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圣诞探案记 - 第六章 十二月二十七日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21,824】字 目 录

胖,长出三层下巴?”

皮拉尔笑了,斯蒂芬说:

“这好多了,我让你笑了。”

皮拉尔说:

“我想这个圣诞节我是应该笑的:我在书上看到英国人的圣诞节是非常快乐的,人们吃烤葡萄干和放在灼热的白兰地酒里的提子布丁,还有一种叫做圣诞柴①的东西。”

①燃烧圣诞柴是英国的一种古老的风俗.现在已经相当少见了,因为很少有家庭能有放得下这种柴禾的大壁炉。圣诞柴这种风俗是由(9世纪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维京人传人英国的。他们烧大木柴原木是为了向雷神表示敬意.而英国人则把这种做法用到圣诞节庆祝中。习惯做法是从附近森林里找来一根质地优良的木头.隆重地安放在巨大的火炉中。人们于圣诞节前夜高唱传统的歌曲,迎接圣诞柴的到来。主人和仆人一起在炉火前盛宴欢度圣诞节前夜。最后.凡是未燃尽的圣诞柴碎片都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包装好。用以点燃次年的圣诞柴。—译注。

斯蒂芬说:

“啊,可那你得有一个没发生谋杀案的纯粹的圣诞节呀。快到这儿来,莉迪亚昨天带我来过这儿,这是她的储藏室。”

他领着她走进一间比碗柜大不了多少的小房间。

“瞧,皮拉尔,成箱的花纸炮,还有蜜饯、橘子、椰枣和干果,还有这儿——”

“噢!”皮拉尔双手十指交叉地紧握在一起,“这些金银小球非常漂亮。”

“那些是挂在树上的,和给佣人们的礼物放在一起。这儿还有带着闪光的白霜的小雪人,是用来放在餐桌上的,还有各种颜色的气球随时都可以吹起来。”

“噢!”皮拉尔的眼睛闪着光,“噢!我们可以吹起一个来吗?莉迪亚不会介意的。我真的很喜欢气球。”

斯蒂芬说:“宝贝!给,你想要哪个?”

皮拉尔说:“我想要个红的。”

他们挑了自己想要的气球开始吹,腮帮子鼓鼓的。皮拉尔不吹了,笑了起来,而她的气球就又瘪下去了。

她说:

“你看起来真可笑——使劲儿吹着——你的腮帮子都鼓了出来。”

她笑了,接着重新努力地吹了起来。他们把气球的口仔细地系了起来,开始拿着玩,把它们轻轻地托起来,让它们飞上天去。

皮拉尔说:

“在外面的大厅里地方会更宽敞。”

当波洛从大厅里走过的时候,他们正一边笑着一边把气球互相传来传去。他以疼爱的神情看着他们。

“你们在玩lesjeuxd’enfants(法语:孩子的游戏。——译注。)?

这气球很漂亮!”

皮拉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的是红的,比他的大,大好多。如果我们把它拿到外面去,它会一直飞上天的。”

“那我们就把它们送上天吧,然后许个愿。”斯蒂芬说。

“噢,对,这是个好主意。”

皮拉尔向花园门口跑去,斯蒂芬跟着。波洛走在后面,看起来还是一副疼爱的样子。

“我希望会有一大笔钱。”皮拉尔宣布说。

她踮起脚尖,拿着气球的线,当一阵风掠过时,气球轻轻地摇摆着。皮拉尔松开了手,它就飘了起来,被微风带走了。

斯蒂芬笑了。

“你不应该把你的愿望说出来。”

“不应该?为什么不?”

“因为这样你的愿望就不会实现了。现在,我要许愿了。”

他松开了他的气球,可他不那么幸运,他的气球飘到了一边,碰上了冬青树丛,喷的一声爆了。

皮拉尔向它跑去。

她故作沉痛地宣布说:

“它去了……”

接着,当她用脚尖碰了一下那片薄而柔软的橡皮,她说:

“这就是我在外公房间里捡到的东西呀,他也有一个气球,只不过他的是粉色的。”

波洛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叹。皮拉尔转过身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波洛说:

“没什么。我的脚指头——扎着了——不,是碰着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这幢房子。

他说:

“这么多的窗户:一幢房子,小姐,也有它的眼睛——和耳朵。英国人这么喜欢开窗户真是件令人遗憾的事。”

莉迪亚从露天平台上走了过来。她说:

“午饭刚刚准备好了。皮拉尔,我親爱的,一切都解决了,非常令人满意。午饭后艾尔弗雷德会向你说明确切的细节。我们进去好吗?”

