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紀校注 - 後漢孝靈皇帝紀下卷第二十五

作者: 袁宏 周天游7,981】字 目 录

,擬制宮室。上嘗登永安(樂)候臺〔一〕,黃門、常侍惡其登高,望見居處樓殿,乃使左右諫曰:「天子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虛。」自是之後,遂不敢復登臺榭。

春二月,太尉張延久病罷。

庚戌,大赦天下。

三月,車騎將軍張溫為太尉〔一〕。

夏五月壬辰晦,日有蝕之。詔公卿舉直言。

春正月己卯,大赦天下。

二月,滎陽盜賊起。

三月,河南尹何苗擊破之。以苗為車騎將軍,封濟陽侯。

夏,狄道人王國反。自黃巾之後,盜賊群起,殺刺史、二千石者,往往而是。

夏四月,太尉張溫以寇賊未平罷。司徒崔烈為太尉。

五月,司空許相為司徒,光祿勳丁宮為司空。

秋九月,大長秋趙忠為車騎將軍。執金吾甄舉為太僕,因謂忠曰:「傅南容有古人之節,前在軍有功不封,天下失望。今將軍當其任,宜進賢理枉,以副眾望。」忠納其言,遣弟延齎書致殷勤曰:「南容少答我常侍,萬戶侯不足得也。」燮正色拒之曰:「遇與不遇,命也;有功不論,時也。傅燮豈無功而求私賞哉!」遂不答其書。忠愈恨燮,然憚其高明,不敢害,出為漢陽太守〔一〕。

冬十月,零陵盜賊寇長沙〔一〕,太守孫堅討破之。封堅烏程侯。

十一月,太尉崔烈久病罷,大司農曹嵩為太尉。

是歲漁陽人張純反。

初,發幽州烏桓以討敘州。故中山相張純請將之〔一〕,不聽,使涿令公孫瓚。純忿不得將,因說故太山太守張舉曰:「烏桓數被徵發,死亡略盡,今不堪命,皆願作亂。國家作事如此,漢祚衰亡之徵,天下反覆,率監子故。若英雄起,則莫能禦。吾今欲率烏桓奉子為君,何如?」舉曰:「漢祚終訖,故當有代之者,吾安可以若是!」純曰:「王者網漏鹿走,則智多者得之,子勿憂也。」遂共率烏桓作亂,故人喜悅歸純,日十餘萬〔二〕。

春正月丁酉,大赦天下。太尉曹嵩罷〔一〕。

二月,有星孛於紫宮。

三月,少府樊陵為太尉〔一〕。

夏五月,敘州刺史耿鄙擊王國,敗績〔一〕。

初,鄙合六郡兵,將欲討國。漢陽太守傅燮諫之曰:「使君統政日淺,民未知化。孔子曰:『不教民戰,是謂棄之。』〔一〕今率不教之民,越大隴之危,賊聞大軍將至,必萬人同心,其鋒難當也。萬一內變,悔何及也。不若息軍養德,明賞罰以教民戰。賊得寬容,必謂我怯,群惡爭勢,其離可必。然後率已教之民,討離隟之賊,其功可立。今不為萬全之福,而就危敗之禍,不為使君取也。」鄙不從。臨陣,前鋒果敗,鄙為別駕所害。

國遂圍漢陽太守傅燮。時北〔地〕胡騎數千在城外〔一〕,皆叩頭流涕,欲令燮棄郡歸鄉里。燮子幹進曰:「國家昏亂,賢人斥逐,大人以正不容於朝。今天下以叛,兵不足守,鄉里羌胡被大人恩者,欲令棄郡而歸。願大人計之,徐歸鄉里,率賢士大夫子弟而輔之。」言未終,燮歎曰:「汝知吾必死邪!蓋聖達節。次守節〔二〕。且殷紂之暴,伯夷不食周粟而死,仲尼以為賢〔三〕。今朝廷不甚殷紂,吾德不及伯夷,吾行何之乎?」王國使故酒泉太守黃衍說燮曰:「天下事已可知矣。先起者,上有霸王之業,下成伊呂之勳。天下非復漢有,府君寧有意為吾屬師乎?」燮按劍叱之曰:「若非國家剖符之臣邪!求利焉逃其難。且諸侯死社稷者,正也。」遂麾左右出戰,臨陣而死。上甚悼惜之,策謚曰壯節侯〔四〕。

燮字南容,北地靈州人。身長八尺,嚴恪有志操,威容,性剛直履正,不為權貴改節。

六月丙寅,風大起折木。太尉樊陵策罷。射聲校尉馬日磾為太尉〔一〕。

秋八月,置西園三軍及典軍、助軍。以小黃門蹇碩為上軍校尉,虎賁中郎將袁紹為中軍校尉,屯騎校尉鮑〔鴻〕(洪)為下軍校尉,〔一〕議郎曹操為典軍校尉〔二〕。初黃巾起,上留心戎事,碩壯健,有武略,故親任之,使為元師,典護諸將,大將軍已下皆令屬焉。

