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天涯 - 第1章

作者: 云中岳9,668】字 目 录

绕,晋南百里内,没有比这座更好的凉亭了。”

“是不错。”

“叫柏亭。”店伙用充满自豪的神情说:“所以,咱们这里就叫做拍亭阜,亭东的土丘就有更好的柏树林,更东就是小村。”

“柏亭阜,名字很不错。”旅客顺口敷衍:“这里到解州还有多远?”

“解州?这里没有……哦!客官府上是……”

“咦!你问这有何用意?在下家住京师昌平州。”旅客眼中有警戒的神色;

“这就难怪了。”店伙毫不介意微笑:“客官要问的,是产苦盐的那座州。”

“听说产盐……”

“往西二里地,便是盐池的北泽。”店伙往店门外一指:“在这里看不见,土冈树林挡住了。咱们这里,客官问解州不会有人知道,咱们称喊州,柏亭阜就属喊州管辖。往南还有五十里左右,容官今晚一定可以赶到喊州落店投宿。”

“喊州?”旅客笑了。

“对,外地人称解州,咱们叫喊州,解字读叫喊的喊,不读解。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要问喊州的故老,才能解答这个谜。小的是平阳府人氏,不知道。”

“呵呵!真是无独有偶。”旅客大笑:“咱们京都真定府,有一座柏乡县,地当南北大官道。那个柏树的柏不读柏,读搬乡县。你这里叫柏阜,最好改叫搬亭,会不会被人把亭子搬走?呵呵!”

一阵大笑,有许多旅客也跟着大笑。

年轻旅客不笑,剑眉深锁,注视出现在店外凉棚中的几个新到旅客。

隐隐传来急骤的蹄声,有大群健马来自北面,不像是走长途,而是策马赶路。

四个人,一个穿红衣裙,外加雪白披风,风华绝代的年轻少女,两位中年男女随从,一个同样穿了朱红短衫褲的十一二岁俏丫头、少女佩剑,男女随从佩刀。

由于四人手中都有精制的马鞍,可知必定是乘坐骑而来的。少女穿裙,骑马如果飞驰,裙袂飘扬,必定大有可观,路人侧目。

四人并没打算入店,在店外向北眺望,似被大群健马所吸引,好奇地驻足观看。

“她怎么到北地来了?”年轻旅客喃喃自语:“总不会是江南的糜烂生活过腻了吧?”

蹄声如雷,马群渐近。

店伙走了,中年旅客的邻桌,一位年约半百出头,秃顶凸肚佩了泼风刀的旅客,找上了中年人。

“在下听说过你们二位。”秃顶旅客笑吟吟地说:“三位从京师来,怎么走山西道?”

“从五合山动身时,当然是走山西道。”中年旅客瞥了对方一眼,眼中戒意重现:“你知道咱们结义三兄弟?咱们眼拙,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山东褚安平。”

“哦!、大名鼎鼎的北人屠。”中年旅客脸色一变:“久仰久仰。褚兄居然远来山西……”

“从关中来,往北面访友。”北人屠打断对方的话:“你们京都西山三霸混得很不错,在京都有你们的地位,怎么离巢这么远,出了什么事?”

“别提了,京都愈来愈难混啦!似乎天底下的牛鬼蛇神全往京都挤,每个都似过江的强龙,咱们西山三霸再也抬不起头,没得混啦!只好向外发展。听说御马监的梁永梁钦差,在关中神气得很……”

“哦!你们来投奔梁钦差的?”

“是呀!听说他监矿兼监税……”

“他还监兵呢!”北人屠冷笑:“关中人叫他梁剥皮,括得天高三尺,地流三尺血水。诸位,不要去。”

“你是说……”

“目下他已经福星远去,太岁当头。”北人屠冷冷地说:“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叫大刺客林彦的人,正在逐一铲除他那些祸国殃民的爪牙,闹了个烈火焚天,他的脑袋即将旦夕不保。回去吧!诸位。这天杀的杂种太狠了,连我北人民也看不惯他那泯灭人性的作为。我北人屠的刀,杀英雄好汉显得特别俐落,要我去杀那些良民苦百姓,我实在下不了手,去他娘的混蛋加三级!”

