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五章 超人魅力

作者: 司马翎18,436】字 目 录

 癞僧大喜,举手一拍秃顶,道:「当然好啦,酒家真没想到此生尚能踏出这道门户呢!」他面上那种欢愉之情,真是无法描画。

秦霜波道:「大师莫非认为独尊山庄永远都不会被摧毁麽?」

她这个问题自然甚为重要,牵涉甚广。

癞僧晏明道:「实不相瞒,洒家当真是那样想法。试想以翠华城百馀载基业,又有高手加罗希羽主持,尚且被毁,这严无畏的本事可想而知。时间越久,就越难推倒。纵然说物极必反,定有兴衰,可是到独尊山庄毁亡之时,恐怕洒家已等不及而变成了一堆白骨啦!」

秦霜波道:「大师说得是,严无畏前辈果然是天纵之才,百世罕有。论起智慧武功,天下全无敌手。不过,这也难说得很,将来再研究吧!」她侧身让晏明出去,忽见奚午南又用满含深意的眼色向她注视了一下,随即跟着晏明出去了。

吕权向晏明拱手道:「恭喜大师安然离开此地。」

癞偕晏明成名数十载,时时浪迹江湖中,识人甚多,一眼认出了这吕权竟是武林有数黑道高手,当下道:「吕施主竟也投效了独尊山庄,无怪独尊山庄势力如此浩大。」

吕权微笑道:「大师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假如晏大师肯帮助做庄的话,方始足称浩大二字。但晏大师当时不但不肯答允,还出言伤及敝上,是以遭遇囚禁之祸。可幸的是这件事兄弟自始至终都没有参加过,是以这刻还有面目与大师答话。」

他说的是江湖上场面话,其实以他这等隂鸷狡毒之人,即使是他親自下手拗折了对方双臂,这刻仍能谈笑自若,那里会感到惭愧不安?

晏明终是出家人的坦率性子,念然作色道:「别说得好听了,洒家却不见你来瞧过我一趟?」

他的声音蕴含内力,足以把任何人从定中震醒。榻上那人身躯大大震动一下,缓缓回过头来。却是个俊美少年,晏明从未见过,不知是何家何派的人物。这个少年面色忽然变得十分灰白,双chún全无血色,眼神也渐见散焕。

晏明大吃一惊,问道:「咦,你怎麽啦?竟像是内伤很重………」他又回头向秦霜波道:「是个很年轻俊秀的人,却似是受伤甚重。」

秦霜波心中一惊,她这次赶来独尊山庄,定要瞧瞧石牢,便是親自查看罗、杨二人可曾被禁於此之意。此牢内既是个年轻人,吕权又曾经设法瞒骗,可见得必是罗、杨二人之一无疑。她虽是急於过去瞧瞧,身子却动也不动,目光冷冷地瞅住吕权,玉手已按在剑柄上。一股森寒剑气涌出来,笼罩住整条甬道。这刻只要吕权一动,她的剑立时出鞘,化为经天长虹卷去。

吕权居然没有动弹,既不逃走,亦没有出手抗拒之意。他道:「秦姑娘此举敢是防我趁机遁走麽?既是如此,在下便親自动手打开牢门如何?」

秦霜波简短地应道:「如此甚好。」吕权走过去,在奚午南手中取过那一大串钥匙,开锁启门,门内景象顿时都投入秦霜波眼中。

她不觉一楞,森杀的剑气顿时消灭无踪,原来那个年轻俊秀之人,竟不是罗文举或杨师道。她同时又瞧出那人果然身负极重的内伤,大概已活不了几天工夫。这真是十分奇怪之事,这人既然已负伤至如此地步,独尊山庄何须还把他囚禁於此?即使是让他在上面,又没有人看守,他也逃不掉。

忽见那年轻男子眼中露出忿色,冷冷道:「吕总管,你难道不晓得我不能被打扰麽?」

吕权躬身道:「属下焉有不知,但这一位姑娘乃是听潮阁传人秦霜波姑娘,她定要下来瞧瞧,属下也没有法子劝阻於她。」这时连奚午南在内,也为之讶异不已。因为这人的口气甚大,而吕权却自称属下,可知此人必定大有来头,不问可知定是严无畏的座下弟子无疑。

秦霜波定睛一看,发觉这人根骨极佳,若是得到严无畏真传,必是震惊武林的高手无疑。以她瞧来,这人的天赋比之洪方还要高上一筹。只不知何故身负重伤,在此处疗养?若说要找个清静之地,自然没有一处比这儿更好,尤其是以独尊山庄的势力,谁也很难侵入此地。谁知偏偏碰上秦霜波,庄中又没有别人主持。吕权只知这位少庄主在此静养,不得打扰,却不甚了解内幕,所以隂差阳错,卒之让晏明惊动了他。

