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麓集 - 卷十五

作者: 王樵25,322】字 目 录

实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

福在于平而常人不喜平而喜过过反不得平焉故知平者吉家起于俭而後人不慕俭而慕奢奢难复入俭焉故克俭者长

不能为古人之事业非今人之所责不犯今人之忌讳乃古人之所难

天子在上公卿在前国家祸福生民休戚系于言与不言如是而极言之可也然有顾忌而不言者矣私居延客捧茗游谈不觉其出自忘其止李母戒景让之言岂可不念

问谨而信曰无言其所不行无行其所非

见人有所得如己有所失见人有所失如己有所得此道经中语可表出以为世戒

小人好以人试巧以险市恩

古历法周公时尚传玑衡之器想亦尚在故设冯相保章二官典其常业而以太史长之而已

太史宾友之官而为日官之长职天道以正四时此周公之深意即唐虞重羲和之遗意也

王者财用非有公私而内外不相侵紊则费出有经而人主之侈心无自而肆焉

以九式均节财用此正冢宰制国用以道佐人主之要务有式无式所以为古今之判其关系大矣今亦宜以国之大用仿周礼式目定为式法永永遵守每岁大臣制其均节之宜量入为出则财不伤而民不病王道兴而天下平矣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尧舜之道使人由之由之而知则在其人之自得非圣人之所能使也佛氏之道使人知之以为一悟则无复事矣然宁有是理哉

周礼一书理财居半先儒有是言也然理财乃六典之本何止居半己邪何则人资土以养土资人以辟人之与土相须不离而财由之出圣人经制天下之道盖不出此司徒主人者也司空主土者也二官同民异治无非使天下人土相配四民得其职地利无不尽而已故大学曰生财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详考周礼一书盖不出此意古者一夫之界甚严六遂上地百亩亦加莱五十亩中地二百亩当百亩下地三百亩当百亩先王倍分中下之地而不欲弃之者欲人各尽其力使天下硗瘠之处无不垦辟也後世经界不行上地人争趋之又令得买卖焉中下之地举而弃之蒿莱千里游惰不分地利人力俱有不尽昔管仲治齐使四民各有定业窃先王之绪余犹假以获富强之效若能稽夫家授地职实以先王之良法美意行之财用岂有不理天下岂有不平者哉

後世田既在民富者积财买田驱贫民以耕而收其大半之入子弟僮仆多不耕而食之徒进不耕农退不士商乃游手之大者而未知为之禁何也今自僧道冗兵之外富贵之家乃游闲之薮而江南尤盛古人云一夫不耕或受之饥先儒胡仁仲有云上侈靡而细民皆衣帛食肉此饥寒之所由生盗贼之所由作也

魂者阳之神魄者隂之神形者魂魄之宅神者形魄之主耳目之聪明为魄【日之瞳体也其明魄也耳之窍体也其聪魄也此体魄之分月魄即其全体而光处乃其魂之发此魂魄之分】息之嘘吸出入神之思虑营为为魂魄以检魂魂载魄而不离则魂安静而魄精明火不燥而水不溢衆人思虑营营神为形役则魂离于魄而不知老子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只欲守其舍也虚以实为基阳以隂为地金水内景日火外景道家谓日火扬光于外故日有蚀火有灭金水潜光于内故无穷以此为养生之法故曰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元本隐明内照形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又曰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君子终日行而不离辎重皆此意也

老子曰益生不祥心使气曰强生本自然不损即益益之反损故曰不祥心为天君清其天君气自顺轨是为志帅气曰常也行持进退不由自然有所作为是为心使气曰强也强亦不祥也益生与心使气今之治方术而未闻道者鲜有不蹈之者也

参同契上德无为一节诸家皆臆说惟朱子得其肯綮而其言甚简人未易晓今略以意说之未知是否姑记以俟知者曰上下指隂阳而言隂本在下而欲其上行阳本在上而欲其下行上德下德盖借老子之语隂阳得道则隂上行以交于阳是为上德阳下行以交于隂是为下德火不炎而水自上隂道顺而不倡者也故上德无为不以察求圣贤千言万语只在制心制心治火也知白守黑神明自来心火不炎上则下从其妃而壬癸之英得火而日坚结成金丹以此而已故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上闭谓不知无为之理而妄有所事如益生之类下闭谓不知为之其用不休之理而失所有事如目引于色耳引于声心牵于事火辄随而丽之使汞龙常出于水铅虎常出于火如焰腾于薪有能出而复返者乎此二者其称有称无皆妄矣而不知下岂可无哉下无则上无所奉龙常出于水则龙飞而汞轻虎常出于火则虎走而铅枯若火不炎而水自上则龙不飞而汞不乾上行之水蓊然如云蒸于泥丸岂非上得其奉而神得所居哉

