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被厨房里的人看见。”
乔治·李叫道:
“但这太荒谬了!你接下来就该说我父親根本就没被谋杀了:““他是被谋杀了,”萨格登警监说,“这是毫无疑问的。”
警察局长清了清嗓子,把问题接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时候,李先生,你正在哪儿?”
“我正在餐厅里,刚刚吃完饭。不,我想,我是在这个房间里。我刚刚打完电话。”
“你一直在打电话?”
“是的,我给在韦斯特林厄姆——我的选区——的保守党代理人打了电话。有一些紧急的事情。”
“而你是在那之后听到那声尖叫的?”
乔治·李轻轻地哆嗦了一下。
“是的,让人非常不舒服。它——嗯——把我的骨髓都冻住了,它消失在一种噎住了似的声音或是格格的笑声中。”
他掏出一块手绢,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
“可怕!”他咕哝着。
“后来你就赶紧上楼去了?”
“是的。”
“你看见你的兄弟们了吗?艾尔弗雷德先生和哈里先生?”
“没有,我想,他们一定是在我之前就上去了。”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父親是在什么时候,李先生?:
“今天下午,我们当时都在那儿。”
“你后来就没见过他?”
“没有。”
警察局长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说:
“你知道你父親在他卧室的保险箱里放着一些很值钱的未经切割的钻石吗?”
乔治·李点点头。
“最不明智的做法,”他自负地说:“我经常这么说他。他也许会因为它们被谋杀了的——我的意思是——那就是说约翰逊上校揷话说:“你知道这些钻石失踪了吗?”
乔治惊讶地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的突出来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么他真是因为它们而被谋杀的?”
警察局长慢悠悠地说:
“就在他死前的几个小时他发现了钻石的失窃并报告了警方。”
乔治说:
“可是,那么——我不明白——我……”
赫尔克里·波洛温和地说:
“我们,也不明白……”
10
哈里。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波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他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他注意到他的外貌:高高的鹰钩鼻,傲慢的头和下巴;而且他意识到,虽然哈里是一个大块头而他的父親只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人,但他们俩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还注意到一些别的东西,在他的大模大样之下,哈里·李其实是很紧张的,他用一种轻快的动作把它掩饰起来,但焦虑是显而易见的。
“啊,先生们。”他说,“我能告诉你们些什么呢?’,约翰逊上校说:
“关于今晚的事情,你能提供任何线索我们都将非常高兴。”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很可怕而且是很意外的事。”
波洛说:
“我想,你最近刚从国外回来,李先生?”
哈里马上转向他。
“是的,一个星期以前刚踏上英国的土地。”
波洛说:
“你走了很长时间?”
哈里·李抬起下巴,笑了:
“你反正也会听说的——很快就会有人告诉你的2我是一个浪子,先生们;我已经有快二十年没踏进过这个家门了。”
“可你现在回来了,你愿意告诉我们是为什么吗?”波洛问道。
哈里已有所准备,仍然非常坦率地答道:
“还是那个古老的寓言,我厌倦了猪吃的豆荚——要不然就是连猪都不吃的,我忘了是哪个寓言了。我想换换口味,觉得肥牛犊应该会很不错。我收到一封我父親的信,建议我回来,我就遵从了他的召唤回到了家。就是这么回事。”
波洛说:
“你是短期拜访——还是长期的?”
哈里说:“我回家来——永远地回来了!”
“你父親愿意吗?”
“老头儿很高兴。”他又笑了,眼角的皱纹很迷人。“老头儿和艾尔弗雷德住得实在太没意思了!艾尔弗雷德是根乏味的木头——如此可敬,但决不是一个好的伴儿。我父親在年轻时候也是个浪子,他希望有我给他做伴。”
“而你哥哥和他妻子呢,他们高兴你住在这儿吗?”
