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野史 - 卷中·绍宗皇帝纪

作者: 三余氏43,567】字 目 录

平夷(校者据《大纪》补)侯郑芝龙诣太庙、宗庙行礼。会典皇后将谒宗庙,致斋三日。斋满,皇帝先遣官用牲牢行事,告以皇后将祗见之意。兹立后已五日矣。

二十日,皇后庙见。

二十七日,丙午,祀天于南郊。

严禁水口驿立膳夫名目、令居民津贴。

监察御史吴春枝纠劾不职邵武通判陈王谟、古田知县吴士耀、汀州(校者据《大纪》补“汀州”二字)知府王国冕。奉旨:“各官赃私可恨,皆纱帽下虎狼也。若不严惩,民生何赖?都革了职,该抚速解来京究问,追赃充饷。”

命兵部主事徐州彦颁诏于四川。州彦,重庆人,初为光泽令,以墨声下狱。登极宥罪,授以驾部,捧诏人川。

赠川抚陈士奇兵部左侍郎,荫一子,人监读书。士奇,漳浦人,字弓甫,号平人,富于文艺,言论侃侃。天启乙丑成进士。当成都破时,士奇已交代出署,犹骂贼不屈,身被百创,磔死阶前。与蜀王同日被难。至是赠恤焉。

浦城百姓请留县令郑为虹,有“十不可去浦”之疏。命御史察议。后以为虹为御史,巡仙霞关。

敕吏部云:“方今中兴事重,政务繁多。惟旧辅黄景受简先帝,敏慎弘亮,才堪救时。旧辅高弘图直道壮节,望重具瞻,即着该部补本起用。仍著中书舍人陈翔遵旨敦聘。”

命御史林兰友巡按江西。敕书关防谕之曰:“尔此行著显破情面,明竖担当,大展忠猷。令人指之曰,如此行事,方是中兴之骢马;如此激扬,方是天子之法臣。尔是朕亲简之臣,尔之不善,即朕不明,尔之有为,亦朕善用。江民憔悴于贪政久矣,切切以朕‘先教后刑、先情后法’八字行之,又八字曰:‘小贪必杖,大贪必杀。’真能代朕行此十六字,始不负人君耳目之寄。根心而行,休说谎话。至谕切谕,想着汜着。”

敕谕内阁:“陈燕翼既改翰苑,朕身监国登极,两月政令全无纪载,后世何征?即着燕翼专理中兴史职。同协理史事刘以修轮直和衷堂,与闻机务,以便编摩。即日传行入直。”

吏部左侍郎王志道进本朝实录。

发银牌一面,令吏科都给事陈燕翼颁与本科给事中掌印朱作楫,旌其直言。

以何九云为编修。九云字舅悌,晋江人,癸未进士,选庶常。大司空乔远之子。文行俱优。王兆熊劾其从逆。冢臣曾樱疏荐之。有旨云:“九云名家子弟,有品有学。两京日期甚明,何得一概牵诋?即着湔洗冤情,速令前来供职,纂修威庙实录,不得再有托陈。不许人言再为诬蔑。”

召对闽县八十五岁老人周良屏于便殿,访地方利病。称旨。

考选推官周之夔,御批其对策云:“之夔此作,毕竟是老作家,学识两到,尤堪词林之选。”即以之夔为翰林院编修。

以太常卿曹学署翰林院事,国史总裁,专设兰台馆以处之。

吏部主事王兆熊举十义士林化熙、张伦、黄弘光、姚毓灵、梁春晖、张伯彦、姚毓震、薛滨、陈邦良、陈洪谟等往富室大家倡义劝输。帝以国用不足,从之。再谕十人当体王兆熊为国真诚,不得一毫错负,功成日,从优议叙。

赠川抚邵捷春兵部左侍郎,予祭葬。捷春字肇复,号剑津,侯官人。万历己未进士。历官四川副使。时献贼作乱,省城有谋内应者。捷春缉获奸细宗人某某,保全阖省。蜀王疏荐之,遂超授巡抚。适与同年督辅杨嗣昌议论不合,索饷甚力。答曰:“吾兵吾饷,仅足办蜀。”遂失嗣昌意,特疏纠之。缇骑入蜀,蜀民拥泣,不与开读者月余。复率百余人伏阙。蜀王公疏继之。捷春面谕百姓曰:“岂有王命而可以私意请者?尔辈为此,吾罪愈大矣。”乃与缇骑谋约私遁。至半路,始得开读就逮。缇骑亦怜其冤。抵京,下狱,遂饮药卒。是时,长子明俊上疏鸣情,特加赠恤。明俊因助饷银三千两,帝锡以金匾曰“义冠闽臣。”复拜官武选郎。谕吏部曰:“公道,天地之元气,无时不流注于两间。惟在朝廷则治,在草野则乱,好恶合则安,是非分则危。朕览邵捷春抚蜀,群情号呼事节,为之怆然。虽近来饰说纷纭,究竟真假难昧。奏内捐助三千,并求雪父冤,虽孝子之用心,岂古今之通义?邵捷春若情真罪当,则虽百万赤金,岂可翻案一字?若实蒙冤,则朕为天地神人之主,前后百世之公道,亦朕分所当明。况近事乎?况明臣乎?”