性有巧拙惟静则清伏藏则静外骛而不已虽智必昏伏藏之道制外为本九窍之邪在乎三要三要耳目口也物无不接而心未尝起是曰可以动静

自然之道静而人其动机也人生而静天之性也而心其动机也天人合发者道之所在天意人情所同天地虽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无形隂阳虽妙能役有气而不能役无气故天地为万物之盗也万物非为人而生而人资万物以养故人为万物之盗夫人盗天地以生又盗万物以私其生然未始不以其生而为杀也是万物又人之盗也是三盗者人实为主苟知天地万物无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应我非我我不得不养则三盗宜三才安矣

君子有机以成其善小人有机以成其恶

天性一源而已人心逐物而有万岐焉圣愚之分在返与不返而已返则一一则精神与天地合夫寒暑之气至则金流胶折专之至也瞽者听察以专故也彼一其用于耳目者犹精而况心乎絶利一源谓絶利而止守一源精一之至也用师十倍精一之效也三返昼夜言返之不已再言用师万倍深见之也夫以不专之心应物是以块解牛也以不翕之心应物是索监于湍也此絶利一源所以用师万倍也

禽之制在气不但其类有异物而相制者如却鼠刀是也东坡有却鼠刀铭

天之道浸列子所谓运转亡已天地密移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亦不觉其成不觉其亏如人自少至老貌色智态亡日不异爪之生髪之长荣卫之行亡顷刻止衆人皆见之于着不能见之于微所以不能任化而常化于化也隂阳之道无日不相胜一长则一消互为主客穷上则反下循环不已故曰隂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心生于物死于物释氏心无所住谓不着于物而能生其心则不死于物矣

濳心于渊神不外也则重常为根静常为君矣秦少游为其甥杨道孚作真赞曰其气扬以善动其神骛以思用盍观老氏之言乎君子行不离辎重

万历乙亥四月朔日食先是司天言食当若干分杪是日予在杭州同三司官行救日礼亲见食既星见庭桧上乌鹊皆归栖盖天文家言日轮大月轮小日道近天在上月道近人在下故日食既时四面有光溢出而其所食分数远近观者亦不同如北方食既南才半亏南方食既北才半亏如京口距杭仅七程而所见已不同矣惟月食分数八方所见同者月小闇虚大故也人皆知日食为天变之大者而食之既与食在元旦尤为非常然夏之四月谓之正月以其纯阳用事为正阳之月也食在此月古尤忌之此近在诗与春秋而人不复及矣

宁王使刘养正至赣州见王阳明密相要结此事载于罗念庵集中出其女兄之夫所谓周龙冈者之言曰龙冈尝自赣病归附庐陵刘子吉舟刘与阳明素善会母死往请墓志以濠事暗相邀结不合而返时龙冈呻吟昏暓意其熟寐也呼门人王储叹曰初意专倚阳明两日数调以言若不喻意更不得一肯綮不上此船明矣此事将遂已乎储拱手曰先生气弱今天下大事属先生先生安所让乎且先生以阳明为才乎吾见其怯耳刘笑曰是诚在我时己卯二月也其年六月濠反七月阳明举兵讨贼八月擒濠是时议者纷然曰是附濠而资以为利也又曰与刘期而中变卖友也念庵之记此若欲为阳明湔涤者而其隐情益彰观初意专倚阳明与不上此船之言非平日交通中变卖友而何哉或言宁王举兵北向视赣州军门宁无後顾之虑阳明既欲有所为不得不阳与之款使不款濠而机先露濠必以计去之而事不可为矣吾则以为濠之在江西其势之不可御孰与安禄山之在范阳王敦之在姑孰使阳明果有顔常山顔平原陶士行温太真之精忠大节则亦惟有艰难守正濳为之备而已机固不先露使彼有所惮而不发岂非国之福纵彼不吾顾而遂东吾奬率义旅以顺讨逆孰不响应以全势之重而蹑其後以当彼羣盗乌合之衆孰不瓦解而彼且挫师坚城之下进退狼顾还师自救则坐而成擒此皆可前见者何事而先款贼以图後功哉然而阳明一时不可谓无功王靖远麓川之役人有遗论仇钺初听安化王赚调入城卒反戈擒之二人者固皆剖符行封传世不复追论其余矣王新建固不得以是为比乎嘉靖间削爵隆庆中复之人以为宜至于崇尚其学者又欲推而俎豆于孔子之庭则人又不以为可要之论以衆而公以久而定非一时人情好恶之所能为也

