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纽带产生感情。你要知道,的确会发生这种事的。”
“我希望是这样。”戴维侵吞吞地说。
“他是一个老人,又很孤单。”
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你想让我去,不是吗,希尔达?”
她侵条斯理地答道:
“如果不答应这个请求的话——好像很可惜。我敢说,我是一个很老式的人,但圣诞节的时候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友好呢?”
“在我告诉你所有这些事之后,你还这么想?”
“我知道,親爱的,我知道。但那些都已经成为往事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了结了。”
“对我来说还没有。”
“是的,因为你不愿意让这一切过去,你让往事活在你的记忆中。”
“我不能忘记。”
“你不愿忘记——这才是你的意思,戴维。”
他的嘴闭得紧紧的。
“我们就是这样,我们李家的人。我们会把事情藏在心里很多年——记着它,让回忆永远栩栩如生。”
希尔达有点儿不耐烦地说: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吗?我可不这么想!”
他沉思着看着她,目光中有一丝责备的意味。
他说:“那么,你不认为忠实是有价值的吗?对回忆的忠实?”
希尔达说:
“我相信现在——而不是过去:过去的事是一定要过去的。如果我们让往事一直活在我们的记忆中,我想,我们最后会使它变形的。我们会以一种夸张的眼光去看待往事……一种错误的看法。”
“我清楚地记得那些日子里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细节。”戴维激动地说。
“是的,可你不应该这样,我親爱的!这样做是不正常的!你在用一个孩子的眼光去对那些事情做出判断而不是用更合适的成人的看法去对待它们。”
“这又有什么不一样呢?”戴维问道。
希尔达犹豫了。她感觉到再继续说下去是不明智的,可是有一些东西她的确很想说出来。
“我想,”她说,“你把你父親看成了一个怪物!如果你现在见到他,你很可能就会发现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也许已经没有了[jī]情的人,他的一生虽然绝非毫无过错,但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人——而不是没有人性的怪物。”
“你不明白!他是怎么对待我母親的——”
希尔达严肃地说:
“有一种温顺——顺从——会激起一个男人身上最坏的东西——而正是这同一个人,当他面对的是女人的勇气和决心的时候,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那么照你说这是她的错——”
希尔达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2我从不怀疑你父親的确待你母親很不好,但婚姻是一件很特别的事情——我怀疑任何的局外人——甚至包括他们的孩子在内——是否有权利去判断其中的是与非。再说,你的种种怨恨对你母親都已于事无补。整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已经留在你的身后。现在只剩下一个衰弱的老人,想让他的儿子回家过圣诞节。”
“那么你想要我去?”
希尔达迟疑了一下,然后突然下了决心。“是的,”她说,“我想让你去,从此永远地摆脱掉那个怪物。”
5
乔治·李,韦斯特林厄姆的国会议员,是一个有点儿发福了的绅士,今年四十一岁。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而且有点儿轻微的突出,带着怀疑的神情。他长着一个双下巴,说起话来有一种拖杏、卖弄的腔调。
他正用一种煞有介事的态度说:
“我告诉过你,马格达伦,我认为我有义务要去。”
他的妻子不耐烦地耸耸肩。
她很苗条,是一个白皙的金发女郎,有着一张光滑的鸭蛋脸和修过的眉毛。那张脸有时候看上去会显得很茫然,毫无表情。她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親爱的,”她说,“我敢肯定那一定会很讨厌的。”
这时,由于想到了一个很吸引入的主意,乔治·李开始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而且,这样我们就可以节省相当的一笔钱。圣诞节的时候开销总是很大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只给佣人们一笔伙食费。”
“唤,行啦,”马格达伦说,‘‘总之,圣诞节在哪儿过都挺讨厌的!”
“我想,”乔治只顾顺着他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他们在期待一顿圣诞节晚餐吧?如果不是一只火雞,也许就是一块好牛排吧。”
“谁?佣人们?唤,乔治,别这么小题大做了,你总是在为钱的事操心。”
“人是该为这些事操心的。”乔治说。
“对,可净在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精打细算、斤斤计较也未免太可笑了。你为什么不让你父親再多给你些钱呢?”
“他已经给了我一笔可观的生活费了。”
“总是完全依赖你父親多讨厌啊,就像你现在这样!他应该拨一笔钱让你自由支配。”
“这不是他办事的方式。”
马格达伦看着他,那双褐色的眼睛突然变得敏锐而精明,那毫无表情的鸭蛋脸也有了某种意味。
“他非常非常有钱,不是吗,乔治?他一定是个百万富翁吧,是吗?”
“是一个百万富翁的两倍,我相信。”
马格达伦嫉妒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赚来的?是在南非吗?”
“对,他在早年就职了一大笔,主要是钻石。”
“太刺激了:“马格达伦说道。
“后来他到英国来发展,财产实际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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