吏科都给事陈燕翼因赐旌直银牌于朱作楫,遂陈十事疏,曰:“臣以崇祯甲戌进士筮仕广东程乡县。六年行取,苦无资斧,不得抵京,不得已乞丐于一二同事故人,逡巡后至,遂稽初次考期。壬午十一月,寇薄都门,始获先帝召对于德政殿。寒月霜夜,灯烛荧煌。遭遇先帝耸身案外,视臣者再,问臣者二。果脯茗酪,捧出大内。至今念之,五情空热。然犹为权奸所扼,仅循次补工垣。时周延儒柄政,爵列恩幸,咸出其门。臣疾其所为,自春徂冬,不肯投刺一谒其面。入垣,即极言其卖官鬻爵,并羁縻蓟督,阴脱门生范志完纵寇入口之罪。同列咋舌。闻诸阁臣,先帝曰置臣劾疏袖中,径不发票。其念臣至此!其得不与熊开元杖者,开元言显而臣言隐耳。然终以建言决汴不应叙功,力驳台臣黄澍之疏,票拟处分。计臣尔时在垣不过五月,然臣虽谪而先帝犹手臣疏,目视延儒。尔时,阁臣吴等、冢臣郑三俊、宪臣刘宗周等咸是臣议,或有谓慷慨陈言、亟摅忠愤者,或有谓其真孤凤之鸣、胜读出师表者。臣奉使抵家,塞胸直气,道路荣之。无何,里中缙绅之祸起,通国缩肭。臣以谏垣余气,折衷直言,几遭捃摭。今顾瞻里中,尚不免谈虎色变。是臣之直言,不敢行于臣里者,一也。臣以癸未仲春抵里。甲申之变,天地反覆,岂意自全?无何,南中台省祁彪佳、李沾等交章荐臣,荷圣安皇帝起臣原官。臣赐环于七月,入朝于十一月。先后局面,判若隔世。遥想当年论澍,偶出一时意气,岂复意澍后来有借题翻身、回身皈正、抗阻王命一事?前后公案,各分两重。闻今岁举兵东下,过师滁阳(校者案:《大纪》作“池阳”),搜索旧铨郑三俊不遗余力。盖三俊亦尝劾澍者。观其搜索三俊,计必不肯忘臣。言官论事,自其职掌,岂意当年殿上之争遂贻后来舟中之敌?亲识家族,相持为戒。是臣之直言,所不敢行于朝廷者,二也。陛下龙飞海甸,每事留意,臣科凡奉该科记着再会核议之旨屡矣。臣虽顽钝,人非木石,宁不感奋?然其所连者,率强半臣里中人。宦情如火,媒(校者案:《大纪》作“躁”)进如饴,片言弹驳,即恨深寇仇者也。犹忆赍捧之役,陛下欲核用一人,臣听凭部议,半字未加。迩来蒙恩得意之后,遽修前郄,扯臣殿廷,裂带批颊。臣于此举未着片字,犹横遭侮辱若此,若其(校者案:《大纪》作“真”)言之,祸起旋踵。是臣之直言,所不敢行于朝廷者,三也。然虽如是,臣窃观陛下两月来用人行政,臣未尝不顷刻忧心及之。出止游衍,未尝一刻不在陛下左右而冀效忠于万一也。臣犹忆宋臣苏轼之告其君曰:‘陛下求治太急,听言太广,用人太骤。’臣少学苏氏,师其忠鲠,窃不自揣,亦以此言进。陛下精神意量可以囊括海内,学问文章可以灌注百王,机权驱驾可以罗络高光。所愿少进者,重之一字耳。《论语》曰:‘君子不重则不威。’老氏亦云:‘重为轻根,静为躁君。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周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校者案:此下《大纪》有“君子知微知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十四字)凡若是者,言皆不贵示人以太尽,而使邪佞辈为可测也。陛下抚有六合,权借闽中为汉中耳。普天推戴,悉主悉臣,何分厚薄?何论远近先后?凡为人臣斤斤道推戴者,为梯荣计耳,君子薄之。臣窃意此后凡拥戴与同盟字面,虽陛下厚恩,不忘故人私语。然规模已狭,且近文士习气,不宜数出帝王口中。臣之欲效忠者,一也。定清(校者据《大纪》补“定清”二字)勋侯一见决圣(校者案:《大纪》作“策”),奉驾来闽,使明朝再造,海国奠安,不受兵革。功在社稷,伊谁之力?然尚余后来一步,为恢疆复仇之举,始觉竿头着(校者案:《大纪》作“更”)进,圆满无恨。今日报功,似当稍留余地,微寓持盈保泰之意,使延世勋臣有百年亿世之量,而后气局悠长,可与带砺同久。臣之欲效忠者,二也。祖宗用人,必由部铨。而陛下自行票拟,铨部反觉无权。一人之身,倏用倏舍,倏重倏轻。