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海鹰扬 - 第九章 岂忍卿死

作者: 司马翎16,424】字 目 录

得住。

罗廷玉闪过第一招,眼见第二招扫到之时,势道更强。登时晓得他的铁拐手法另具绝学。若是接连闪让,第三招一定更为威猛莫当。因此他迅即挥刀一档,刀拐相触之际,他已斜斜拨开敌拐,是以只发出一下沉哑的响声。

他这一刀破解了敌拐威力,却没有趁机反击。白衣老人喝一声「好刀法」,挫腕收回铁拐,呼一声迎头砸劈。罗廷玉出刀一架一拨,又化解了他这一拐。他两次使的都是「君临天下」七大绝招中的「宇宙盈虚」一式,但变化大异其趣,然而手法气势之间,又有脉络可寻。

白衣老人凛然收拐,凝神待敌,口中道:「小姐,此人的刀法可称得上天下无双,咱们须得小心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已试探サ酢鮉法妙绝当世,是以没有把握能拦阻得住他的攻势。

黄衣女一直背向他们,站在方桌最边缘之处,听了这话,发出一阵嬌柔的笑声,似是不把这等关紧生死的危险放在心上。她忽然间提高声音,道:「凌队长岂可违我军令?」

原来那凌子流已奔到台下,仰头张望。他听到黄女女的叱问,连忙躬身道:「小人实是心悬小姐安危。」

黄衣女提高声音叫道:「何先生安在?」

三丈外有人应道:「小姐有何吩咐?」

黄衣女道:「阵前违令,动辄有全军覆亡之虞,与我斩了违令之人。」

这时候,即使有人催促罗廷玉动手,他也决不肯听从,定要等瞧那凌队长是否处斩?

武胜堂堂主何旭那么高的身份,这刻居然不敢出言顶撞抗命,朗朗应道:「小姐的法旨在下听到了。」

他举步奔到凌队长身边,左手一伸,已抓住他的双胛,五指扣住他肩胛上的脉穴,使他全然不能动弹反抗。右手迅即掣出了长剑。

罗廷玉大为震凛,忖道:「难道他当真遵命一剑杀死了凌子流不成?」

何旭把长剑搁在凌队长颈上,朗声道:「军法森严,令下如山,不得有违。

但这一次情况特殊,凌队长乃是一心一意准备保护小姐,是以不知不觉中有违法旨。

论军法自应斩首,但若论情理,却有可恕之道,愿小姐三思,赦他一命。」

黄衣女道:「如是饶赦了他,日后我拿什么去部勒别的人?」

何旭道:「戴罪立功,自古多有,在下深盼小姐法外施恩,让他立功赎罪。」

黄衣女沉默了片刻,才道:「好吧,看何先生的面子,命他立刻追赶敌寇,斩十个首级来见我,少一个就打十军棍,以示惩戒。」

何旭一松手,躬身道:「多谢姑娘。」

凌队长也不由得拜伏地上,谢过赦免死罪之恩。随即飞奔而去,追杀倭寇。

何旭也迅快退回原来防守的地方,真的不敢擅越雷池一步。罗廷玉看完了这一幕,虽然敌方不曾损折了一名大将,但欣喜之情尤过于何旭当时杀死了凌队长。

只因假使何旭全然不敢开口求情,即时一剑杀死了凌队长,便显示出独尊山庄军法森严,权责极高。

这等敌人,已经具备足了「先为不可胜」的条件,即是说独尊山庄已经是不会挫败无隙可乘的力量。若然如此,罗廷玉定须被迫考虑到放弃报仇之念了。但何旭这一求情,显然他尚有抗命的力量,权责不专,那黄衣女智慧再高,兵法再好,也仍有失败的空隙破绽。因此罗廷玉内心中欢欣鼓舞,喜不可言。

黄衣女嬌美的笑声,轻轻传入他耳中,使他精神一振,又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人身上。只听她缓缓道:「你还要杀死我们么?」

罗廷玉哑声道:「我瞧不出有什么理由要放过你们。」

白衣老人冷冷道:「你可敢到下面宽敞之处,与老夫决一死战么?」

罗廷玉道:「我要杀的人第一个是她,第二个才轮到你。若是离此决战,须得等我杀死了她以后………」

白衣老人年岁这么大,何等老练?但仍然掩饰不住震惊凛骇之容。他勃然大怒道:「我家小姐与你何怨何仇,为何你要加害于她?」

这刻他可不敢鲁莽出手,深恐对方一下子冲到他的拐圈,伤害到黄衣女。

罗廷玉尚未回答,黄衣女已道:「阿伯不必著急,他诚然有意杀死我,但我岂有这么容易就被他杀害得了的?」

说话之时,徐徐掉转嬌躯。罗廷玉定睛望去,但见她脸庞虽然完全向著自己,可是她却用一只手按住长长的秀发。这一大丛秀发,把她的面部下半截完全遮住。

因此,他只见到她的额头,长眉、凤眼,还有半截鼻子。她的肤色自皙异常,宛茹无瑕的白玉琢成。眉长入鬓,显示聪慧过人。那对凤眼中神采照人,双眼有如点漆,顾盼之间,使人魂消。仅仅是半截脸庞,已经风情万种,绰约多姿,足以令人心醉神迷。她轻移莲步,迎向罗廷玉。夜风吹拂起她的黄衫,迎风飘举,倍觉动人。