朱子曰水一也火二也以魂载魄以二守一则水火固济而不相离所以能永年也养生家说尽千言万语说龙说虎说铅说汞说坎说离其术止是如此而已故云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今之道家只是驰骛于外安识所谓载魄守一能无离乎

按此至切要之言吾儒养德养生盖非二事所谓养生者非如丹术之家谓有所谓教外别传也分明指【阙】

可不别为一书理在相须决不可阙故唐杜佑有通典後人继而为之若郑渔仲通志略马端临文献通考今并行于世不为无补但详略亦未适中杜考究精核条贯分明但事多详于後代素无经学是以上遡前古率多疎略而是非纷错无所折衷郑书氏族六书七音之类其所自得足以名家盛自夸诩良不为过余则犹夫人耳马端临力不及前人远甚聨比无法殊欠要领中间议论不无可采者而卷帙已多于本史要之可备裁削难号成书故今只以本史为主删其繁文笔其领要补其阙略有纲有目有事有论在兼采诸家之长而折衷以先圣王经世之道使人寻讨易见要领是非不谬所从粲然若指诸掌有欲举而措之者立可采获而行焉

天下有事事者有居无事以待有事者二者不失其操则天下治矣事事者百职羣吏是也居无事以待有事者君是也百职羣吏各事其事而为之君者执进退刑赏之权以临之所谓居无事以待有事者也不居无事则将日役其心以与夫智效一官者程能而角捷耶不能也惟居无事者乃能有以待有事彼百工庶职方且日役其思以效一官尽一长而吾于其间惟无所事而有以待之约而易操者亦曰任贤使能赏功罚罪而已矣恭己之说出于孔子而世之昧其义者亦多矣恭己非无所事事之谓也居无事以待有事之谓也记曰王中心无为以守至正中心无为者如监之未有所照则虚而已矣如衡之未有所加则平而已矣以其至虚而妍媸无所遁其形以其至平而轻重不能违其则此居无事以待有事者也唐明皇初年委任姚崇谓序进郎吏细故不当上请世谓知体吾则谓明皇不知恭己之道晩年委政林甫其病根已见于此矣彼将谓逸于任人者君可以自逸邪

任官者其犹大匠之为栋也与非其任者易材焉可也虑其不足以胜而益一栋焉其势不能以兼获其力则必有一虚设者矣夫有诸侯则有牧伯有守令则有监司不易之道也事当责成于守令监司者察守令之任否而已矣非为有司之不能而代之也非为有司之任重而分之也後之任人不求其任之必胜而好为二栋甚至监司之上复出官以监之夫以中臣分监司之事则必以监司分有司之事其平居也上下相牵而不得自专及其有事也上下相委而易以辞责事功不立变故不支凡以是也夫事当责成于郡县则守令之权不可不重守令之权还之守令而後可以责事功而待变故盖凡所以养民育材制兵皆当使郡县得专其司而毕其力如人之自为家计而後可郡县者朝廷之基未有基固而危者也夫知守令之重则知不必多设监司盖古之善为天下者为天下得一相一相为诸路得十数监司十数监司自清其所部使贤者得展其志而不肖者不得苟容其间天下虽欲无治不可得已

古之言诗者莫加于唐虞曰诗言志至于被之八音而可以谐神人动天地诗之功用大矣乐出乎诗者也诗出乎志者也人之志气与天地通发于声音合于度数圣人为之律吕以写乎人和之自然而已故曰律和声声依永律之所和者声声之所依者永永之所出者人心自然之妙也後世谓诗本为乐而作先定律而以诗合之是永依声矣三代而下之无乐也非无乐也无诗也夫乐者三才之和气也君子直而温寛而栗九德有诸躬也善政以养其民九功叙于下也上下之和心应焉则存之而为志宣之而为诗被之八音而为乐何莫而非和平之感乎故大韶之作起于九叙之歌而周礼亦以中和祗庸孝友谓之乐德形于兴道讽诵言语谓之乐语在虞则直而温寛而栗亦乐德也出纳五言九叙之歌亦乐语也有其德则声为律而九叙之歌大韶之乐不患其不作志者诗之本而乐者其末也虞夏之诗其可见者帝舜臯陶之歌雅之始也五子之歌风之始也三百篇于是焉出自是而降言志之道隐而诗之功用不明于天下欧阳永叔谓三代而下古乐既亡天地人和气之相接者既不得泄于金石疑其独锺于人又言自古诗人少达而多穷殆穷而後工也噫岂其然与天地人和气之相接者疑独锺于人是诗乐为二事也诗既不足以与乎大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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