波洛提问的时候,眉毛轻微地向上扬着。
“艾尔弗雷德吗?艾尔弗雷德气得脸都青了。不知道莉迪亚怎么样?她为了艾尔弗雷德可能也会很恼火的,但我一点儿都不怀疑她最终会很高兴的。我喜欢莉迪亚,她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女人,我会和莉迪亚处得很好的,可艾尔弗雷德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又笑了起来,“艾尔弗雷德总是非常嫉妒我。他一直是个足不出户的尽职尽责的好儿子,毫无上进心,可他最终为此会得到什么呢?家中的好孩子得到的总是——屁股挨上一脚。听我的吧,先生们,美德是得不到好报的。”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希望你们没被我的坦率吓着,但不管怎么说,这正是你们要的事实真相,你们会把这个家里的丑事都抖出来的,我还是把我自己的事都坦白地说出来吧!我并不特别为我父親的死而伤心——毕竟,从我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就一直没见过这老家伙了——但尽管如此,他总还是我的父親,而且他又是被谋杀的。我会全力以赴地去复仇的。”他抚模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们,“我们家里的人是很热衷于复仇的,没有一个李家的人会轻易忘记,我要确保谋杀我父親的人被抓起来而且被吊死。”
“我想在这件事上你可以相信我们会尽力而为的,李先生。”萨格登说,“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会親手将他绳之以法。”哈里·李说。
警察局长严厉地说:
“那么你对谋杀者的身份有所了解吗,李先生?”
哈里摇摇头。
“不,”他慢吞吞地说,“不——我想不出来。要知道这是一件非常令人震惊的事,因为我一直在想这件事——而我认为这不可能是一件外人作的案……”
“啊,”萨格登说,点着头。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哈里·李说,“那么就是这所房子里的什么人杀了他……可会是哪个该死的干的呢?不能想象会是佣人们。特雷西利安从一九o一年起就在这儿了。
那个弱智的男仆?他这辈子也不会干这种事的。霍伯里,啊,他是一个无耻的家伙,可特雷西利安告诉我他那时候出去了。那么你们的结论是什么呢?不算斯蒂芬·法尔的话——
他干吗要不远万里地从南非跑来,就为谋杀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吗?那就只剩下这个家里的人了。就我而言,我想不出是谁干的。艾尔弗雷德?他非常祟拜父親。乔治?他根本就没脑子。戴维?戴维一直是个生活在梦幻世界里的人,连看见自己的手指头流血他都会晕倒的。太大们?女人不会那么冷血地割断一个人的喉咙。那么是谁干的呢?如果我知道就好了,可这事儿也太令人不安了!”
约翰逊上校清了清嗓子——一个官气十足的习惯——
说:
“你今晚最后一次见到你父親是在什么时候?”
“在下午茶之后。他刚和艾尔弗雷德吵了一架——为了鄙人。这老头就没有安宁的时候,他总是想挑起事端。在我看来,这正是他对别人隐瞒我到来的原因。想在我意外地到来时引起騒乱: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谈起修改遗嘱的事。”
波洛轻轻地动了一下。他低声说:
“那么你父親提起他的遗嘱了?”
“是的——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就想像一只猫一样看着我们的反应如何。他只是告诉那个律师圣诞节之后来和他谈这件事。”
波洛问道:
“他考虑要做什么改动呢?”
哈里·李咧嘴笑了:
“他可没告诉我们!别信这只老狐狸的!我想象——或者该说我希望——这个改动是对鄙人有利的:我想在先前的遗嘱里我是被去掉了的。现在,我相当有把握,他又把我写上了。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个令人不快的打击。还有皮拉尔——他很喜欢她,我想她也会有些好处的。你们还没见过她吗?我的西班牙外甥女,她非常美丽,皮拉尔——有着南部的那种温柔——也有冷酷的一面。真希望我不是她的舅舅!”
“你说你父親喜欢她?”
