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清楚在讲些什么。
“你戴黑袖纱了吗?”母亲说。“他们干吗还不动身呢,一会儿班吉明出来又有一番热闹了。可怜的孩子。他还不知道,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好了,好了,”毛莱舅舅说,一边拍她的手,从嘴角发出声音。“还是这样好些。先别让他知道丧父之痛,等到不得不知道时再说。”
“在这样的时刻,别的女人都会有自己的孩子来支持她的。”母亲说。
“你不是有杰生和我吗?”他说。
“对我来说这真是太可怕了,”她说,“不到两年就失去了两个亲人。②”
“好了,好了。”他说。过了一会儿他偷偷地把一只手掩在晚上,又把手里的东西往窗子外面扔去。这时我才明白我方才闻到的是什么东西的气味。原来是丁香梗③。我琢磨,他以为这是在父亲的葬仪上他至少能做到的事吧,也许酒柜把舅父当作是父亲,所以在他走过的时候绊了他一脚吧。就象我所说的,如果他。
①毛莱舅舅是个酒免,经常从饭厅的酒柜里拿酒喝。
②昆丁于1910年自杀,康音生先生死于1912年。
③人们喝酒后嚼丁香梗以消除酒气。
④这里的“他”已非毛莱舅舅,而是指康普生先生了。为了送昆丁去上哈佛大学而不得不变卖什么时、把这个酒柜卖掉了,并且用一部分钱给自己买一件只有一只袖筒的紧身衣①,那我们倒都可以好过得多呢。我看还没等我拿到手康普生家的产业就全部败光了的原因,正如母亲所说的,就是他把钱全喝掉了,反正我没听说他讲过为了让我上哈佛而变卖什么产业。
就这样,舅父不断地拍她的手,一边说:“可怜的小姐姐。”他用一只黑手套来拍她。那副手套四天之后我们收到了账单,因为这天是二十六号。因为一个月前的这一天,父亲上那儿去把她带了回来,父亲一句也不告诉我们她②在哪儿,情况怎样,当时母亲一边哭一边说:“难道你连见都没见到他③吗?难道你压根儿没有想办法让他出点赡养费吗?”父亲说:“没有,她是不会碰他的钱的,连一分钱也不会要的。”于是母亲就说:“应该让法律来使他就范,他什么也不能证明,除非--杰生·康普生④啊,”她说,“你难道愚蠢到这个地步,居然去告诉--”
“别说了,卡罗琳,”父亲说,接着他差我帮迪尔西到阁楼上去把那只旧摇篮搬下来,这时候我说话了:
“哼,他们今儿晚上倒真的把工作安排到我家里来了。”因为一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在指望凯蒂跟她丈夫会把事情安排妥当的,他也会抚养凯蒂的,因为母亲老是说凯蒂至少对家庭还是有点感情,在她自己跟小昆丁有了出路之后,总不见得会跟我过不去,不让我有点儿机会的。
①一种给疯子穿的限制其行动自由的衣服。
②指凯蒂,前面的“她”指小昆丁。
③指凯蒂的丈夫悉德尼·赫伯特·海德。他知道凯蒂婚前行为不端后,抛弃
了她。
④这里的“杰生·康普生”是康普生先生。
“那你说该把小昆丁放在哪儿抚养?”迪尔西说,“除了我,还会有谁来带她?你们这一家子,不都是我带大的吗?”
“你带得真不错,”我说,“至少,如今又有事情可以让她来操心了。”我们把摇篮搬下顶楼,迪尔西动手把它放在她那个老房间里支起来。这时候母亲又来劲儿了一下。
“别哭了,卡罗琳小姐。”迪尔西说。“你要把娃娃吵醒了。”
“让她在那儿睡吗?”母亲说,“让她受这么坏的空气的毒害吗?她命这么苦,还不够她受的吗?”
“别讲了,,父亲说,“别讲傻话了。”
“干吗她不能在这儿睡,”迪尔西说,“在她妈妈还小,没法单独睡的时候,每天都是由我带着在这个房间里睡的。”
“唉,你不知道,”母亲说,“我的亲生女儿都让她的丈夫抛弃了。可怜的无事的小宝宝啊,”她一边瞅着小昆丁一边说,“你不知道你给别人带来了多么大的痛苦。”
“别说了,卡罗琳,”父亲说。
“你干吗老是这么向着杰生?”迪尔西说。
“我是想保护他,”母亲说。“我一直想保护他,不让他受到拖累。至少我是要尽力保护这小娃娃的。“”
“让她睡这间房怎么会对她有害呢?我倒要问,”迪尔西说。
“我也没有办法,”母亲说。“我知道我只不过是个讨人厌的老太婆。可是我知道藐视上帝律法的人都应受到惩罚的。”
“胡说八道,”父亲说。“那就把摇篮支在卡罗琳小姐的房间里吧,迪尔西。”
“你可以说我是胡说八道,”母亲说。“可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连她妈叫什么名字也不能让她知道。迪尔西,我不许你在地面前提她妈妈的名字。要是她长大后根本不知道她有母亲,那就要谢天谢地了。”
“别这么傻了,”父亲说。
“你怎么抚养教育孩子,我可从来没有干涉过。”母亲说,“不过这一回我可不能由着你了,这个问题我们现在,今天晚上,就要说说清楚。要就是不许在她面前提那个名字,要就是别在这个家里抚养她;再不然,就是我走。你选择吧。”
“行了,别说了,”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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