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二十八章 无头公案

作者: 司马翎16,827】字 目 录

。支林僧唰地跃落石上,望着体,全然楞住。只见体上有着刀剑伤痕,还有叁枚银钉,钉在脑门上。钉尾光华闪闪,使人一目了然。

端木芙接着说道:「我深信尚有别的高手混在人丛之中,假如不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范龙兄第二次冒出水面之时,仍然难免暗杀之祸。」

只要是稍有头脑之人,都判断出她这话乃是实情。因此之故,再也无人怪她施此狡猾技俩。

端木芙又道:「我虽是晓得此事乃是严老庄主所为,但空口无凭,如何能使大家相信呢?这个问题,使我伤了不少脑筋。一直等到抵达此地,才找出解决之法,现在我说这吉祥大师乃是严无畏所杀,相信没有入说得出反对的理由了。」

她略一停顿,又道..「范龙兄不愧是水道名家高手,他捞到了沉,攀出水面之时,竟能同时搅动河水,使人在河岸上看不真切。不然的话,隂阳二将岂知发出暗器?好了,言归正传,我要提到吉祥大师的死因了。」

雷世雄的处境最是尴尬不过,他虽想设法不让端木芙说下去。但目下在场的一流高手太多,如果授人以柄,群起来攻,独尊山庄这数十人,定必粉身碎骨,难有生还之机。因此他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只听端木芙道:「狡免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是古今姦雄如出一辙的手段。吉祥大师本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但他既是败於罗公子刀下,永远不入江湖,也就是再无利用的价值了。是以严无畏毫不犹疑就取了他的性命。」

雷世雄抗声道:「小姐这话未免过甚其辞了。」

端木芙道:「我那一点过甚其辞了?」

雷世雄道:「就算你所说吉祥大师已无利用价值之言不错,但让他从此归隐,於本庄有何妨碍?」

端木芙道:「对你没有防碍,但对严无畏却大有妨碍。这一点你有所未知而已。」

雷世雄道:「如何见得对家师便有妨碍?这妨碍因谁而生?」

端木芙又道:「因我而生。」

雷世雄一怔,说不出话来。端木芙又道:「假如吉祥大师仍然活在世间,令师怕我找他询问一些隐秘之事,因是之故,他便断然下手杀死了这个曾经卖命出力的手下。」

独尊山庄之人,表面上都没有一点反应。可是人人内心中都激起了阵阵波澜。但觉严无畏手段太辣,冷酷无情。这吉祥大师的遭遇,随时随地可以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不禁泛起了自危之感。古语有道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端木芙揭发严无畏这件暴行,果然已发生预期的效果了。

雷世雄高声道:「这件事即使是家师所为,其中亦必有重大原因,决非如端木小姐所言一骰。鄙人认为无须晓晓置辩,目下就此别过。」

他传令支林僧归队,便即率众去了。端木芙向范龙道:「范兄已得罪了独尊山庄,今後行动务须小心在意,最好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她又转眼望向罗廷玉,道:「吉祥大师的後事,就拜托公子派人料理,妾身另有私务待理,即须上路。」

罗廷玉心中十分感激,因为她捞起了吉祥大师之举,对独尊山庄的打击极大,可能是日後众叛親离的种因。然而他满腔感激之言,却被她那脉脉含情的双眸给堵了回去,全然说不出口。端木芙想是因为众目睽睽,莫不注意看她的一言一动,所以只含情望了罗廷玉一眼,再也没有其他表示。

她接着向其他的人道别,然後率了西域近百人马,匆匆离去。武当、少林两派,也接着离开了。他们本有数百之众,都驻扎在十馀里外的一座古庙中。当程守缺真人和广闻大师率众回到古庙,不久,一批批的僧道先後离开,分路而行。

这是因为人数太多,如果成群结队返回武当山和嵩山,太以惊世骇俗。所以化整为零,分批上路。到了晚间,偌大的一座古庙,已恢复了原先的冷落。又是少林派的主脑入物广闻大师,以为武当派掌门程真人,仍然留在庙中,未曾返山。

天色巳完全黯黑,佛殿中的长明灯,照出静寂无人的大殿,一片宁谧的气氛,笼罩看这佛门净地。片刻间,一阵步声响处,几个僧人走入殿堂。灯光骤明,但见这七八个僧人有老有少,他们在佛前行过礼,便退到右下角,那边有几组儿椅,灯烛也是此处最明亮。僧人们先後落座,其中一个年纪最老的灰袍僧人道:「广闻师弟,你何故尚不动身返寺?」

