迫得连退七八步,先後使用了四五种身法,仍然未能躲周这一刀之威。但正当这生死一发之际,吉祥大师不知如何突发一剑,诡奇无此,居然冲破了这道鬼门关,又逃出生天。
全场之人,但觉这一杨凶险拚斗,千变万化,难以推测,个个都泛起了透不过气来之感。罗廷玉纵声长啸,震得众人耳鼓生疼。啸声中只见他挥刀续攻,连连劈刺,一招之中,竟含有两路进击的奇奥手法。
这一招「左旋右抽」,乃是他七大绝招之一,後着变化,无穷无尽。吉祥大师长剑洒出百数十朵剑花,寒芒电掣,只听「铮铮锵锵」一阵连珠脆响,罗廷玉这一招奇奥刀法,居然未能奏功。饶是如此,吉祥大师竟已被对方的刀气迫得呼吸急促,汗珠沁出,损耗了不少真元。
因此他方才一面发剑抵御,脚下一面退个不停。假如他屹立强拒,说不定就被罗廷玉的刀气伤了心脉、经穴而当场伤亡了。罗廷玉继续施威猛攻,人人都恨不得罗廷玉一刀砍倒了对方,偏生那吉祥大师柔韧之极,虽是显明的敌不过对方,可是一直不曾失招落败。
疏勒国师直到此时才说道:「端木小姐,罗公子虽是勇绝当代,但十招之内,决计赢不得对方。」
端木芙略略提高声音,道:「我一向很佩服国师的才智眼力,不过若论中原武功,国师只怕尚有疏漏之处。依我看来,罗公子今日必可取胜。」
她的话立刻被那些懂得汉语之人,译为番语.,传遍了众人之耳。她话声甫歇,吉祥大师恰好极为奇诡的攻出一剑,罗廷玉大吃一惊,长刀一抽一挑,光芒闪处,吉祥之剑已飞上了半空。而罗廷玉的宝刀此时已抵住了他的咽喉要害。全杨寂静如死,都等罗廷玉结束了此僧,方能做声。
罗廷玉双目中光芒闪动,盯着吉祥大师,只见他神色如常,全无惊惶惧怕之色,只有胸膛因喘气而剧烈起伏。,疏勒国师大惑不解,问道:「端木小姐\你看罗城主会下手杀死对手麽?」
端木芙道:「那得看吉祥大师的表现了,假如他一点都不惧怕死亡,罗公子定必下手取他性命。假如他恐惧的话,便放了他。」
疏勒国师点头道:「大有见地,换作是我,这对手的剑路如此高明,假如胆力强得不怕死亡,我也不得不下手取他性命,以绝後患。」
话未说完,罗廷玉已收刀退下。其实罗廷玉与吉祥大师的面上表情看得很清楚。
基宁道:「假如我没有看错,那和尚分明全无惧色,罗公子理应取他性命才是,何以反而释放了他?」
端木芙道:「那和尚其实很害怕,所以面上才装出不怕的样子,要知他并非江湖人物,不必讲究斧铁加颈也不皱眉这等过节,所以他如若真的不怕,反而会皱起眉头,表示他不耐烦对方刀抵住咽喉之举了。」
基宁叹道:「小姐的话教人不能不服,但小可这一来,也就知道罗公子实在是极为聪明睿智之士了。
」
疏勒国师道:「这个自然,大凡是一代高手,定必有过人的智慧。」
吉祥大师在原地中呆了一下,这才一拂大袖,向雷世雄高声道:「贫僧有辱使命,败於罗公子刀下,只好就此别过雷大庄主,返回佛门清修,老庄主面前,还望你代为致意。」他合什遥遥行礼,转身行去。
人丛中的支林僧竟不跟过去,吉祥大师走了十多步,停脚回头望了一眼,见支林僧还没有出来,自个儿沉痛地摇头叹息一声,很快就走出场外。广场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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