九月,司徒許相策免,司空丁宮為司徒,光祿勳劉弘為司空,特進董〔重〕(卓)為驃騎將軍〔一〕。

己未〔一〕,詔曰:頃選舉失所,多非其人,儒法雜揉,學道寢微。處士荀爽、陳紀、鄭玄、韓融、〔張〕(李)楷〔二〕,耽道樂古,志行高潔,清貧隱約,為眾所歸。其以爽等各補博士。」皆不至。

融字元長,潁川人。博學不為章句,皆究通其義,屢徵聘,皆不起。晚乃拜河南尹,歷鴻臚、太僕卿。年七十餘,弟兄同居,閨庭怡怡,至於沒齒也。

楷字公超,河南人。以至孝稱。棲遲山澤,學無不貫,徵聘皆不就。除平陵令〔一〕,視事三日,復棄官隱居,學者隨之,所在成市。華陰南土,遂有公超市。頻煩策命,就拜光祿大夫,固疾不起。乃命河南弘農致玄纁束帛,欲必致之,楷終不屈。

袁宏曰:布衣韋帶,白首不仕者有矣。結髮纓冠,老而不退者有矣。此二途者,古今之所同也。久而安之,故無中立之地焉。語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往而不反,則能執意;入而不出,失之遠矣。古之為士,將以兼政,可則進,不可則止。量分受官,分極則身退矣。故於仕與不仕之聞,有止足焉,不仕則枯槁矣,遂仕則負累矣。若仕能止者,在於可否之間,不同心乎?

是時大將軍何進多辟海內名士,以為己佐。鄭玄稱疾不到,州郡迫脅,不得已玄幅巾詣進,進設几杖之禮,一宿而退,莫知其所。

初,申屠蟠隱於梁、碭之間,免於黨人之禍,亦為進所辟,逾年不至。進恨之,欲脅以威刑,使同郡黃忠與蟠書曰:「大將軍幕府初開,徵辟海內,並延英俊,雖有高名盛德,不獲異遇。至如先生,特加殊禮,優而不名,設几杖之坐,引領東望,日夜以冀。彌秋歷冬,經邁二載,深拒以疾,無惠然之顧。重令奚中郎曉暢殷勤〔一〕,至於再三,而先生抗志彌高,所執益固。將軍於是憮然失望,而有媿色,自以德薄,深用咎悔。僕竊論之,先生高則有餘,智則不足。當今西戎作亂,師旅在外,軍國異容,動有刑憲。今潁川荀爽輿病在道,北〔海〕(郡)鄭玄北面受署〔二〕。彼豈樂羈牽者哉?知時不可佚豫也。且昔人之隱,雖遭其時,猶放聲絕跡〔三〕,巢棲茹薇〔四〕。其不遇也,則裸身大笑,被髮狂歌〔五〕。今先生處平壤,游人間,吟典籍,襲衣裳,行與昔人謬,而欲蹈其跡,擬其事,不亦難乎?〔六〕僕願先生優游俯仰,貴處可否之間,孔子可師〔七〕,何必首陽。備託臭味〔八〕,庶同休戚,是以假飛書以喻左右。」蟠不答其書,亦無懼色。

蟠字子龍,陳留外黃人。同縣大女侯玉為父報讎〔一〕,殺夫之從母兄,姑怒,執玉送吏。時縣令梁配將斷其獄。蟠年十五,自精舍詣縣奏記曰:「伏聞大女侯玉為父報讎,獄鞠以法,不勝感悼〔之〕(巳)情〔二〕,敢陳所聞。昔太原周黨感春秋之義,辭師復讎,當時論者,猶高其節〔三〕。況玉女弱,內無同生之謀,外無交游之助,直推父子之情,手刃莫大之讎。當時聞之,人無勇怯,莫不張膽增氣,輕身重義,攘臂高談,稱羡其美。今聞玉幽執牢檻,罪名已定,皆心低意阻,惆悵悲歎。蟠以玉之節義,歷代未有,足以感無恥之孫,激忍辱之子。若其在昔,尚當旌閭表墓,以顯後嗣,況事在清聽,不加以義。」於是縣令具以狀聞,得減死一等。

蟠學無常師,博覽無不通。初在太學,濟陰王子居病困,臨卒託蟠致喪。蟠即自負其尸,遂致濟陰。道遇司隸從事,嘉蟠志義,愍其負重,為封過所傳〔一〕。蟠不受,投地而去。舉有司,公車徵,諸所聘禮皆不受。董卓初徵天下賢雋,皆起家登宰相。蟠得徵書,時人皆勸之行,蟠笑而不答。居無何,而王室大亂。蟠年七十餘,以壽終。

十月甲子,上觀耀兵於平樂觀。

先是望氣者以為京師當有大兵,流血兩宮。或說何進曰〔一〕:「太公六韜〔二〕,有天子將兵事,以示四方〔三〕。」進以為然,乃言於上,大發兵,講武於平樂觀下。天子親擐甲冑,臨軍三匝,既罷,以兵屬大將軍進。