他们走进了房子。波洛最后一个进来,他显得面色凝重。

3

午饭吃完了,当他们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对皮拉尔说:

“你来我的房间好吗?有一些事情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他领着她穿过大厅走进他的书房,随后关上了门。其他人走进客厅,只有赫尔克里·波洛留在大厅里,看着书房那紧闭的门,陷入了沉思”他突然发觉那个老管家正在他身旁不安地徘徊着。

波洛说:“怎么,特雷西利安,有什么事吗?”

老人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他说:

“我有事要和李先生说,可我不想现在去打扰他。”

波洛说:“发生了什么事?”

特雷西利安慢吞吞地说:

“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莫名其妙的事。”

“能告诉我吗?”赫尔克里·波洛说。

特雷西利安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说:

“好吧,是这样,先生,你也许注意过在大门的两边都放着一个实心的炮弹,是很重的大石头球。嗯,先生,有一个不见了。”

赫尔克里·波洛的眉毛竖了起来。他说:“什么时候的事?”

“它们今天早上还都在那儿呢,先生。我敢发誓。”

“让我去看看。”

他们一起来到大门外。波洛弯下腰检查着剩下的那个石头炮弹。当他直起身来,他的神情变得非常严肃。

特雷西利安颤声说:

“谁会想要偷那么一样东西呢,先生?这没有意义呀。”

波洛说:“我不希望这样,我一点儿都不希望这样……”

特雷西利安焦急地看着他。他侵吞吞地说:

“这家里出什么事了,先生?自从主人被谋杀之后,这地方好像就和原来不一样了,我一直觉得我像在做梦一样,我把好多东西都弄混了,有时候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赫尔克里·波洛摇摇头。他说:

“你错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特雷西利安摇着头说:

“我的视力很差——我不像以前看得那么清楚了,我把东西都弄混了——看人也一样。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我的年纪太大了。”

赫尔克里·波洛拍拍他的肩膀说:

“别泄气。”

“谢谢你,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的,可就是这么回事,我太老了。我总回到过去的日子,看到过去的脸,就像詹妮小姐、戴维小主人和艾尔弗雷德小主人,我一直把他们看成是年轻的绅士和女士。自从那天晚上哈里先生回到家来波洛点点头。

“是的,”他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你刚才说‘自从主人被谋杀之后’——其实在那之前就开始了,从哈里先生回到家来,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而且一切都好像显得很不真实,是不是这样?”

管家说:

“你说得很对,先生,就是从那时候起。哈里先生总是给家里带来麻烦,过去就是。”他的目光又落在那空空的石座上。

“谁会把它拿走呢,先生?”他悄声说,“而且,为了什么呢?这——这幢房子像是疯了。”

赫尔克里·波洛说:

“我怕的不是疯狂,而是理智!特雷西利安,十分危险。”

他转过身去,又走进了房子。

就在这时,皮拉尔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双颊诽红。她高高地扬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波洛向她走去时,她突然跺了一下脚,说道:

“我不会接受它的。”

波洛扬起眉毛,他说:

“你不会接受什么,小姐?”

皮拉尔说:

“艾尔弗雷德刚刚告诉我,在我外公留下的钱里我会得到我母親的那一份。”

“那怎么了?”

“他说,从法律上讲我是不能得到它的,可他和莉迪亚还有别的人认为它应该是我的。他们说这是公道,所以他们要把这笔钱交给我。”

波洛又说:

“那怎么了?”

皮拉尔又跺了一下脚。

“你不明白吗?他们要把它交给我——把它送给我。”

“这会伤害你的自尊吗?既然他们说的是对的——你得到这份遗产本来就是很正当的。”

皮拉尔说:

“你不明白……”

波洛说:

“正好相反——我很明白。”

“嗅2”她气呼呼地转过脸去。

这时门铃响了。波洛回头膘了一眼,他看见门外是萨格登警监的身影。他急忙对皮拉尔说:

“你要去哪儿?”

