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女之吻 - 第八章 《痴情女》的故事

作者: 曼纽尔·普伊格11,034】字 目 录

这样挣钱来养活他的!他躲了起来,不让她瞧见自己,随后伤心地回到了家中。清晨,他第一次在她回家时假装熟睡了。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出外找工作去了。他很晚才回家,但一无所获,反倒把她急坏了。晚上,她又要到街上去兜客了,他乞求她:‘不要再去了,因为夜里很危险。今晚就和我呆在一起吧。我怕以后再见不到你了。’她叫他别紧张,她出外完全是为了生活:房租要付,明天还要去看医生。

她瞒着他,同意了医生提出的新的治疗方法,但收费昂贵。她还是离家了……他意识到自己己成了她肩上的沉重负担,压得她含垢忍辱来养活他。他来到海滩,看着渔船在夕阳中满载而归,天空此时己挂起了一轮明月。热带海面的夜晚没有一丝风浪,万籁俱寂,唯独他的心不平静。渔民们哼起了一支很悲哀、很悲哀的渔歌,小伙子填了歌词,把它唱了出来。这支歌的歌词我已记不清了,反正大意是请月亮给她捎个信,因为月亮将和她一样,出发到城里去过夜。对她说,要保重,因为过着妓女生活的夜晚只会带来痛苦,令人最后哭泣。次日清晨,她回家到处找不到他的人影。他留了一张条子说,他爱她爱得发疯,但他不愿成为她的负担。她不必再去找他了,因为上帝如果有意让他们再相会……他们不必付出痛苦也会再见的,她看到家中扔下了好多烟头,还有一只火柴盒也遗忘在那儿。一见这火柴盒,她什么都明白了,知道他已看见过她,因为在码头酒吧内,人们能随手拿走这样的火柴盒。……”

“没了?”

“不,还有好多呢。我们还得花很长时间才能讲完故事的结尾。”

“你想睡觉了?”

“不。”

“那又怎么啦?”

“这部影片真的使我灰心丧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讲起这个故事。”

“……”

“瓦伦蒂,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都预感到什么?”

“他们将会把我关在另一间牢房里,再也不让我出来了。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再看到你了。”

“猜测未来是没有什么好处的,莫利纳,无法预知可能发生的事。”

“我担心事情会变坏。”

“坏到什么地步?”

“瞧,对我来说能否出狱是个很重要的题,但这主要是为了我母亲的身体。另外,我又担心没人在这里……照顾你了。”

“你就不为自己着想?”

“是的。”

“莫利纳,我想问你一些事。”

“什么事?”

“很复杂。呃,是这样的,从肉体上来说,你我都是正常的男人……”

“唔唔……”

“当然,从各方面来看,你也不低人一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想象男人那样干?”

“不,我不能那样……”

“为什么?我不理解的正是这一点……并非所有的同性恋者都是那样的。”

“对,有各种各样的同性恋者。但我,我不喜欢那样做,”“我想听的是,假如你喜欢当女人……那你不应该由于这点而感到比别人差……你用不着屈从别人。”

“但如果一个男人……是我的丈夫,他就会发布命令,这样他就会感觉良好。这是很自然的事,因为这样做使他成为……一家之主。”

“不,一家之主和一家之妇必须平等相处。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剥削形式。”

“平等了,就没有乐趣了。”

“为什么?”

“呃,这完全是家庭秘密……所谓乐趣就在于,当一个男人拥抱你时……你可能感到有点惧怕。”

“不,那全错了。是谁把这种思想灌输给你的?”

