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麓集 - 卷十三

作者: 王樵9,605】字 目 录

辩以徼能钓利者争赴之东汉崇节义李膺范滂之徒清心嫉恶激扬声名互相题拂尚贤之风成於下而卒以招党锢之祸乃知不尚贤使民不争老氏之言有深味也正言若反此类是也古之圣人未尝不资货以养民然贸迁有无凡以佐民之衣食耳非此类也圣人何贵之有不贵异物贱用物不作无益害有益使民足於衣食则盗窃之源塞矣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乱而失其常者见所可欲故耳程子曰欲牵於前而求其止不可得也故艮之道当艮其背所见者在前而背乃背之是所不见也止於所不见则无欲以乱其心而止乃安老子之言亦程子之意也尚贤也贵难得之货也见可欲也世之所役役不出是三者矣百事集之为忧乐之旅舍心安得而虚乎心实而神气不内守而腹则虚矣愿求必遂为期必成志安得而弱乎志强而精力耗尽於物而骨则弱矣此有知有欲之累也故圣人之治也心则欲其虚而腹则欲其实志则欲其弱而骨则欲其强常使民无知无欲知者亦不敢任其知而有所妄为也夫天下之所以多事起於有知有欲而敢为今也民无知无欲则无为矣知者不敢为则无为矣天下乌得不治无知无欲虚其心也不敢为弱其志也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蹷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耶非乎故致数车无车不欲碌碌如玉珞珞如石【蹷音厥数上声碌音禄珞历各切】

一者未分之名即所谓万物之母也一不能不生二二各有一一又不能不生二而为四四各有一一又不能不生二而为八八各有一此造化之所以无穷也一之所注在在皆圆一於覆则天之所以清也一於载则地之所以宁也一於屈伸往来则神之所以灵也一於虚受则谷之所以盈也一於治则侯王之所以为天下贞也贞正也正君也长也书曰以台正于四方其致之一也谓天地谷神侯王之一其致一而已天无以清反覆上意发如震动水泉涌之类蹷仆也贵以贱为本以下专言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之意侯王守其一而公卿大夫各依其等列士农工商各就其职分得不一之一以为一天下自然而治庶民归之自匹夫而为侯王庶民去之自侯王而为匹夫是侯王之贵高以庶民之下贱为基本故孤寡不谷皆穷民下贱之号而侯王以自称不忘其本也致数车无车言人就车历数之为轸为輈为轴为毂为辐数之至尽无有名为车者然合衆材之不一以为一乃所以为车也以喻侯王之道无为而寄於羣下以成也碌碌玉貌硌硌硌亦作落石坚不相入貌言贵贱高下相须以成当相取相下如轸輈毂辐合而成车不欲碌碌如玉硌硌如石玉虽贵石虽多坚确不能相入则不能合衆不一之一以成用也孔子亦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明大人之道不当尔也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则可寄於天下爱以身为天下乃可以托於天下

