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户边上,于涛背靠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辆黑色的林肯车,向玻璃里面的我招手。
我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下楼,跑着到他面前。
于涛的笑容是晴朗的,比我想像的还要晴朗。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衬衫,蓝色牛仔褲,看上去非常年轻。
看见他微笑的那一刹那,我在心里说: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吧,他就是我要的那个人。
我跑过去,一直跑进他的怀里。我们紧紧地拥抱又迅速地分开,于涛向着车努了努嘴,告诉我司机在看着我们。
于涛和我一起坐在后座,他握着我的手,一直握着。
我们不说话,这样的时候,似乎也不需要说话。我们能够真切地感觉到彼此就在对方的身边最近的地方。语言是多余的。
车在高速路上疾驰,和其它的车擦肩而过。
我小声对于涛说:“不知道那些车里是不是也有人和我们一样。”
“没有。没有人和我们一样。”
他的表情非常自信。
我兀自微笑,也许一个经历过风雨的男人的自信总是能打动像我一样的女人的。
于涛吩咐司机在停车场等我,我陪着他走进机场大厅。我想起于涛说他送于亚兰和她的新婚丈夫应该就是在这里。又是于亚兰。我不自觉地甩了甩头。
人很少,距离办理登机手续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到小咖啡厅坐下来。
于涛在我对面,认真地端详着我。他的目光甚至有几分迷离和惶惑,但是一闪即逝。
他认真地说:“林玲,我最后一次跟你提起于亚兰,好吗?回来以后,我们的生活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点头。我也希望我们能够远离那个不太美丽的过去。
“我把什么都告诉她了。”于涛歪着头,点燃一支烟,是万宝路。缓慢地吐出烟雾,淡淡的烟雾飘啊、飘啊,飘到我的身边,散了。
“我跟她说了你,还有我和你,我告诉她其实5年以前我就想过要离开这个公司了,但是因为我忘不了过去,我对她还抱着幻想,说留恋也行,5年当中,这种留恋和幻想越来越少,我觉得我活在她的隂影里,每天都摆脱不了。我们俩不可能再有任何关系了,我们必须要面对各自的现实。”于涛的手里摆弄着精巧的打火机,磕打在桌子上,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我想静静地听完,我想知道于亚兰的反应。
“她同意我的说法。她说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就是一个早来还是晚来的问题。她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比如你是做什么的、长得什么样、家里都有什么人之类的,我都告诉她了。她也没说什么,然后我们就讨论了一个协议。其实就是我可以带走什么。就这么简单。”
于涛再取出一支烟,就着剩下的烟蒂续上:“她那么痛快,我也没想到。”
“她哭了吗?”
于涛慢慢地摇头:“没有,一直笑着。她那种笑容可能是练过吧,特别得体,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广播已经在催促飞香港的旅客办理登机手续,我们不得不走了。
大厅里的人什么时候多了起来,乱哄哄的。
我们面对面站着。
说完了于亚兰,我们之间好像一下子没有话说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于涛拉住我的手:“林玲,我回来就去注册自己的公司,那辆吉普车是我的,这些年我也有了一些积蓄,而且做生意这么长时间,我有自己的关系,不会太困难,你可以放心。我跟现在不会有什么差别的。”
他是在说钱。
我知道他在告诉我,他不会因为离开了于亚兰的公司就成为一个穷光蛋,他还是那个可以在马路上肆无忌惮只为了找个地方吃饭的于涛。但是,我相信我要的于涛不一定非要有钱。
也许有很多女孩子都在期待著有一个有钱的男人能负担自己的生活,但是我发誓我遇到于涛之后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
我把于涛的手晃来晃去:“于涛,可能我是有一点儿跟别人不太一样。我就是一个自由撰稿人,靠爬格子凑合活着,但是我能养活自己,我喜欢我现在这种职业,还很开心。所以,你说的那些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你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对你来说。”
于涛把我搂在胸前。
我闭上眼睛,这就是最重要的。
于涛的手在我的头发上抚摩着,那是我今生没有体验到过的温存和关爱。这将延续在我以后的生命当中吗?我的心悠然一沉。
我仰起脸来:“于涛,你真的会回来吗?”
于涛仿佛被我吓住了似的:“怎么了?我当然要回来。三天以后,你睡醒了,就发现我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我的头在他的胸口上,那么热的身体和那么有力的心跳。
“我是说,你真的可以回到你自己吗?”
于涛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下去:“我会。”
我又一次想到了于亚兰,在于涛的怀中,我想到了他也曾经问过于亚兰的话:“你还回北京吗?”
广播再次响起来,于涛慢慢地托起我的脸:“林玲,你好好地等着我回来。”
我伸出双臂,第一次主动地环抱住于涛,这个在我的生活中才仅仅出现了这么短的时间,但是已经掌握了我的另一部分的男人。
我拥抱他,为了能忘记与他有关的一切。
放开于涛,我说:“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于涛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捏了一下:“三天以后,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