星相家根据岁星(木星)绕天的一周(十二年),把天分为黄道十二官,以岁星所见的部分为岁名。但岁星运行的方向是自西向东,与黄道所分十二宫相反,所以为了计算方便,便假设出一颗太岁星,与岁星的运行相反,以便用来纪年。

太岁代表人君,率领天上神祗(星主),统正方位,斡运时序,所以不论起造房屋,甚至建筑城油,都不能向着这颗假设的星,这就是所谓冲太岁。太岁所在的方位,是不可冲犯的凶方。起房子冲了太岁,大灾大难永无穷尽。

但太岁怕福星,所以建造房屋的人,惯例挂上“福星高照”的红布,希望能让太岁滚蛋。

福星远去,太岁就当头。这是说,福去祸来了。

“你老兄别话中带刺好不好?”西山大霸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要恼差成怒了:“你从关中来,八成儿是投奔梁钦差被拒绝了,所以……”

“放你的狗屁!”北人屠投箸而起,秃脑袋一阵油光,表示冒火了:“太爷从山东杀到河南,一向独来独拄,凭手中刀称雄天下,从不低三下四听人使唤。为祸山东的马监马钦差,肆虐淮扬的陈钦差陈奉,太爷都曾经宰了他们不少泯灭天良的爪牙,所以才浪迹天下,依然过自由自在的快活日子。呸!梁剥皮是什么王八东西?他配要我北人屠,向他投奔?去你娘的!”’

店堂气氛一紧,旅客人人变色。

西山三霸如果想挽回面子,只有一条路好走:拔剑拼命。

没有人能忍受这种当面臭骂的侮辱,西山三霸当然受不了,三人一脚踢开长凳,变色而起。

年轻旅客不理会店堂的冲突,吃完最后一块肉脯离座,取荷包准备会账。

蹄声震耳,卅余匹健马到了店前,卅四名骑士两面一分,下马迅速堵住了食店。

另—半人,控制住停车场。

“进去!”为首的骠悍骑士,向在店门外的四位男女沉声发令,态度极为强横恶劣。

“你说什么?命令我?”风华绝代的少女黛眉一挑,凤目带煞:“你们这么一大堆人,是晋南哪一路的强盗?斗胆!”

话说得骄傲凌厉大胆,十余名声势汹汹的骑士,全都脸色一变,大感意外。

江湖船友对三种人必须小心:出家人、婦女小孩、残废者,碰上这些人,有理讲不清安全堪虑。

骠悍骑士当然知道这种禁忌,可是骑虎难下,当这么多人面前受到一个少女的指责,脸往哪儿放?

当然,他并不知道少女的来历,更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明艳照人,风华绝代的少女,到底是不是“少”女?反正外表的确像一个含苞待放二八年华的少女,丝毫不带成熟女人的风情,这种刚出道没几天的小姑娘,是很容易对付的。

怒火冲昏了灵智,骠悍骑土不假思索地一耳光拍出。

少女反应快逾电光石火,也一掌挥出。

啪一声暴响,骠悍骑士暴退了三步。

“你找死!”少女冷此,一闪即至,纤掌再挥,蓦地劲气如山洪暴发,传出隐隐风雷声。

骠悍骑士别无抉择,提高警觉用避实击虚技巧接招化招,刹那间连封七掌,换了九次方位,最后右臂挨了一掌,乘机冲出丈外,脸色冷青,右手有点抬不起来了。

这刹那间的快攻,旁观的十余名骑土根本无法看出招式,一个个目定口呆,似乎还不相信领队人被击败了。

“你练了乾元真气,难怪受得起打击。”少女其实也来不及乘胜追击,全力快攻耗了不少真力:“准备了,本姑娘要用绝学让你后悔一辈子。”

“在下也要用绝学打发你。”骠悍骑土咬牙说,不再用掌,双手十指不住扣抓,传出像是金石相击的骨节响声:“谁后悔立可分晓。”

少女也用爪功,她的手像猫爪。

眼看要扑上各展绝学,外围十余名骑士突然中分,放出一僧一道。骑士们对两个年已半百出头的僧道颇为尊敬,欠身让路像是恭迎主人。

“贤侄不可鲁莽。”老道及时相阻,声如洪钟中气充沛,显然意在示威,字字入耳如受巨锤闷击:“乾元真气应付不了女施主的天玄神经。”

“南无阿弥陀佛!”和尚先稽首念佛号,鹰目炯炯再冷冷意笑。“洞灵观主好造化,造就了这么一位超绝门人,名满江南七载,很少驾临此地,想不到居然出现在山西,委实令人莫测高深。”

从外貌看,这位洞灵观主的爱徒,的确像年华双十的少女,但既然名游江南七载,那就决不可能是二八芳华的少女了;但是,十三四岁便闻出名号的人也不少。

“无量寿佛!”老道也装模作样:“千幻夜叉霍红姑,不要管吕梁天长堡的闲事好不好?女施主即使有翻天覆地之能,远来山西毕竟有如龙游浅水。女施主真要管,贫道不才,以见笑方家的太乙魔罡,领教天玄神罡是否其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千幻夜叉粉脸一变,傲气消失了一半。