秦霜波问道:「尊驾敢是严前辈的座下高足麽?」

那人凝目望住她,须臾才答道:「不错,区区彭典,在家师门下,排行第二。」

秦霜波哦了一声,又问道:「你受了什麽伤?」

彭典泛起一丝苦笑,道:「区区乃是被翠华城城主罗希羽内力震伤,经过叁年苦修,已捡回性命,刚才正是我最要紧的关头,谁知被那个和尚以内力迫出声音,把我震醒,叁年苦修之功,不但付诸流水,而且伤势立时侵入膏盲,再也活不过七七四十九天了。」

他昔年本是浮嚣佻脱的性子,但这刻却全然瞧不出这种气质,竟不知是叁年静养苦修之功所致?抑是行将毙亡,其言也善?秦霜波和癞僧都为之一怔,吕权更是面色大变。心想这个关系太大,不知如何方能卸责了。

彭典又道:「区区尝闻家师言道,宇内唯有普陀山听潮阁源流远长,深不可测。又若是听潮阁的传人踏入江湖的话,我们俱都得退让几分。今日得见姑娘,果然迥异凡俗。可见得家师佩服听潮阁果然极有见地。」他把话题扯到别处,好像已忘记了自身即将向隂府报到之事。这等气魄胸襟,又显然在洪方之上了。

秦霜波缓缓道:「敝山承蒙令师推许,奖饰过甚,殊不敢当。只不知彭兄的伤势目下该当如何善後?」

彭典道:「我迁入此地不过是两个多月之事,据家师说,我只要捱满百日之数,即可恢复如常,全然不逊於往日,但眼看只差一个月就满百日之数,却遭此变,可知天命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这次既被诸位误闯入来,我也没有什麽好怨的,唯有希望下一世投胎为人,再轰轰烈烈的做一番事业了。」

这话不啻说他已万无生理,癞僧念一声阿弥陀佛,道:「洒家虽然与贵庄势不两立,但若是早知彭施主处此紧要关头,决计不肯惊动於你。这真是罪过万分之事,只不知可还有补救之法没有?」

彭典摇摇头,道:「纵是华陀再世,只怕也无法挽救了,昔日在翠华城,罗希羽使出名震天下的血战刀法,用尽全力,居然没把我当场杀死。家师谈起此事,大感骄傲。秦姑娘可猜测得出何以罗希羽这一刀竟未能杀死我麽?」

秦霜波沉吟一下,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自身功力忽然减弱,一是你的造诣出乎他意料之外。」

彭典无端端提起这件事,当然暗含考究对方之意,如今一听她答得一点不错,大为佩服,道:「姑娘说得一点都没错。罗希羽功力虽没减弱,但他手中之刀并非是他惯用的家传宝刃,份量自然略有不同,是以力道微有错失。这是主要原因之一。同时区区的韧力也出乎他意料之外,事关在下昔年声名颇坏,风流自许,时时出入秦楼楚馆,乃是酒色之徒。其实区区至今尚在修炼童子功,这一点罗希羽自然全无所知,万万想不到区区还承受得起他全力的一击。」

他回想起昔年目空四海,恣意肆行的往事,不由得深深叹息一声,又道:「罗希羽恨我入骨,其实他却是大错特错。家师手段何等高明,早在多年前就在翠华城内布置了心腹,把翠华城的一切完全探悉,岂须依靠我们这些门人去勾引他的侄女?」

秦霜波道:「原来有这一段过节,罗城主方会向你猛施毒手。其实你们攻入翠华城之时,就该道破此事。」

彭典面上露出回忆的表情,缓缓道:「那位罗黛青姑娘确实是个好女子,我至今印象尚深刻无比。当时我本想道出此事,但一来拚得火热,情势混乱无比,很难找到机会跟罗希羽说话。二来我若是在他对付我之时说出此事,便难免有惧敌之嫌。此所以区区没有法子开口,想来罗黛青定已遭她伯父杀死啦………」他又深深叹息了一声。彭典把这一段秘辛说出,把众人都听得呆了。

秦霜波却晓得他用心可嘉,因为这一来,不论罗黛青死了没有,但起码翠华城方面的人得闻此秘,即可洗刷了她私情通敌的冤枉罪名。当然,从彭典此一举动,可以看出在他心中,罗无青的印象多麽深刻了。这是一种秘密的爱情,即使双方健在,得以再见,但也决不可能互诉心曲,披沥出真实的感情。这是因为他们的身世背景,已形成了势不两立的局面。

