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解析 - 第六章 梦的运作

作者:【暂缺】 【125,042】字 目 录

二十二六十二臂章的高级官员其实就是梦者本人。他在执行任务--这又是他另一个一厢情愿的愿望--即他已经再服务两年两个月,因此可以和那位六十二岁的老督察一样领取全部养老金。

如果我们把这些例子,以及我后面将提到的梦例加以观察,那么我们可以很保险地说梦的运作其实不带有任何的计算程序(不管其答案是否正确);这只不过用一种计算的方式来表现出梦思,因此可以暗示出某些不能用别的方法表达的材料来。由这点来看,梦的运作把数字当作是一种表达目的介质,这就和那些以文字表达的名字和演说完全一样。

因为事实上梦本身不能创造演说词(请看第五章 ),不管有多少演说或言谈出现于梦中,也不管它们是否合理,经过分析后都可以知道它们都是以一种任意的方式由梦思中那些听来或是自己说过的言语中节录的。它不但把它们四分五裂(加入一些新内容排斥一些不需要的),而且把它们重新排列。因此一个看来前后连贯的言谈,经过分析后可以知道是由三个或四个不同部分凑成的。为了完成这新说法,梦往往要放弃梦思中这些话的原先意义,并且赋予一些新的〔104〕。如果我们仔细研究梦中的言谈时,我们将发现它一方面具有一些相当清晰以及实体的部分,另一方面则是一些连接的材料(或许它们是后来加上的,就像是在看书的时候,我们会自动加入一些意外遗漏的字母或音节一样),因此梦中言谈的构造就像是角砾岩一样--各种不同种类的岩石被胶质紧粘在一起。

严格说来,这些叙述只能适用在那些具有”感觉“性质的言谈,并且为梦者描述为”言谈“的。另外的言谈--那些不为梦者认为是听到或说出的言论(即在梦中不牵涉到听觉或运动行动的)--不过是像那些发生在清醒时刻的思想,往往会不经过改变地进入梦中。我们念过的东西,也常常大量出现在梦中无关紧要的言谈中,不过不容易被追溯来源,但不管怎样那些梦中被认为是言谈的东西,确实是梦者听过的或说过的。

我已经在分析梦的过程(为了别的理由)中提出许多有关梦中言谈的例子。因此,在第五章 中那个无邪的”上市场“的梦中的”那种东西再也买不到了“。是像征着我,而另一句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还是不要买的好。“实际上使这梦变得”无邪“。梦者在前一天曾和厨师发生争执而说出这气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做事可要做得像样点!”这看来是无邪的前半部言谈很巧妙地加入了梦中(暗示着后半部)并且天衣无缝地满足了梦中的潜隐的幻想,不过同时却又出卖了这秘密。

下面是许多具有同样的结论的例子之一。

梦者处身于一个大庭院内,那里正在烧着许多死尸。他说:“我要离开这里,我受不了此种景像。”(这确实不是一种言谈。)然后他遇见屠夫的两个孩子。他问他们:“嘿,它们的味道好吗?”其中一个说道:“不,一点都不好。”--好像指的是人肉。

这梦的无邪部分是这样的:梦者和太太在晚餐后一起去拜访邻居--一个好人但是却不令人有胃口的(译者按,意即不很受人欢迎的)。这位好客的老太太刚好吃完晚饭,并且强迫〔105〕他去试试她菜肴的味道。他拒绝,并且说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回答道:“来吧,你能吃得下的”(或者是这类的话)。因此他不得不试试看,并且赞美地说:“味道确是很好。”不过当他和太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却又抱怨这邻居很固执以及菜肴不好。而这句话“我不能忍受此种景像”(在梦中也不呈现为一种言谈)--则暗示着那位请他吃东西的老太太的外貌。这意思一定是指他不想看她。

