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解析 - 第四章 梦的改装

作者:【暂缺】 【15,464】字 目 录

认”或“隐忧的浮现”为内容的这种乍看之下与我理论完全相反的梦,统称为“反愿望之梦”的话,我在这些梦中可以归纳出两个原则。其中之一为我们日常清醒或梦境中均常发生的,但我们暂且留待以后再提。我们现在先说第一个原则,那就是他们的梦均具有希冀“我是错了”的动机。每一个病人在治疗期间发生“阻抗”时,均有此种梦的内容。事实上,我有充分的经验,每次只要我向病人说“梦不外是愿望的达成”,即可引发他们这类“反愿望之梦”〔11〕。事实上,我甚至相信,现在在读我这本书的读者们,也可能就有这种与我理论不符的梦。最后我想再举一个我治疗病人中所得的一个梦,以重申这原则的真谛。一个年轻女子,虽然她的亲戚以及他们所请教的专家们,均反对她继续接受我的治疗,她却仍执意要来我诊所就医。她做了如下一个梦:“她家人不准她再来我这儿看病,于是她提醒我说,你曾答应我,如果情形需要的话,你要免费医我。而我回答:我决不在乎钱的问题。”以这个梦来作“愿望的达成”的证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一类的梦,往往可借由其中另含的次要问题的解决,来发掘主要问题的症结,她为什么在梦中使我说出那种话?当然,事实上我从不曾说过那种话,而是一个对她深具影响力的哥哥,曾对我作如此的批评。因此,这梦的目的是要说她哥哥的话是对的,而她并不只想在梦中证实她哥哥的话,她甚至把它当作生命之目的,也成了她生病的动机。

一个乍看似乎用我的理论特别难以解释的梦,是一位叫史特尔克医生的梦以及他自己所作的解释。他梦见“我发现我左手食指头有初期梅毒感染”。

有人也许会以为这梦内容,除了不合愿望达成的原则以外,看来十分合理并不需再作任何解释。但,如果你肯花费一点心血去探讨的话,你会发觉初期感染这个名词非常近似拉丁文的“初恋的爱人”,而以史特尔克自己的话来说:“这勾起了我自己过去情场的失意,而这梦根本是带着强烈感情的愿望达成。”

现在让我们再来讨论另一个“反愿望之梦”所具的原则。其实这个动机也是很明显的。许多人的性体质中,多多少少均有由“侵犯性”、“虐待性”转变而成相反的“被虐待的成分”。如果他们能不以加之于肉体的痛苦,来满足其快感,而却能以谦逊、慈爱的牺牲态度来表现的话,我们即可称之为“理想的被虐待症”。很明显地,这一类人可能做的梦均是“反愿望之梦”。然而,这对他们而言,却正是一种由衷的期盼。因为唯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们被虐待的倾向。这儿还有个梦:一个年轻男人,早年时曾十分折磨他哥哥(其实他对这哥哥一直有种几近同性恋的喜好)。但长大后,他顿悟前非,而完全改变他的态度后,他做了这样的梦。其中包括三部分:(1)他被他哥哥所欺负;(2)两个男人正同性爱地互相爱抚;(3)他的哥哥将他名下所拥有的事业,未经他的同意,即变卖掉。而由这最后一个梦他很痛苦地醒过来。然而这其实是一个被虐待者愿望满足的梦。这可以如下解释的:如果我哥哥果真那样对我不好,罔顾我的利益地变卖我的财物,那就可以减轻我自己过去所做对不起他的种种罪恶感。

我希望上述这些例证,可以足够证明--在未有任何更新的反对理由提出以前--一个内容痛苦不堪的梦,其实是可以解析它仍然是愿望的达成(我并不认为我们已完全解决了这问题,以后的篇幅里,我将会再讨论到)。我们也不要以为在解析时发现到的,总“刚好”是一些令人平时不愿想或做的事。其实这些不愉快的感觉,就像我们平时对不愿干或不愿意提起的事,所发生的反感一样,是我们在想解开梦之谜底时,所必须克服的阻力。但我们提到梦中的反感,并不意味着梦里就没有愿望的存在。每一个人,其实也都有一些不愿讲出来的愿望,甚至有些连对自己也都想否认,然而,我觉得我们大可以合理地将所有梦的不愉快性质与梦的改装放在一起考虑,而获得如此的结论:这些梦均被改装过的,因为梦中之愿望,平时招致严重之压抑,所以愿望之达成均被改装到乍看之下无法看出的地步。因此,我们也可以说,梦之改装其实就是一种审查制度(censorship)的作业。由所有梦中不愉快的内容分析结果,我拟出以下这个公式:“梦是一种(受抑制的)愿望(经过改装而)达成。”〔12〕最后我想需要再提到与这以痛苦为内容的梦稍近的“焦虑之梦”。如果把这类梦,也算在愿望达成之列,相信对一般未受过梦析训练的人,更不容易接受。