白衣老人忙道:「小姐不可移动位置。」

原来她刚才所站之处,乃是方桌的一角。白衣老人的位置虽是稍稍斜侧了一点,并非直线拦阻在她与罗廷玉之间,但他拐杖的长度却足以封锁住这条通路。

黄衣女发出嬌美的笑声,道:「我要瞧瞧他怎样杀死我?」

她徐徐行去,已走到罗廷玉面前三尺之处。白衣老人见她不听,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好紧张地迫近罗廷玉身侧,提拐作势,随时可以击出。

黄衣女在罗廷玉面前一站,黑溜溜的眼珠在他面上转了几转。笑道:「你打算怎样取我性命?」

罗廷玉面对著这个嬌弱美丽的女孩子,听她口气似是不懂得武功,一时之间,当真激发不起提刀杀死她的念头。

黄衣女又笑道:「我看这样吧,你还是跟崔阿伯先走,我随后就到,这样,你既尚有机会杀死我,又暂时不会被别人测探出你的身份来历,好不好?」

罗廷玉心中突然触忆起血洗翠华城的仇恨,顿时涌起满腔杀机,双目射出森冷光芒。

黄衣女见他目露杀机,惊得退了半步,轻轻道:「你的心肠好硬啊!」

罗廷玉突然发出宝刀,寒光一闪,刀锋已斜斜拦在她香肩上,只要沉腕落刀,即可把她颈上人头斩下。白衣老人惊得面目变色,提拐慾扫,却又怕这一击,反而迫使对方宝刀落下,伤了小姐。因此他空自著急万分,可又不敢轻举妄动。

局势如此惊险紧张,黄衣女发出柔和的笑声,道:「谅你也不敢杀我。」

此时此地,她还出言相激,只把白衣老人骇出一身冷汗。

罗廷玉冷冷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黄女女道:「我不知道。」

罗廷玉道:「既是不知道,何以又叫我跟那老丈先走?」他的声音森寒似冰,大有杀她之意。

黄衣女道:「我博知天下各家派的武功,只要你跟他走,到时我就能从你的刀法上,得知你的出身来历。」

罗廷玉哼一声,道:「这话虽是吹牛,但也还罢了。刚才你竟说我不敢杀你,是不是?很好,你现在再说一次,瞧瞧我敢不敢下手?」

这时的凶险程度又比早先有过之而无不及,假如黄衣女当真再说一次,罗廷玉被迫之下,自然非下手不可了。

白衣老人喝道:「小姐不要说话………」

黄衣女道:「我一定要说,谅你不敢杀我。」

台上顿时一片死寂,全无声息。黄衣女美眸紧紧闭住,似是准备受那身首分离的一刀。白衣老人口中发出沉重的急促喘息声,缓缓跨步迫近去,拐尖直指罗廷玉腰胁问的大穴。

罗廷玉恶狠狠的瞪著这个黄衣女,但觉她真是神秘莫测而又勇气过人,当此生死关头,仍然一点也不肯让步。他手中宝刀虽快,胆力亦足,杀人并非难事。然而这刻宝刀却迟迟难落。

白衣老人用上全神,一面迫近敌人,一面窥伺可乘之机。心中的紧张,真是无法形容。忽见罗廷玉退开两步,收刀入鞘。白衣老人一怔,竟忘了抢上去护住小姐。

只听罗廷玉道:「老丈请吧,纵是龙潭虎穴,在下也得走上一趟。」

白衣老人疑惑不定,却不敢怠慢,生怕这人变卦,连忙作个手势,道:「这边走。」

两人先后跃落高台,那何旭远远望见,却没有过来询问。罗廷玉紧紧跟著白衣老人,疾向西方奔去,掠过草丛中的埋伏岗哨,竟无一人挺身拦截。大约奔出七八里路,但见前面一片竹林,却有一条道路笔直通入林内。白衣老人一直奔入去。