哈里点点头。
“她知道怎么去哄老头,总陪他一起坐着,我打赌她知道她想要什么!啊,他现在死了,遗嘱不会为皮拉尔而改动了——也没我的分了,真倒霉。”
他皱皱眉头,停了一会儿,又换了种腔调。
“我是离题了。你们想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到父親是在什么时候?就像我告诉你们的,是在下午茶之后——可能是六点过一点儿。老头那会儿精神很好——也许稍微有点累。我和霍伯里一块儿离开了他,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和艾尔弗雷德一起在餐厅里。那不是一次和睦的饭后会议。当我们听见头顶上的动静时我们正在进行一场非常尖锐的争吵,听起来就像是有十个男人在上面角斗。而接着可怜的老父親就尖叫了起来,活像杀猪一样,那声音都让艾尔弗雷德瘫在那儿了,他只是坐在那儿大张着嘴。等我把他彻底摇晃醒了,我们才开始往楼上跑去。门是锁着的,得把它砸开,也费了好些劲,那该死的门怎么会锁上的,我真想象不出来: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我父親,如果有任何人能从窗户那儿跑掉就真是活见鬼了!”
萨格登警监说: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什么?”哈里瞪大了眼睛,“可我发誓钥匙是在里面的。”
波洛小声说:
“那么你注意到这一点了?”
哈里·李严肃地说:
“我对事情很留心,这是我的习惯。”
他锐利的目光从他们三个人身上一一掠过。
“还有什么你们想知道的吗,先生们?”
约翰逊摇摇头。
“谢谢你,李先生,现在没有了。也许你愿意请下一个家庭成员来这儿:““我当然愿意。”
他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这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约翰逊上校说:
“怎么样,萨格登?”
警监怀疑地摇摇头,他说:
“他在害怕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呢?”
11
马格达伦·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她的一只修长的手放在那光滑而富有白金光泽的头发上,叶绿色上装紧贴着她身体优美的曲线。她看起来非常年轻而且像是有点儿吓着了。
三个男人都停下来看了她一会儿。约翰逊的目光里流露出油然而生的爱慕。萨格登警监则没有丝毫爱慕的表示,有的只是一种不耐烦的神情,急着想把他的工作进行下去。
赫尔克里·波洛的眼光则是深深的欣赏——在她看来,但并非欣赏她的美貌而是欣赏她对它的善于利用。她不知道他在暗想:
“joliemannequin,lapetiteomaisellealesyeuxdurs(法语:漂亮的模特儿.这个小东西。但她有一双冷酷的眼睛。——译注。)。”
约翰逊上校想,“这么漂亮的姑娘,乔治·李如果不小心的话一定会有麻烦的。她确实该对别的男人留神。”
萨格登警监在想:
“头脑空空、爱慕虚荣的女郎,希望我们可以很快完事。”
“请坐,李夫人。让我看看,你是——”
“乔治·李夫人。”
她親切而感激地笑着,坐了下来。那一瞥好像在说,“虽然你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警察,你毕竟还不是这么可怕。”
那个笑也把波洛感染了,在与女人们有关的问题上外国人是非常敏感的。至于萨格登警监她则没去费心。
她忧心仲仲地绞着自己的双手,样子仍然很美丽。她小声说道,“这太可怕了,把我给吓坏了。”
“来,来,李夫人,”约翰逊上校的态度和蔼的口气里带着点儿尖刻:“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是个打击,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只是想请你把今晚发生的事讲一下。”
她叫了起来: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呀——真的。”
一时间警察局长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温和地说:“对,当然啦。”
“我们昨天刚到这儿,乔治一定要让我来这儿过圣诞节,我真希望我们没来。我肯定我再也不会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这的确让人非常难受——是的。”
“我对乔治的家庭几乎一无所知,你明白吧。我只见过李先生一两次——一次是在我们的婚礼上,后来还有一次。
当然,我见到艾尔弗雷德和莉迪亚的次数多些,但他们对我来说还是相当陌生的。”
她又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受惊吓的孩子似的表情。
赫尔克里·波洛再一次用眼神表示了对她的欣赏——他又暗想:
“ellejotletresbienlacomedie,cettepetite(法语:她大会装腔作势了.这个小东西。—一一译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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