“道长想必是王屋散他乙休仙长了。”千幻夜叉手徐徐按上剑把,随时可能拔剑相向:“本姑娘从不多管别人的闲事,我千幻夜叉不屑做侠义英雄。我不管这个冒失鬼是何人物,是他愚蠢地向本姑娘挑衅侮辱的。你王屋散仙唬不了我夜叉,吕梁山天长堡也只能吓唬山西人。今天理字当头,本姑娘必须要求还我公道,哼2”

语气依然强硬,而且充满不甘体的意昧。

天下汹汹,群雄并起,各门各道人才辈出,高手名宿与后学之秀各争雄长,每个人都以风云人物自居,真正身怀绝技的人,名号反而没有敢杀敢闯的人响亮。

千幻夜叉,就是这一代后学新秀中,名号响亮的风云人物,真才实学也佼佼出群。她不但不屑做快义英雄,反而专向一些侠义英雄挑战,有些消息灵通人士,甚至知道她是一个极为凶残的隐身大盗。

在江湖朋友的心目中,千幻夜叉不但不好惹,而且心狠手辣含笑杀人,对是非黑白认定与众不同的凶魔,口碑相当差的怪女人,冒犯她的人结果相当凄惨。

吕梁山天长堡在山西名气极大,天长堡堡主玄天绝剑祝天长,更是天下七大剑客之一,经常在天下各地走动,所经处腥风血雨相随而至,背地里有人称他为嗜血鬼王,大有取代玄天绝剑绰号的趋势。

千幻夜叉当然知道天长堡的威望,但她在江南的名头同样响亮,情势不容许她退缩,她不是不重视名利的魔道小人物,而是名满江南的名女人。

强者相遇,势将定上不是你就是我的绝路。

和尚眼看要闹僵,必须出面打圆场啦!

“哈哈哈哈……”和尚大笑,点了点手中的禅杖以吸引众人的注意:“情势急迫,祝少堡主并没存心招惹霍姑娘。一时鲁莽,情有可原。冤家宜解不宜结,祝少堡主,解铃尚需系铃人,向霍姑娘道个歉,岂不皆大欢喜?老道,你就别煽风拨火好不好?”

“问题不在贫道,和尚。”王屋散仙隂笑:“洞灵观主称太上真仙,天玄神经号称降妖伏魔绝学。她的门人号称千幻夜叉,在江湖声威远播,在这里碰上无意中开罪她的人,她岂肯善罢干休?贫道总不能袖手旁观,眼看好友的子弟任由夜叉吞噬宰割吧?”

“那就让和尚调解吧!四海游僧自信还有调解的份量,毕竟和尚我与洞灵观主是同一辈的人,而且不算陌生,霍姑娘不会计较老衲多管闲事吧?”

千幻夜叉脸色一变,有点不安。

四海游僧昙永,天下四凶之一。这位凶僧什么都戒,就是不戒酒色财气。

王屋散仙已经是江湖朋友畏如蛇蝎的人物,四海游僧更令人闻名丧胆。

这一僧一道,显然与天长堡的人一同前来的。

天长堡主玄天绝剑,名列天下七大剑容之一。

她固然自命不凡,威震江湖,但与这三个位高辈尊,武功超绝的名宿相较,仍然差了那么一点份量,何况身在对方的势力范围内,强龙难压地头蛇、她如果不肯罢休,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毫无疑问地,她极难闻过一僧一道任何一关。

“大和尚,你并非管闲事,而是你们是一伙的。”千幻夜叉咬着银牙说:“好,本姑娘认了。山西是天长堡的地盘,本姑娘这就折返河南不再北行。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早晚会再见的,咱们日后江湖上见。”

天长堡主到底有几个儿女,外人无从知悉。眼前这位骠悍骑士,就是祝堡主的儿子祝龙。

祝龙知道自己犯了有限无珠的错误,把一个威震江湖的夜叉,当作初闯江湖的少女,错得不可原谅。

“霍姑娘,在下错了认错。”祝龙当然不愿树下强敌,日后他还要在江湖扬名立万呢,大方地上前抱拳行礼赔不是:“多有得罪,姑娘海涵。只因为情势急迫,在下也是情急大意,事出意外,姑娘恕罪。”

总算给足了面子,其实他大可顽强到底的,情势对他有利,只要他再点上一把火,一僧一道一定可以帮他摆平夜叉的四个人。

千幻夜叉心中雷亮,目下她是势弱的一方,天长堡的卅余名高手,对付她并非难事,即使一僧一道不干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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