广闲大师道:「小弟打算等明朝方始动身。这一次有劳师兄大驾,率领一众同门,赶来搭救,感铭不忘。」

灰衣老僧道:「师弟说那里话来,方丈大师说,独尊山庄横行多年,咱们忝为武林中大门大派,系天下之重望,一直苦於没有机会出头对付严无畏。如今借此藉口,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也是好的,愚兄奉命率队前来,做这等水到渠成之事,岂劳师弟挂齿。」

广闻大师那张一团和气的面庞上,透出十分严肃的表情,环视坐看的六个僧人一眼,缓缓道:「小弟想请问师兄一言,假如罗廷玉公子竟不派人前来,咱们其势又没有自告奋勇之理,其时师兄有何打算?」

灰衣老僧道:「若是如此,愚兄便领队返山覆命,师弟以为如何?」

广闻大师道:「错非是师兄这等德行修养,焉肯就此返山覆命呢,小弟也窃以为此计极妥。」

他忽然住口,而所有坐着的僧人们,也都微露瞿然注意的神色。那六七个侍立着的僧人,,只有一两个若有所觉。

灰衣老僧向广闻大师点点头,广闻大师立刻提高声音,道:「何方高人驾到?现身出来谈谈如何?」

大殿门口顿时出现几条人影,当先跨入来的是身量高大头缠布帛的疏勒国师,後面才是白衣飘飘的端木芙。她身後一定是黄衫白发的崔阿伯,然後是基宁和另一个高手札布。

疏勒国师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却在离殿门不远就停下脚步。基宁往左角搬了一张靠背椅过来,给端木芙落坐。这等情势,一望而知,疏勒国师并非与端木芙合作,而是甘愿为她效力卖命。是以在这些细节上,处处显出他们对端木芙的尊重。

广闻大师淡淡道:「原来是端木小姐,只不知带了多少部属前来?」

端木芙道:「这一点请你向国师询问,便知其详。」

疏勒国师道:「我所有的手下都来了,假茹有人擅出此殿,只怕不易生还。」

座中一个中年僧人哼一声,道:「那也不见得。」

疏勒国师望了他一眼,道:「大师既是不信,何不出去试一试?只不知你的法号怎生称呼?」

那僧人道:「贫僧铁灯,果然有一试之意。」

他站了起身,目光转向灰衣老僧,还未开口,广闻大师竟抢先道:「据我所知,西域诸国高手,必擅骑术。疏勒国师既然敢夸这等海口,必是利用强弓硬箭,遥袭敌人,若是如此,的确不易应付。」

灰衣老僧道:「广闻说得有理,铁灯你且坐下。」

端木芙发出一阵羡声,道:「广闻大师才智绝世,令人佩服,只不知你可猜得出我们的来意麽?」

广闻大师道:「惭愧得很,贫僧无从猜测。」

端木芙道:「我们此来,有两个用意,一是动手拚斗。另一则是保护你们返寺。」

这两个目的性质完全相反,众僧都听之愣然。灰衣老僧道:「假如端木小姐存心开玩笑,贫僧等皆是无所事事之人,倒也不怕浪费时间。」,端木芙道:「您一定是清风长老了?我看此处除了广闻大师之外,尚有五位大和尚与您平起平坐,地位必定十分尊隆,只不知能参加贵寺长老会议的有几人在座?」

她问得好生奇怪,而又十分深刻。清风长老沉吟一下,才道:「既蒙下问,老衲不必隐瞒,此处能参加长老会议的,只有我和广闻师弟两人。」

端木芙道:「虽是比我希望的稍为少了一点,但也可以了,现在我先解释一下我此来的目的。首先说到保护诸位返山这一点。」

另一个中年僧人揷口道:「端木小姐提到保护二字,岂不嫌过於夸大麽?」

端木芙问道:「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这僧人道:「贱号凤尾。」.端木芙仰天一笑,道:「大师何故不敢说出江湖上人人皆知的名号呢?」

那凤尾大师一怔,端木芙已接着道:「你姓郭,名邪,人人皆称郭神拳的便是,我有没有弄错了?」

凤尾和尚道:「小姐说得不错,但贫僧向来不使用这个绰号,出家之人,亦不必提名道姓,是也不是?」

疏勒国师道:「原来阁下就是少林寺大大有名的神拳郭大师,名列两老叁师之中,我真是失敬得很。

郭神拳耸耸肩,道:「国师客气了,贫僧倒没有想到端木小姐探听得这般清楚。」

端木芙道:「假如你晓得我早就有了歼灭少林全寺的打算,你就不会觉得希奇了。」

她的话越说越奇,郭神拳左边一个僧人站了起身,他是在座中年纪最轻的一个,相貌清俊,只有叁旬左右。只见他怫然不悦地道:「既是如此,多说无益。贫僧倒要看看你们有些什麽手段?」话声方歇,大袖一拂,发出劲厉的风磬。