下面我要再举一个例子--它具有一个很明确的言谈做为整个梦的核心,不过我要在后面提到梦中的感情时才给予完全的解释。我很清晰地梦见:我晚上到布鲁格实验室去,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后,我把门打开。门外是(已逝世的)弗莱雪教授〔106〕。他和一些陌生人一起进来,和我说了几句话后就坐在他位置上。然后我又做另一个梦,我的朋友弗利斯很顺利地在七月到了维也纳。我在街上遇见他,那时他正和我一位(死去的)朋友p君谈话。我们一块到某个地方去,他们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而我则坐在桌子狭小的另一边,弗利斯提到他姊(妹),并说她在四十五分钟之内就死掉了,并且说了一句“这就是最高限度”,因为p不了解〔107〕,所以弗氏转过头来问我曾告诉过p君多少关于他的事。在这时候,我被一些奇怪的感情所克制着,因此企图向弗利斯解释,p君(不能了解,因为他)已经去世了。但我那时却说了“nonvixit”(我知道自己的错误)。于是我深深地望着p君。在我的凝视之下,他脸色变白,他的外观变得模糊不清,而他眼睛变得病态的蓝--最后,他溶掉了。对这点我感到高兴,并且也知道弗莱雪也是个鬼影,一个“revenant”〔字意是回来的人〕;而我觉得,只要希望,这种人都可能存在,而如果我们不希望他存在的时候,又会消失。

这个漂亮的梦,包括许多梦的特征--我在梦中所做的评论,我错误的把nonvivit说成nonvixit,即把他死了说成他没生活,和梦中认为已死者的交往,我最后荒谬的结论,以及给予我的满足--如果详细予以说明,则将花费我一生的时间。在现实里我无法做到梦里所能完成的事--即为了我的愿望不惜牺牲自己的好友。由于任何隐匿都只会破坏这个我很清楚了解的梦的意义;所以这里以及在稍后我只将讨论其中的几个问题。

此梦的中心是我那歼灭p君的视线,他眼睛变成一种奇怪与神秘的蓝色后,他就溶掉了。这个景像无疑的由我确实经验过的一个事件中抄袭过来。在我是生理研究所的指导员时,我曾要在很早的时间上班。布鲁克听说我好几次迟到,所以他有一天在开门前到达,并且等待我的来临。他向我说一些简短但有力的话,不过对我没有太多的影响,倒是他那蔚蓝眼睛的恐怖瞪视使我很不自在。我在这眼神前变的一无是处--就像梦中的p君一样。在梦中,这角色刚好倒过来。任何记得这位伟人漂亮眼睛生气的神色,就不难了解这年轻犯过者的心情了。

经过好久后,我才能找出梦中“nonvixit”的起源,最后,我才发现这两个字并不是听到或说出来,而是很清晰地被看到,于是我立刻知道其来源,在维也纳皇宫前的kaiser josef纪念碑的碑脚下刻着这些字:salutipatriaevixitnondiusedtotus〔108〕我由这铸刻文字中抽取足够的字眼来表达梦思中的仇视思想串列,刚刚足以暗示:“此人对此事没有插嘴的余地,因为他没有真地活着。”这提醒了我,因为此梦发生于弗莱雪的纪念碑在大学走廊揭幕后几天内。那时恰好我又一次看到布鲁克的纪念碑,因此一定潜意识的替我那位聪慧的朋友p君感到难过。他尽其一生贡献于科学,不过却因为早死而使他不能在这些地方树立其纪念碑,所以我在梦中替他树立碑石;

而恰好他的名字又是约瑟〔109〕。

根据梦的解析的规则,我现在仍不能用nonvixit来取代nonvivit(前者是kaiserjosef纪念碑的文字,而后者是我梦思的想法)。梦思中一定有某些东西促成这个置换。于是我注意到在梦里我对p君同时具有仇恨与慈爱的感情--前者明显,而后者则潜隐着。不过它们同时都以此子句“non vixit”表现出因为p君在科学上值得赞扬,所以我替他竖立一个纪念碑,但是因为他怀有一个恶毒的念头〔110〕(在梦的末尾表达出来)所以我将他歼灭。我注意到后面这句子具有一种特别的韵律,因此我脑海中必定先有某种模型。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这种相对一句子呢?--对同一人怀有的两种相反反应,但却又正确而没有矛盾。只有文学上的一段文字(不过却在读者脑海上烙下深刻印像的)这样子说:莎氏名剧《凯撒大帝》中布鲁特斯的演说,“因为凯撒爱我,所以我为他哭泣;因为他幸运,所以我为他高兴;因为他勇敢,所以我荣耀他;但因为他野心勃勃,所以我杀他。”这些句子的结构以及它们相对的意义就和我梦思中所发现的相同吗?因此在梦中我扮演着布鲁特斯的角色。只要我能在梦思中找到一个附带的关联来证实这点那该多好!我想可能的关联是,“我的朋友弗利斯在七月到维也纳来。”对于此点细节,真实生活中没有任何基础可以加以说明。据我所知弗利斯从来没有在七月到过维也纳。但既然七月是因为凯撒而命名的,因此这可能暗示着我扮演布鲁特斯的角色〔111〕。