朱子曰言宠辱细故而得之犹若惊焉若世之大患则尤当贵重之而不可犯如爱其身也宠为下者宠人者上於人者也宠於人者下於人者也是辱固不待言而宠亦不足尚今乃得之而犹若惊而况大患与身为一而可以不贵乎若使人於大患皆若其将及於身而贵重之则必不敢轻以其身深预天下之事矣得如是之人而以天下托之则其於天下必能谨守如爱其身而岂有祸败之及哉 今按诸家於此章多妄解朱子此解极发越可谓深得老子之意但於末四句似犹有可议者盖诸本有作贵以身为天下者可以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可以托天下朱子恐?是本而为解也今细详之贵爱寄托语意重复老子本文为人妄增损者甚多如此章失之若惊下一有是谓宠辱若惊六字其为赘疣不辩可见惟寻其语脉折以义理文势则人心之所同然固必有合於古人者矣贵以身为天下四句此盖承上文而言无身之意无身者吾不有其身所谓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也身为忧患之本知畏大患而不能不私其身未可谓之真知畏也故凡私其身以为贵其身者非能贵者也私其身以为爱其身者非能爱者也善贵其身者不自贵而贵以身为天下之身善爱其身者不自爱而爱以身为天下之身身为天下之身则身非我有而直寄托之於天下耳此所谓无身也无身则有何患匪直无患夫寄托於天下者天下固不得以宠辱及之也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亦十有三民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避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朱子曰出生入死章诸家说皆不惬人意恐未必得老子本指今只自夫何故以下看则语意自分明盖言人所以自生而趋死者以其生生之厚耳声色臭味居处奉养权势利欲皆所以生之者惟於此太厚所以物得而害之善摄生者远离此累则无死地矣此却只是目前日用事便可受持他既难明似亦不必深泥也 愚按生死两途也而一机出生入死言中间无去处善摄生者了出入之机而已矣陶渊明诗曰草木得常理霜露荣悴之谓人最灵智乃复不如兹善摄生者非谓其能违生死之常理而独不死也谓其能无死地乃所以了出入之机而善保其生也生之徒由乎生之涂者也死之徒由乎死之涂者也民之生动之死地者好恶无节所为每足以伤生此又一类也三言十有三言恒有十之三也天下之人十分而此三类居其九趋生者寡而入死者衆无他故也以生生之厚耳别章所谓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凡老子於此意盖屡言之善摄生者知生非贵之所能存身非爱之所能厚惟无以生为而能无死地陆行不避兕虎以下盖甚言无死地之意庄子曰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非谓其薄之也言察乎安危宁於祸福谨於去就莫之能害也夫兕虎兵革且不能为之害而奉养嗜欲岂足以杀之然人盖有终身不逢兕虎兵甲而杀於奉养嗜欲者恒什而八九矣庄子曰夫畏涂者十杀一人则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後敢出焉不亦智乎人之所取畏者袵席之上饮食之间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又曰兵莫?於志镆鎁为下寇莫大於隂阳无所逃於天地之间非隂阳贼之心则使之也此所谓民之生动之死地者也能知为之戒则能无死地矣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芸音云】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以其本无一物也谓之虚虚静一也司马子微曰心不受外名曰虚心不逐外名曰安安亦静也然此虚静之渐耳非其至也庄子曰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铙【与挠同】心者故静也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凖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斯老子之所谓致虚极守静笃者矣因言虚静复验以物理作生也复反也芸芸物多貌言万物并生吾观其反而得心则焉夫物芸芸而盛而及其成也生意无有不反归於其根者归根而生意閟伏於重隂之下而不复动此物之静时也是谓复命命者所以生也盖有生之初一阳动於冥冥之中胚胎下兆而後渐升渐昌以至於芸芸之盛今结裹成就而复还於此以为复生之机故曰复命也观木之枯者生意不复归根故不能复生是命不复矣故曰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夫物且然而况於人乎衆人纷纷与物并驰知有静者少矣夫重为轻根而好离之静为躁君而好荡之此老子之所悯也故教之曰此逐物忘返者是以妄为常诚不可常也诚愚也夫惟复命是之谓常夫惟知常是之谓明彼不知常而妄作者未有不凶者也观复知常此章之要领也下又极言知常之大知常容所谓不毁万物也盖空虚则物物皆全矣如太虚焉万物出於太虚而不能碍其虚也如是者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所谓公也公之一字王之所以为王天之所以为天举在是矣夫域中天大王大道大而惟公为尽之惟知常为足以语乎此见知常之大也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功被万物而神明之虚静不变故没身不殆此章之言盖庄子所称内圣外王之道也虚静之德成则帝王之道备汉文帝张子房得此意亦既见其效矣然而未尽老子之学也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覧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逹能无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畜许六反长上声】