秦霜波很受感动地默默忖道:「这个彭典有些举止还保留着以前的浮躁和妄自尊大,可是他毕竟尚有真情。自然这或者是他自知寿元有限得很,一切都不必顾忌了,因此把心中真情说出。但以他这种人,居然尚有如此纯洁美丽的一份真情,实属难得之至。」

她忽然兴起了与定数命运抗争的念头,假如她设法救活了他,又假如罗黛青末死,她把他们弄到一块儿,让他们忘去身世间的仇恨,互相安慰扶助,重建他们自己的生活。

这个想法当然很荒谬和大胆,其中不知有多少困难,看起来简直是无法克服的。然而她却毫无畏惧地想着,而且感到十分愉快,因为她毕竟找到一个最高的敌手,那就是「命运」。这个敌手并非单凭武功,或是单凭智慧就可以与它对抗的,必须智慧、武功与意志一齐运用,而这叁者都须得是举世无匹之人,方能谈得到跟命运抗争。

她广阔的额角和澄澈的眸子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力量,令人感到她高不可攀,简直不是尘世间的凡人。大家都诧异地望着她,不晓得她正在想些什麽?彭典突然长叹一声,说道:「这世上虽有亿万人,但我却深信只有秦姑娘足以和家师抗衡一时。我记得有时家师也会有这种奇怪的表情,却能够令人不知不觉中增加无限敬仰畏信之心。秦姑娘是我平生所见的第二位。」

他的话发自衷心,教人不得不信。秦霜波微微一笑,道:「你或者太夸奖我了,不过我老实告诉你,世间之人不论成就多高,我都不把他当作对手。我的对手是一种冥冥中无形的力量,这种力量支配了世间一切希望,古往今来,不少圣贤豪杰之士,或是凭恃天生神勇,或是凭藉超人的智慧,又或是依恃坚毅无匹的意志,与这力量抗争。但最後尚无人成功过,我也不自量力地想与这种力量争斗。你会觉得我太狂妄自夸麽?」

彭典摇头道:「一点都不夸大,只有才有资格说这种话。奇怪,区区从末见识过姑娘的武功,以及其他的本事,但区区却相信姑娘之言。」

癞僧晏明念一声佛号,道:「秦姑娘具大神通,发大愿力,这也是无数法门之一。但可惜这只渡登彼岸的宝筏,只容姑娘一人。一切众生,为之奈何?」

秦霜波平静地道:「大师之言确能发我深省。不过我的做法容或与你所想稍有出入。再说假如我幸而成功,证明此一无上法门可通彼岸,亦是一大功德。大师以为如何?」

他们打起禅机,众人都不大懂得,却又隐隐若有所悟。最妙的是吕权本来满肚诡计隂谋,伺机施展,但这刻也完全泯消,胸中一片空白,甚是自在。

秦霜波眼光转到吕权面上,问道:「那里面还有多少人?」

吕权冲口道:「还有两人。」话方出口,已感到不妥。心想:我这是怎麽啦?面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居然由得她指东划西,全无招架之力?

秦霜波道:「把钥匙交给奚午南。」随即又同奚午南说道:「你把那两人领来此处相见,顺便瞧瞧别的牢内还有没有别的人?」

奚午南躬身应了,取匙自去。彭典瞧了吕权一眼,问道:「这人倒底是谁?他不是咱们霜表队的十二队长之一麽?他虽是未见过我的真面目,但我仍然认得他。」

吕权苦笑一下,道:「二爷说得不错,此子正是霜表队十二高手之一,也是午字队的队长。但他似乎已被秦姑娘魔力制服,完全听她之命行事,属下也感到十分奇怪。」

晏明道:「秦姑娘若然没有这等神通、焉敢说出不把世间之人当作对手的大话。你们只不过没有留心而已,其实世上也有不少雄才大略之土,天生就有一种力量,能叫人心甘情愿地服从。听说严无畏就有这种力量,不知是也不是?」

彭与和吕权都一齐点头,承认此言不假。晏明又道:「但你们都不知道,严无畏还远比不上翠华城上一代的城主罗年,他的的确确具有一种超人的魅力,任何人跟他一见面,略略交谈,登时就得五体投地的佩服,甚至达到完全听从他任何命令的地步。」

秦霜波也不禁惊讶地听着,忖道:「若论这等天生气质,我自然比不上罗老城主了。这恐怕与男女性别不同有关呢?」

晏明又道:「咱们今日谈起此事,可就使洒家醒悟了一件事,那就是严无畏今日摧毁了翠华城,或者与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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