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翁醒世录 - 第四回 叫化僧望气登门时伯济扫地被打

作者: 落魄道人3,238】字 目 录

人学得我来。”

正是:

不将辛苦易,难得世间财。

钱士命得了这两个金银钱,坐在称孤椅里,越觉心绪不宁。

他有了金银钱,恐外人不晓得,显不出他的体面,若外人晓得了,又恐有人眼红,向他借贷,与他缠扰。正在思想,不觉天明。抬头忽见施利仁,闯入自室,钱士命:“施利兄,昨日你见我金银钱失落水中,你就悄悄走去,今日你晓得我复得,你仍然到我府中来了。”施利仁道:“将军你休错怪我,昨日见你金银钱失去,小的忙回家唤人来,替你车海,未到海边,将军已经回府,本欲当夜走来府上看看,天色已晚了,所以今日黎明即至。今将军复得金银钱,如今说起,才知小的并不晓得,望将军乞道其详。”钱士命乃把观天落下金银钱的事,备细说了一遍,施利仁道:“如此请将军堂上坐了,待小的们叩贺。”

于是把称孤椅掇在梦生草堂,钱士命坐在称孤椅上,施利仁在阶下磕头叩贺,趋炎附世及豪奴一家大小人等,齐集梦生草堂,多来磕头叩贺,独有时伯济不到。钱士命大怒道:“时伯济何人,不来叩贺我?”钱将军正在喧嚷,只见豪奴走向前说道:“门前来了一个和尚,要见将军。”钱士命道:“叫他进来。”

随叫趋炎附世,把称孤椅掇进自室中,他远远望见那和尚走进。

你道那和尚怎生模样,但见他:

轻骨头,大眼眶。油头滑脑,头戴韦帽像冠冕;花拳绣腿,身穿课衣弗见裰。头阁阁,尾翘翘。依稀常在睡梦里,满面绿于于;仿佛时登雾露中,周身烟漫漫。

那和尚大模大样,走进梦生草堂,见了钱士命,打个问讯,分宾主坐在有主椅上。施利仁自己拖了一只德杌,坐在旁边。

钱士命道:“和尚上刹在哪里?”和尚道:“小处在大排场右首,弗着街上,前世寺内。”施利仁道:“上人法号叫什么?”和尚道:“小僧无号,小僧日逐在外化缘为活,国人顺口儿都叫我化僧,因此即以化僧为号。”钱士命道:“化僧你到此何干?”

化僧道:“我方才打从此间经过,见府上财气盈门,一道红光,直透天庭,必有宝贝在府。但红光之下,伏着黑气一团,环绕屋宇,主将军数年之内,身家不保,想将军府上秽气太多,故而致此。”钱士命道:“化僧你看起来,可有挽回否?”化僧道:“据小僧愚见,要把府上有形的垃圾,先去尽了,然后把无形的垃圾,再去,或者可以挽回造化。”钱士命道:“我与你是有缘的,你可替我设法设法?”化僧道:“取一把扫帚出来。”趋炎附世忙把一把扫帚,提与化僧。化僧把扫帚施在屁股后,望北拜了四拜。施利仁走近,把扫帚插在化僧身上道:“拖了不便,插在腰间的好。”化僧道:“妙极。”化僧踅至南首,拜了四拜。拜毕,踅至东首,拜了四拜。拜毕,又踅至西首,拜了四拜。立起身来说道:“如今要叫一个斯文人,把府上的垃圾,尽行扫去,那团黑气可以渐灭。小僧实与将军有缘,故而特来指点。”钱士命道:“承化僧指点无以为报,奈何?”化僧道:“闻府上有两个金银钱,小僧要将军一个,未识允否?”钱士命听了真是说着钱,便无缘,向化僧道:“化僧要化我别件东西,总好商量,若是金银钱,是我镇家之宝,断断不能如命。”

化僧道:“如此小僧告辞了,容日再来募化。”钱士命道:“要问化僧,那无形的垃圾如何扫去?”化僧道:“只是在将军自己身上作主。”钱士命遂送出孟门,化僧飘然而去。

钱士命回到梦生草堂,同施利仁走进自室,坐在称孤椅里,商量扫地。施利仁道:“斯文人府上现有,如何不使唤他?”

钱士命道:“是哪个?”施利仁道:“矮斋中时伯济,他是中国读书人,岂不是斯文人?”遂着趋炎附世叫时伯济进来,说道:“时伯济我得了金银钱,合家大小内外人等,都来磕头叩贺,你为何不到?”时伯济道:“我在矮斋中读书,并不晓得,将军得了什么金银钱?”钱士命听了大怒道:“你在我府中,怎说个‘不晓得’三字?”随用手把时伯济挞了一下。施利仁道:“你今朝子曰,明朝子曰,不知你缠的什么子曰?将军他不肯磕头也罢,今且饶他,如今将军叫你扫地,要把合府地上扫得干净,若再不周到,莫怪将军动怒,你可晓得?吃他一碗,凭他使唤,你做了鳅,那里怕得泥?做此官,行此礼,你勤谨扫地,小心服侍将军,我是去了。”当时别了钱士命,竟自回家。

时伯济无可奈何,只得拿了扫帚,通前撤后,地上处处扫到,却都扫得干净。扫毕仰天长叹道:“天啊,我一身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我忠厚人,不意在小人国内,遭此一挞。我有何面目,尚在人世,我生了这样命,不如死了,到也干净。”满腔愧恨,无间可告,只好含忍,正是: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不知时伯济此时可要自尽,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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