易曰精气为物游?为变此言衆人有生有死之常也人之生也精气聚而成形气阳而其神为魂精隂而其神为魄精气盛则魂魄盛精气衰则魂魄衰精气耗极则魂游魄降与形相离而人死矣老子曰载营魄抱一无离者只欲守其合也载如魏公子无忌从车骑虚左迎侯生生直上载之载营魄魂魄也楚辞曰载营魄而登遐王逸注曰抱灵魂而上升也载字无工夫工夫只在抱一无离上广成子告黄帝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揺汝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此皆抱一之义而其神守形一语即所谓载营魄者也专气致柔以下皆言抱一之事婴儿未有闻见思虑其气甚专欲专气致柔者如之则能抱一矣致柔者至柔之极也才有一毫发露即属刚而此气即麤矣能婴儿乎能下一有如字非是凡六能字盖曰能如是乎如是而後为至也涤除洗心也玄覧常无欲以观其妙也无疵无隙也如是则能抱一矣善爱民者任其自生自遂而勿伤善治国者任物以能不劳而成所谓无为也如是则能抱一矣天门开阖此造化出入之机我虽用之而知雄守雌不敢为天下先则能抱一矣圣人之聪明无所不见然常因万物之情贤不肖是非使各自明而已不与焉则能抱一矣生之畜之以下又申言爱民治国能无为之意首章同谓之玄发明道妙此章乃备言所以造乎此境之工夫故曰是谓玄德抽关啓龠可谓无隐乎尔者矣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观去声】

首二句亦载营魄之意潜心於渊神不外也则重常为根静常为君矣秦少游为其甥杨道孚作真赞曰其气扬以善动其神骛以思用盍观老氏之言乎君子行不离辎重辎重荣观及万乘之主皆喻言也梵川作偈书答逹观上人【一微涉动境成此颓山势上人谈平湖事而举此】

自然之道静人其动机也人生而静心其动机也一微涉动境山可颓海水可翻其势莫囘也利刃在手莫掣予肘可以百战无前可以一忿堕首恶气未散守其残躯判牒一至消化无余万起万灭咸以是观

又答

自然之道静人生而静此静不与动对正所谓一微之前也大抵人间世有不定然後有争有争然後有乱乱到势穷理须有定定者理也天下理而已矣理定心定我定人定此吾儒逹本忘情【上人所引语】之学也事到一定起灭俱无一微也无故曰咸以是观

策问

问大学一篇杂於戴记程子始表章之以为此孔氏之遗言而凡有志於斯道者皆必由是而学焉然後可以不差也其亦何所?欤西山真氏又衍其义亦颇有所本欤有格物致知之要有诚意正心之要有修身之要有齐家之要其略亦可得而言欤衍至齐家而止而不及治平二目其又何欤真氏之书既已详备而近日先正邱文庄公又补其义其亦何所见欤其宏纲钜领最关切於治道者有可举而言者欤夫大学传治平不过絜矩两言而後儒之着明若将有不可胜穷者果足以相统而不嫌於略足以相发而不厌於详否欤愿一一为我言之

特恩与选法不同

嘉靖二十二年严嵩欲陞子世蕃尚宝司丞文选郎中郑公晓持不可少宰张公治曰李序庵子白衣径除尚宝少卿世蕃以治中转尚宝何不可郑公曰特恩与选法不同皇亲有白衣拜都督者特恩也世蕃既以官生入选历都事经历治中自有知府可陞陞後乞改乃有例耳嵩寻自奏男世蕃见任治中系亲民之官乞改授简僻一职奉旨着吏部查拟改用得改尚宝司少卿二十三年吏部尚书许赞以男?陞任知府乞减授品级量改在京闲简衙门改礼部主客司员外郎仍於中书舍人衙门办事与原陞服色三十六年大学士徐公阶之子璠以宗人府署经历陞云南广南府知府徐公陈乞改用引前二事为例改尚宝司司丞徐许二家俱於陞後乞改又俱减授品级与嵩异矣世蕃以治中陞尚宝少卿虽出特恩实坏选法本不可为例故许公为子奏改远引先年陞任知府汪登事例而不近引严氏之例知其不可也汪登为母老奏愿减级改任得改顺天府治中上特为许氏从之余不许也若二十七年吏部尚书闻渊以男思学任宗人府经历历俸七年给由例当推陞但身合回避奏请上命左右侍郎量议相应职事於是思学陞礼部主客司郎中於中书舍人衙门带俸则又用许氏之例也以上数者虽逓相援比然皆出特恩不可援以为例也

天子絶期

嘉靖二十八年庄敬皇太子薨逝礼官议本朝丧服之制父为长子服期又仪礼臣为君长子齐衰不杖期传曰何以期也从服也言从君而服也奉旨天子絶期况十五岁之外方出三殇朕服非礼止辍朝十日百官服制可无谨按期之丧有二有正统之期为祖父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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