说来奇怪,我确会扮演过布鲁特角色--那次我在孩子面前介绍席勒的布罗特斯与凯撒的诗句。那时我十四岁,比我只大一岁的侄儿协助我,他由英国来探望我们;所以他也是个revenant,因为他是我最早期玩伴的回归。直到我三岁的末了,我们一直不能分开。我们互相爱着,也互相打架;这童年的关系对我同代朋友的关系上具有深大的影响,这点我已在第五章 暗示过。因以我侄子约翰那时开始其性格各方面陆续发生的肉体化,并且无疑地深烙在我潜意识中。他一定有些时候对我很不好,而我一定很勇敢地加以反抗。因为家父(同时也是约翰的祖父)曾这样责问我:“你为什么打约翰?”

“因为他打我,所以我打他。”--那时我,还没有两岁大。一定是我这幼年的景像使我把“nonvivit”改变为“nonvixit”,因为在童年后期的语汇中wichsen(和英文的vixen发音相同)即是打的意思。梦的运作,毫不羞惭地利用此种关联。在真实情况下,我没有仇视p君的理由,不过他比我强得多,所以像是我童年玩伴的重现,这仇视一定和我早年约翰的复杂关系有关。以后我将再提到这个梦。

庚、荒谬的梦--梦中的理智活动

在解析梦的过程当中,我们已经不止一次碰到荒谬的元素,因此我不想再拖延对其意义与源由的探讨(如果它具有意义与来源的话)。因为那些否认梦具有价值者的主要论调是,把梦看成一种碎裂了之心灵活动的无意义产物。

我将以几个例子来开始,读者将发现它们的荒谬性起先是很显然的,不过在经过更深的研讨其含义后,这种特性就消失了。以下就是一些关于梦者死去父亲的梦--乍看起来好像是种巧合而已。1

这个梦是一位父亲已死去六年的病人所做的。他父亲碰上一次严重的车祸:他坐在那列飞驶着的夜快车突然失轨了,座位挤压在一起,把他的头夹在中间。然后梦者看见他睡在床上,左边眉角上有一道垂直的伤痕,梦者很惊奇,因为他父亲怎么会发生意外呢?(因为他已经死了,梦者在描叙的时候加上这一句)。父亲的眼睛是如何得清楚呀!

根据一般人对梦的了解,我们应该这么解释:也许在梦者想像此意外发生时,他忘记父亲已经死去好几年了;但当梦在继续进行的时候,这回忆又再出现,因此使他在睡梦当中对这梦感到惊诧。由解析的经验知道,这种解释是毫无意义的。梦者请一位雕塑家替父亲做一个半身像,两天前他恰好第一次去审查工作进行得如何。这就是他认为的灾祸(在德语来说,bust又指发生意外,或不对劲)。雕塑家从来没见过他父亲,所以只好根据照片来凿刻。梦发生的前一天,他要一位仆人到工作室去观察此大理石像,看他是否亦同样认为石像的前额显得太窄。然后他就陆续记起那些构架成此梦的材料。每当有家庭或商业上的困扰时,他父亲都会习惯地以两手压着两边的太阳穴,仿佛他觉得头太大了,必须把它压小些。--又当梦者四岁的时候,一枝手枪不晓得怎样意外的失火了,把父亲的眼睛弄黑了(那时他刚好在场),所以,“父亲的眼睛如何得清楚呀!”--梦中发生在他父亲左额上那道伤痕,和生前所显现的皱纹(每当悲伤的时候)是一致的。而伤痕取代了皱纹的事实又导出造成此梦的另一个原因,梦者曾为他女儿拍了一张照,但此照片(译者按:早年照像所用的涂抹以显出映像的化学物质的介质也许是易碎的,不是用纸制的)不小心由他手中掉下来,刚好跌出一条裂痕,垂直地延伸到她女儿的眉面上。他不得不认为这是恶兆,因为他母亲去世前数天,他也把她照片的负片跌坏了。

因此,这梦的荒谬性只不过是一种相当于口头上把照片、石像和真实人混淆在一起的粗心大意而已。如在观看照片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这么说:“你不觉得和父亲完全一样吗?”或“你不觉得父亲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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