崔阿伯上前一步,横拐扫去。两下相距尚远,这一拐只是迎着对方袖风扫出,并非扫击那僧人。崔阿伯的九曲拐才扫出两尺,便碰上一股强绝无伦的潜力,竟把他的拐势迫住,不能再向前移动。

自然这一来对方的袖风也就不能袭到端木芙身上,疏勒国师等人皆知崔阿伯功深力厚,眼见他运拐扫出上见也赢不得对方二记袖风,顿时心中大生惕凛,忖道:「少林寺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这麽一个年轻和尚,居然如此了得,馀人可想而知。」

札布掣出明晃晃的长刀,猛可遥遥劈去。郭神拳道:「好刀法!」

挥拳一击,两股力道相触,发出「篷」的一聋,劲风激汤旋卷,甚是惊人。

清风长老道:「师弟们坐下,都别动手。」

端木美道:「既然那一位也是长老的师弟,那麽想必就是以不老之术着称武林的玉金刚大师了?」

那俊秀僧入道:「端木小姐果然是无有不知。」

端木芙淡淡一笑,道:「今日贵寺阵容之中,除了广闻大师之外,竟然拥有一老二师,其馀的亦必是出类拔萃的高手,无怪听了我「保护」之言,很是不悦。」

玉金刚大师道:「敝寺这些人纵然碰上什麽危难,以致遭遇不幸,亦不会怨怪小姐袖手旁观。」

端木芙道:「据我所知,独尊山庄已全力调兵遣将,要把贵寺及武当派一网打尽,这一次我敢打赌,严无畏一定親自出手,这个消息你们爱信就信,不过,在闯出独尊山庄这一关以前,还须先行突破我的包围。」

清风长老举手制止别人开口,徐徐道:「小姐何故要与敝寺作对?」

端木芙道:「贵寺在十六年前,也曾派遣了数百人手离山,那一宗公案,如今自应了结。」

众僧面面相觊,尽是茫然不解的神情。

端木芙冷冷道:「清风长老,你是参加长老会议之人,那一次的调兵遣将,你断无不知之理,对也不对?」

清风长老道:「不错,老衲自然晓得。」

端木芙道:「那麽我也不必再说什麽了,血债血债,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清风长老站起身,众僧以他马首是瞻,因此全都站了起来。

端木芙尖声喝道:「广闻,昔年那宗公案,是不是你为首发动的?」

广闻大师略一迟疑,才道:「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一次组军下山,乃是贫僧一力主张的。」

端木芙美眸中闪耀出奇异的光芒,冷得有如冰雪,毒处可比砒霜,此是她弟一次流露出心中的情绪,竟是如此的强烈,广闻大师那麽镇静之人,也不觉骇了一跳。只见她突然站起身,左手一挥。飕飕飕一阵破空之声连珠响处,百数十支劲箭从门窗间电射入来。.这一阵箭雨自然是对看群僧所发,但听惨叫之声频起,群僧都已跳起身拨打或闪避劲箭,但其中有四五名僧人,业已中箭躺在地上。要知这些劲箭皆是高手所发,是以比之一般的箭手,又略有不同。这些武术高手不但手眼皆比常人高明,同时又深悉对方将会如何闪避,取准的方位暗中蕴有奇正变化之妙。

因是之故,那七八个侍立的僧人当中,已有五人中箭倒地。即使是身份较尊,武功亦强而有资格坐在椅中的七名僧人当中,亦在两人受伤,只不过没有倒下就是了。

端木芙发出尖锐凄厉的笑声,阵生箭雨,仍然连珠射到。群僧抡拳挥袖,或是以兵刃磕打,大都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广闻大师屡次想硬闯过去,出手进犯端木芙。然而形势摆得很明白,端木芙有疏勒国师这个顶尖人物,再加上数名一流高手保护,无论如何,也近不了她的身。但这只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晓得此事大有蹊跷,须得找个机会说明白。假茹他近身侵袭了她,此一公案,永远无法弄得明白。

基宁和札布都跃跃慾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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