但在此我可以简单谈谈焦虑之梦。事实上,这种梦并非梦的解析的另一对象,它只不过是以梦本身来表示出一般焦虑的内容而已。我们梦中所感受的焦虑就是梦内容所明白地表示的那些念头而已。如果我们想对这种梦再作解析,那就会发觉梦所表示的焦虑就如恐惧症所生的焦虑一样,它只是由某种念头的存在而引起焦虑。举例而言,从窗口掉下去是有可能,因此一个人走近窗口时应当小心些。但我们就不懂为什么对这类恐惧症病人而言,靠近窗口竟会带给他们那么大的焦虑远超过事实上所需的小心,同样地对这种恐惧症的解释,也可适用于焦虑之梦。这两者一样地,焦虑均附着于来自另一来源的某种意念上。

由于梦中之焦虑与心理症焦虑有密切关系,既提到了前者,使我不得不在此对后者作一番讨论。在一八九五年,我曾写了一篇有关焦虑心理症之短文,主张“心理症焦虑”均起源于性生活,而且多为其原欲由正常的对象转移而无所发泄。这论点的正确性,经过几年来的例证,均屡试不爽。而由此,我们可以得出这种结论:“焦虑之梦”的内容多与性有关,也就是这种内容中所附的“性欲”转化而产生“焦虑”。以后我将再利用机会找几个心理症病人的梦作分析,来印证这个结论。而且最后当我要完成梦之理论时,我将会重新再对这焦虑之梦,作一番探讨而指出它们也完全符合愿望达成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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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约等于副教授。以下暂译为副教授。在奥国境内,这种任派均由教育部指定。有关这件推荐的事实,可于弗氏一八九七年二月八日给弗利斯的信中找到,而这梦也在三月十五日的信内提到。以下所提提名荐升的内幕,当然是指着当时在维也纳猖獗的反犹太人风气。(译者按:弗洛伊德为犹太人)

〔2〕连我自己事后也百思不解,为什么在我克服了对分析所具的阻力以后,我的记忆力竟怪到对自己说,我只有一个叔叔,而梦中的叔叔就是他。事实上,当我完全清醒时,我很清楚我一共有五个叔叔,只是我比较喜欢其中一位而已。

〔3〕此段系哥德《浮士德》中第四幕墨菲斯佗弗雷斯的道白,弗氏在本书第六章 第七节曾再度引用,他对此段非常欣赏,亦曾于一八九八年二月九日给弗利斯的信中提到,并且在一九三○年弗氏领取“哥德奖”时所作的演讲中,又提到这句话。

〔4〕译注:strachey版本译为心理力量psychicalforces。

〔5〕这种伪善的梦,在我与别人,均非少见。记得我正为某件科学问题而操心的那几夜,我都一直梦见与一位绝交多年的朋友,重修旧好。经过多次的努力,我终于探究出这梦的真正意义。那其实是用来鼓励我自己忘掉那尚残留心内的疙瘩,而使自己能对那件事情不再介意,但在梦中,我却虚伪地扮演了相反的角色。我曾记载过“虚伪的伊底帕斯梦”,而在那里面,我们也可看出梦思中的“敌视”、“死亡愿望”,均被表现出来的“温柔”、“善心”所取代。

〔6〕以后我们再提到刚好相反的情形--梦表示第二心理步骤,所企求的愿望。

〔7〕试比较“坐着给画家绘像”与哥德totalitüt中之诗句:当他失去了背面,他的高贵又焉能存在呢?

〔8〕我自己深感把这段歇斯底里症的病情列在篇幅内讨论,殊为不当。因为这儿只是片段的陈述,无法作一整个的个案报告,但我仍衷心希望这能帮助各位了解梦与心理症病人的密切关系。

〔9〕就像梦到熏鲑、晚餐的情形一样。

〔10〕梦往往被陈述时均不能完全,而只有借着分析,才能点点滴滴地找出一些线索来,而这些线索往往成了“破案”的关键。参照第七章 梦的遗忘。

〔11〕这几年来,许多听过我的讲学的人,也都纷纷写信告诉我,他们在治疗病人时,也有这种类似的经验。

〔12〕就我所知,不少当代的诗人,并未听过我的“精神分析”、“释梦”,但却由他们本身的经验里,归纳出同样的真谛:“以伪装的面目、身份表示出受压抑的希望”(如spitteler所作“我最早的生活经验”一文)。在此,我并拟再抄一段兰克有关这方面的结论“就婴期‘性资料’的说法来看,梦往往是代表达成的心愿,而且多半是性欲的愿望以改装过的、象征的形式出现”。我从不曾提过我完全同意兰克这句话。其实这句话,就我看来是完全对的。但我却发现因为这种话,而使精神分析备受攻击,以为我们的主张竟是“所有梦,均含有‘性’的成份”。果真一个人对兰克这种话会曲解成这种独断意思,那么那人也着实太欠修养了,他们也未免太急于攻击别人了。就在几页前,我曾提过不少小孩的梦(到乡间远足、有一餐饭没吃等),其他我也提过口渴、想小便,单纯的方便或舒服的梦。甚至兰克本人也并未用独断的口气说出那句话,他是说“而且多半是性欲的愿望”,何况这结论也可以由大部分成人的梦,加以证实呢!然而,最主要问题是我们精神分析学者所用的“性的”一词,并非与一般人所意会的意义完全雷同,而反对我们的人永远不会推究,我所说的梦,是否真的全部由我们所说的“原欲的机动”所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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