“我就是这样体会的。”

“谁用这种胡说八道塞满了你的脑袋,使你从小就接受了这种无稽之谈?做一个女人,根本用不着成为……殉道者。我如果不是怕疼的话,一定会叫你来爱我,证明一下作为男人,并不意味着享有高人一等的特权。”

“别再说了,这种谈话实在毫无结果。”

“对我来说,却很有意义,我们还是好好谈谈吧。”

在阴森的监狱长办公室里,监狱长正给他的上司内务部长打电话,汇报他精心策划的计划。

“几分钟后,我就要见他。是的,我们答应再给莫利纳一星期的时间。另外给瓦伦蒂造成这样一个印象:莫利纳要转牢,他将获得赦免。是的,这完全是莫利纳的主意。当然,时间很紧迫。是,明白了,他们在对左翼分子发起反攻之前,想掌握内幕情况。万一他真的没有东西要传递,没进展,对莫利纳应该怎样处置?明天一早就释放?是,不能浪费时间了。我明白,今天不放,这样就让瓦伦蒂有时间盘算计划。太完美了。假如他叫莫利纳捎信,莫利纳就能把我们引到他们的家门口。问题是不让他知道自己被跟踪。”

“我们的莫利纳有些不正常,我不知道怎样解释……他好象隐瞒了些什么。莫利纳被他拉过去了?不,他是害怕瓦伦蒂的人报复。”

“瓦伦蒂可能对他作了工作?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莫利纳不希望在离开这里时,同任何人达成妥协,包括瓦伦蒂。是,请原谅我的插话。此外还有一种可能……”

“是这样的,如果莫利纳出去前还不能向我们提供任何线索,我们还准备了一个方案:登报或放出风去,说莫利纳是个间谍,他已给警察提供了有关瓦伦蒂组织的情报。瓦伦蒂的人听到这一消息后就会来找他算账的,到那时我们再把他们包围。一旦莫利纳出狱,可能性就更多了。

啊,我很高兴,别客气。当然,等莫利纳一离开办公室,我就再向你打电话。好,好,马上打……再见。”

下午,莫利纳被带到了监狱长办公室。监狱长向他射来冷峻的目光。莫利纳不禁打了个颤抖。

“事情怎样了,莫利纳?有什么进展?”

“恐怕没有,长官……我想……我是多么想……”莫利纳惊慌地回答。

“一点也没有?”

“是……是的”。

“瞧,莫利纳,只要你给我们略微提供一些情报,我就有理由释放你。对你直说吧,释放你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只等我签字。”监狱长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了冷笑。

“哦,我明白,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总该有点迹象吧?任何线索都足够使我们采取行动,也足够让我们理所当然地在你的文件上签字。”

“实话对你说吧,根本无法接近他——瓦伦蒂象一座坟墓那样寂静。长官,他什么都怀疑。

我对他毫无办法,他不是……他不是个人。”

“那让我们说人话吧,你我都是凡人……想想你母亲,想想你会给她带来的幸福。只要你释放出狱,其余的事你就别管了。”监狱长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继续说:“莫利纳,你用不着担心他们报复,我们将昼夜不停地对你进行保护,你绝对安全。”

“这我知道,长官,你能考虑到这点,我很感激。但我没有办法,最坏的事莫过于捏造事实。”

监狱长沉下了脸,冷冷地说:“唔,莫利纳,我很抱歉。看来,我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了。”

“就连我的规矩行为也不顶用?”

“不顶用,莫利纳。”

“我的牢房,至少能让我还呆在原来的牢房吧?”

“为什么?你不想和一个比瓦伦蒂更会开口的人作伴?”

莫利纳哀求道:“长官,请看在大家热爱上帝的份上……”

“自制些,莫利纳。我们没啥可说的了,你可以走了。再见,莫利纳。”

监狱长按了下警铃。一个矮胖的警察推门进来。监狱长挥了下手,命令他把莫利纳押回牢房。

莫利纳急忙扯着监狱长的衣袖,苦苦哀求起来:“我求你了,别再夺去我唯一的机会了……”

“别忙,话还没说完呢。明天把东西准备好,你被释放了。”

“长官。”莫利纳瞪大了眼珠,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明天,明天一早。”监狱长意味深长地说。

莫利纳那兴奋不已的神态引起了瓦伦蒂的注意。他急切地问:“说吧……发生什么了?快告诉我!”

“明天,我要自由了。”

“是吗?”