罗廷玉到了林口,略一迟疑,旋即忖道:「我定要把她的来历弄个水落石出才行,这林内纵有千军万马埋伏,我罗廷玉何惧之有?」

入林后道路变得相当弯曲,绕来转去,幸而每一个转角都挂有一盏红灯,方能疾走。不久,突然出了竹林。

放眼一望,方知仍在林内,只不过林内有片草地,盖搭得有数椽茅顶竹屋。

屋内灯光隐隐射出,却似乎无人在内。

白衣老人推开当中一间有灯光的屋门,回头道:「山野荒居,只以竹屋遮荫风雨,聊以藏身,可谈不上待客之道了。」

罗廷玉拱拱手,侧身入内。但见这是一座小客厅,放置得有一些竹制的桌椅,虽是简陋,却自有村居朴实之美。

白发老人没有进屋,却走入右侧的屋内。罗廷玉没有理会,四下浏览一眼,便在一张椅子上落坐。过了一会,听到隔壁声响,便高声问道:「请问老丈,你家小姐几时可返抵此家?」

白衣老人在邻屋应道:「不知道。」

罗廷玉觉得没趣,便耐心等候。但他自知不能久候,尚须赶返那莫家庄去,否则便会露出马脚。因此,再等了一会,便又忍不住询问了一声。

白衣老人打个呵欠,道:「不知道。」

罗廷玉霍地起身,道:「若然你家小姐尚不回来,在下不能久候,这就生告辞。」

白衣老人半晌没有回答,罗廷玉举步走出客厅,刚刚跨过门槛,只听白衣老人冷冷道:「老夫劝你还是耐心等候的好。」

罗廷玉怒笑一声,道:「难道有人敢拦阻我去路不成?我倒要瞧瞧谁有这等胆子?」

他故意出言相激,以便闯出一些纠纷。如若平平静静的一走,便无丝毫线索可供臆测了。

白衣老人的屋子内灯光忽灭,只听他道:「老夫要困觉啦!你如果不怕迷路,即管走吧,这儿没有人有这么大的精神拦阻你走。」

罗廷玉哼一声,心想这区区一片竹林,还能使我迷路不成?当下不再出声,举步走出去,循著刚才进来的道路,迅快前奔,每一个转弯他都认得明明白白,毫无错误。原来他向来智勇双全,头脑缜密。

进林之时,早就提高了警惕,每一个转弯都锐利地查看一下红灯旁边的竹树,总要认住一点。现下相隔不久,记忆犹新,自然绝不会差错。

他走了好一阵工夫,突然停住脚步,双眉紧「妓」,忖道:「我明明记得一共是转廿七次弯,因此这刻应当出林才是,怎的尚在林内?」

回头一望,斗然间大吃一篇。原来身后六七尺之处,竟有两条岔道。但刚才奔过之时,明明没有岔道。如何在一转眼间就多出了一条道路?再定神一望,这两条路形状大小一模一样,竟认不出刚刚是从那一条路出来的?换言之,他即使想循旧路回返竹屋,也没有把握走对路子。

这时候他才知道那白衣老人非是虚声恫吓,那黄衣女要他到此地来,更是早已定下擒他之策了。不过他并不慌乱,冷笑一声,继绩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细加观察,以胸中所曾学过的奇门阵法之学,参照探索真相。

又走了十七八个弯,实在认不出这是什么一个阵法,也毫无出林之兆。心头顿时生出恶念,忖道:「这座竹林布置得再巧妙也是没用,难道我不会使用宝刀,砍平这座竹林么?」

心念一动,立时撤出宝刀,淡红色的灯光照映之下,光芒闪闪。他这个想法乃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假如他气力足够,乃又锋利,不管一切的向前直行,逢竹砍竹,遇树砍树,总之绝不转弯。则无论如何总有出林之时,纵然是弄错了方向,回到竹屋,也不过多费了一些气力,仍可循斩劈开辟之路往回走,再继续挥刀辟路。

他提起宝刀,方要出手,忽然听到一阵嬌柔的语声,在他身后传来。这阵语声说道:「先生的宝刀出鞘,可是想毁去我一片竹林么?」

罗廷玉回头一望,但贝那黄衣女站在七八尺外,身子倚住一株巨竹,俏生生的别有一种清新脱俗的美态。她仍然用大束头发掩住下半截面孔,不过却可以从她眼睛瞧出她正含笑盈盈,似是没有恶意。

她接著又道:「这一片竹林费去我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布置好,总算可以阻止凡夫俗子胡乱闯入蜗居。先生如若出手毁损此林,未免太可惜了。」

罗廷玉淡淡道:「在下如不取刀在手,恐怕终难见到姑娘之面了。」

黄衣女笑一声,道:「这话非是实情,贱妾刚刚清理了战场,才赶得来。以致有累先生久候了,甚感歉疚。」

罗廷玉没有做声,心想若然你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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