夫人之材质,生下已定,非有里背旁侧,可任那移涂改之理。今一官安顿,或至数易,果其为人择官,抑真如不得已?使营进者咸起躁心,而抡材者转无持操。遐迩观听,所窥至微。臣之欲效忠者,三也。古之帝王或起徒步,或起中叶。然其初政大端,率不过发一二言,行一二事,用一二人,传之中外,而天下已服矣。源源来归,络绎踵至,不在多也。今陛下新政,美不胜书。仰窥圣意,直欲以三五盛王数百年所不及措手之大业而数月了之,其专扌完规局,真可目空今古。然时会机缘,缓急先后,讵能一一应手?如一事未当,多益为累。臣之欲效忠者,四也。在昔光武起事南阳,肃宗即位灵武,虑皆于草莽中立国。惟是君臣上下抟心戢志,专意治兵,度于他务,亦皆不暇旁及。今漫漶数时,似皆以升官杂务耗其专营,而于用兵吃紧时日,反坐无事。甲里匪颁,物力亦为减汰。臣之欲效忠者,五也。先帝励精十七年,值边寇交讧,中外多故,属望廷臣,鲜有当意者,于是不得已而旁求之。保举换授,特用副榜等科。明经选举,几半天下,钦授破格,差拟国初,而究竟边腹行间赐剑秉钺、俄顷骤贵之徒,迄未有半人只士出手奇杰,如古班超、陈汤等辈翻空(校者据《大纪》补)绝域、塞应明诏者,而反以苦心轻信之过,为人所用。方面大耳、美髯丰下者,即为将材;舌滑唇油、走空如骛者,即为边料(校者案:“料”,《大纪》作“材”)。金缯显列,糜费无算,言之痛心。陛下试观:从古皇皇汲汲乞官求进之中,岂有真品?南阳高卧,惟恐人知,东山捉鼻,相戒不免,尚能勉强一出,差有所立。今流品混淆,搅同油面,辨析切(校者案:《大纪》作“穷)研,如镂空彩。无已,亦惟择精良无伪、踏实硬做者,假以岁月,宽以文网,庶几积久自见成功。其纸上铺张、口中夸大者,悉不可听。臣之欲效忠者,六也。吏道以贪廉为归,臣节以顺逆为案。计典间杂私怨,是矣,而祖宗深意,岂因以一二概许全翻?北案或有传疑,似矣,而先皇精爽,决不忍以贼孽重污圣化。近日南都马士英、阮大铖、张孙振辈(校者案:《大纪》作马士英、阮大铖、陈鉴、张振、刘应宾辈)借四镇以挟制朝廷,翻尽计典,用尽从逆者,而国随之。当时臣具有《中兴政自可为,人心不容坏尽》一疏,丑诋已甚,而若辈掩耳盗铃,不恤也。已事无及,可为哽噎。若是者,非欲陛下诛既往,但欲惧将来耳。不然,是乾坤之两番改易倒置,而只为群奸诸不逞者燃灰起用之地,无怪乎有识痛恨者谓南北两陷,皆诸奸党怨望失职,利其深入,以为自己出头伸眉之日,非过论也。臣之欲效忠者,七也。自五月逆寇(校者据《大纪》补“逆寇”二字)渡江以来,虽所在蹂躏,而浙直江右等处士绅百姓亦皆各有义声,发愤破产,募兵举动,差足振醒群情,倡激忠义。而闽以乘舆所在,自二勋二伯阁部先声之外,别无一旅足以佐发中军。一锱一颗皆仰给朝廷,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然几成市道。夫江右之与两越,譬之人身,则亦今日行在京师之两臂也。一臂痿痹,则置之而若罔闻。一臂灵活,则用之而惟恐不敝。万一右臂不仁,左臂其能起乎?臣窃以今日团练乡兵一着,在在郡县所宜专责一人,著实举行。而上游与近京城乡,尤宜全力饬治,以纬官兵所不及。凡所在街巷村落,贵令公举一头目人,自连结布置,如捍怨敌。庶几先声可夺奸魄。不然,贪目前官爵近便之可乐,乡居室家三窟之可恋,而先后糜烂,究竟同观,淫掠焚屠,遐迩不免。此在眉睫,顾诸臣不察耳。先臣董应举有云:‘杀运将至,人心先愚,惟大圣人起而救之。’臣之欲效忠者,八也。桐江一丝,系汉九鼎。计其时高风未播,亦不过富春一钓徒耳,试之以事,安知不与樊英、殷浩同讥?惟尔时汉祖容之,列诸外臣,使之高睨千仞,以阴助王化。夫以帝王之势,屈官一故人,何啻雀之适羿?而孰知东汉之所得者,为已多乎?方今废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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