“他们让我假释。”

“真是好运气,莫利纳!快告诉我,这是实话还是你自己编造的?”

“是实话。”

“真是好消息。”

“你为我感到高兴,这太好了。”

“我为你高兴,但也为别的事情高兴……莫利纳,你将能为我做件连你自己也难以相信的好事。我保证你没有任何危险。”

“什么事?”

“瞧,最近几天,我想出了一个很不寻常的行动计划,如果不把它转达给我的同志,我会急死的。我一直在想办法……现在你正可以帮我个忙了。”

“不,瓦伦蒂,你疯了,这种事我干不了。”

“就听我讲几句话,事情容易得很。你只要把整个过程记熟就行了。”

“不,今天你精神不太正常。假如他们看到我和你合作,就会跟踪我的。”莫利纳慌乱得很。

“留心些就是了。你可以等上几天,等上一、两个星期。呃,我告诉你如何断定被人跟踪。”

莫利纳拼命地摇着手,拒绝道:“不,不,瓦伦蒂,我只是被假释。稍微出点事,他们就会重新关押我。”

“我向你发誓,这事没有一点危险。”

“瓦伦蒂,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想听一个字。”莫利纳用手指塞住了两个耳孔。

“你想不想让我有朝一日也出狱?”

“哦,怎么会不想呢!”

“那你就得帮助我。”

“别告诉我你同志的事,我干不了这类事,如果他们抓住我,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的。”

“我要对同志们负责,而不是要你来负什么责。如果我要你去做事,我必须肯定这当中没有危险。你要做的事就是等过了几天,你到某个公共电话亭打个电话,不要在你家里打,安排个假地址。”

“假地址?”

“对,以防电话被人窃听。安排地点必须用暗号,比如说,你告诉他们在里奥咖啡店碰头。

他们就知道真实意思是什么,我们总是用电话联系的,明白吗?如果想到某一个地方去,口头上只说是别的地方,说是纪念碑剧场,其实是我们一个同志的家,说广场旅馆,则是博尔多街的一个角落。”

“我害怕,瓦伦蒂。”

“等我解释完了之后,你就一点也不害怕了。你会发现传递消息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假如电话被人窃听,我会不会被抓?”

“打电话时你的声音伪装一下,就不会被人抓住了。我来教你,办法有成千上万。例如嘴里放块奶油硬糖,或者舌头下放支牙刷都行。”

“不,瓦伦蒂。”

“我们过会儿再讨论吧。”

“我不干!”莫利纳脸色苍白,颤抖着身子,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

到了晚上,莫利纳终于平静下来。他望着苦闷而又生气的瓦伦蒂,不禁心软了。他悄悄地挨近瓦伦蒂,轻声轻气地说:“瓦伦蒂……假如我带了信,你认为能帮助你早些出狱吗?”

“唔,这对我们的事业有很大帮助。”

“而不是为了让你早些出狱?”

“是这样。别再去想了,算了吧。我们以后再说。”

“我们在一起谈话的时间剩下不多了。”

“我们还有一整晚上呐。你得把电影讲完,别忘了。你一连几天都没讲。”

“那是因为这个故事使我感到悲哀……如果你想要听,我就讲。讲完后我发誓再不用自己的问题来打扰你了。”

大亨一直在寻找姑娘的下落。他已经知道,她过起了贫民的生活。他对自己错待她的行为感到内疚。那天早晨,大亨那辆豪华轿车开到了海边那间小屋前。他让司机去找姑娘,但被她拒绝了。于是大亨亲自出马,他请求她原谅,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情,出于失去她的绝望心情。姑娘哭着把前前后后的事都向他诉说了。

大亨听后,觉得姑娘能作出这样的牺牲,说明她深深地爱着他。‘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他说着,把一只盒子递给她,这盒子里放着她的全部珠宝手饰。他吻了吻她的前额便走了。姑娘开始发疯似地到处寻找她的爱人,但一无所获。她到监狱、医院等地方去找,终于在一间住满危急病人的病房里找到了他。他的身体已病入膏肓,见到她来,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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