她隂沉着脸说:

“去客厅,到其他人那儿去。”

波洛飞快地说:

“好,和他们一起待在那儿,别一个人在房子里乱逛,特别是在天黑以后。自己要当心,你现在很危险,小姐。只要过了今天,你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危险了。”

他转身离开了她去迎接萨格登。

后者一直等着特雷西利安回到餐具室去。

然后他把一张电报放在波洛的鼻子底下。

“我们收到了!”他说,“看看这个,是南非警方发来的。”

电报里写着:

“埃比尼泽惟一的儿子两年前死了。”

萨格登说:

“这样一来我们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笑——我完全追措了方向……”

4

皮拉尔走进客厅,她的头扬得高高的。

她直接朝莉迪亚走去,后者正坐在窗边织毛线。

皮拉尔说:

“莉迪亚,我来告诉你我不会拿那笔钱的,我要走了——马上就走……”

莉迪亚看起来非常惊讶,她放下她的毛线活。她说:

“我親爱的孩子,艾尔弗雷德一定解释得非常糟糕2这绝不是施舍,你不该这么想。实际上,在我们这方面不是什么仁慈和慷慨的问题,只是简单的对与错,在正常情况下你母親是会继承这笔钱的,而你也会从她那儿得到,这是你的权利——从血缘关系上说你是有这个权利的。这是一个公道的问题,而不是施舍。”

皮拉尔激动地说:

“而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不能接受——在你这么说、这么做的时候我是不会接受的:我很高兴来这儿。很有意思!这是一次冒险,可现在你把它都给毁了!我现在就要离开,马上——我再也不会麻烦你了……”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转过身没头没脑地跑出了房间。

莉迪亚瞪大了眼睛,她无助地说:

“我一点儿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希尔达说:

“这孩子好像很难过。”

乔治清了清嗓子,自命不凡地说:

“呢——就像我今天早上指出的——这件事涉及的基本原则就是错的。皮拉尔自己有脑子,她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拒绝接受施舍。”

莉迪亚严厉地说:

“这不是施舍,这是她应该享有的权利:“乔治说:

“她好像不这么想:“萨格登警监和波洛走了进来。前者往四下里看看,说:

“法尔先生在哪儿?我有话要跟他说。”

紧接着,赫尔克里·波洛严厉地说:

“埃斯特拉瓦多斯小姐在哪儿?”

乔治·李有点儿幸灾乐祸地说:

“她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她是这么说的。也许她和她的英国親戚们在这里待够了。”

波洛转过身来。

他对萨格登说:

“来!”

这两个男人一冲进大厅,就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和远远传来的一声尖叫。

波洛叫道:

“快……来……”

他们跑过客厅,冲上那边的楼梯。皮拉尔房间的门开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当他们跑上来的时候,他转过头来,那正是斯蒂芬·法尔。

他说:

“她没事……”

皮拉尔紧贴着墙蜷缩成一团,她瞪着地板上的那个大石头炮弹。

她吓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她说:

“它就架在我的门上,放平了。我进来的时候它本来会掉下来砸在我的头上,可就在这时候,一颗订子挂住了我的’裙子把我往回曳了一下。”

波洛跪下来检查着那颗钉子,那上面缠着一丝紫色的花呢线。他抬起头来,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颗钉子救了你的命。”他说道。

萨格登警监愣在那儿,他说:

“哎,这都是什么意思?”

皮拉尔说:

“有人想杀我!”

她频频地点着头。

萨格登警监看了门一眼。

“恶作剧:,,他说,“一个老掉牙的恶作剧——而它的目的却是谋杀!这是在这所房子里计划的第二桩谋杀了!可这次它没能成功:,,斯蒂芬·法尔嗓音嘶哑地说:

“感谢上帝:你没事。”

皮拉尔张开她的双手,做了一个求助的手势。

“madrededios①,”她叫道,“为什么有人想杀我?我做了些什么呀?”

①西班牙语:我的上帝。一一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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