初,漢陽太守蓋勳,著績西州,知耿鄙之必敗也,自免歸家。於是徵為武都太守,詔大將軍何進、上軍校尉蹇碩為勳祖道〔一〕,京師榮之。

未至武都,徵為討虜校尉。上問勳曰:「天下何以反?」勳對曰:「幸臣子弟,擾之使然。」時碩子弟尤甚,天子顧而問碩,碩不能對。帝又謂勳曰:「吾以陳師於平樂觀,多出中藏以餌戰士,何如?」勳曰:「臣聞昔者,先王耀德而不觀兵〔一〕。今寇在遠,而設陣於近,不足以昭果毅,祗足以黷威武耳。」帝曰:「善!恨見卿晚,群臣初無是言也。」勳與劉虞、袁紹等並典禁軍,勳謂虞、紹曰:「吾見上,上甚聰明,但壅於左右耳。勇力誅嬖幸,然後徵拔英俊,以興漢室,功遂身退,豈不快邪?」虞、紹亦有宿謀,因共相結。未發,而司隸校尉張溫舉勳為京兆尹。帝方倚勳,欲親近之,而碩等心憚〔之〕〔二〕並勸帝從溫議,遂拜京兆尹。

小黃門高望,皇子辯之愛臣也〔一〕,因碩屬望子於勳,欲以為孝廉,勳不肯。或謂勳曰:「皇子,副主也;望,其保也;碩,帝之寵臣也。三怨成府〔二〕,豈可救也?」勳曰:「選賢所以報國也,非賢不舉,雖死可悔乎?」

是時王國眾十餘萬,三輔震動,勳自請發兵萬人,分屯三輔〔一〕。每有密事,帝〔手〕(呼)詔問勳〔二〕。勳雖身在外,甚見信重,乃著琴詩十二章奏之,帝善焉,數加賞賜。

十二月,左將軍皇甫嵩、前將軍董卓屯右扶風,討王國。

春正月,王國攻陳倉,董卓將救之,謂皇甫嵩曰:「智者不後時,勇者不留決。速救則城全,不救則城滅復何疑哉!」嵩曰:「不然,善用兵者全軍為上,破軍次之,百戰百勝,不如不戰而屈人之兵也〔一〕。上兵伐謀〔二〕,故見可而進,知難而退,故速戰為下。是以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我,可勝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餘;有餘者在於九天之上,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三〕。陳倉雖小,城守備固,非九地之陷也。國兵雖攻我所不〔救〕(拔)〔四〕,非九天之勢也。夫勢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國今已陷受害之地,而陳倉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煩兵而取全勝之功,〔五〕將何救乎?」不從。國圍陳倉八十餘日,城中堅守,竟不能拔,賊眾疲敝,果自解去。嵩欲進兵擊之,卓曰:「不可!兵法窮寇勿迫,歸眾勿追〔六〕。今我追國,是追歸眾,迫窮寇也。困獸猶鬭,〔七〕蜂蠆有毒〔八〕,況大眾乎?」嵩曰:「不然!前吾不擊,避其銳也。今而擊之,待其衰也。所擊疲墮,非歸眾也。國眾且走,莫有鬭志,以整擊亂,非窮寇也。」使卓為殿,嵩自與國戰,大破斬之。由是卓恨嵩,陰與嵩有隙。

徵卓為少府,卓不肯就,上書,輒行前將軍事。既而以卓為并州牧,以兵屬皇甫嵩,卓又上書,請將兵之官。嵩從子邐諫嵩曰〔一〕:「本朝失政,能安危定傾者,惟大人與卓耳。今怨隙已結,二人不俱存。先人之言,兵家所重,卓被詔當放兵,而諷將士上書自請,此逆命也。彼度京師正亂,故敢躊躇,此懷姦也。二者刑所不赦。卓兇虐無親,將士不附,公為元帥,杖國威以討之,上顯忠義,下除姦凶,此桓文之舉也。」嵩曰:「專命亦罪也,不如顯奏,使朝廷裁之。」天子以責讓,卓不受詔,選五千騎將自河津渡。

上軍校尉蹇碩惡大將軍進兵強,欲進在外,因而間之,乃與常侍通謀,說上使進征邊章、韓約。帝從之,賜進戎車百乘,虎賁斧鉞。進亦知其謀,請中軍校尉袁紹東發徐、兗兵以稽其行。

三月己丑,光祿劉虞為司馬領幽州牧,擊張純。虞使公孫瓚擊純,大戰破之。純客王政斬純首降。封虞為襄賁侯,瓚為都亭侯,並鎮北邊〔一〕。

夏四月,太尉馬日磾罷。

丙午朔,日有蝕之。

丙辰,帝崩於嘉德殿。

時蹇碩在省中,欲誅大將軍何進,使人迎進欲與計事。進即駕往,司馬潘隱出迎進,因而逆之〔一〕。進馳去,屯百郡邸〔二〕,稱疾不入。

戊午,皇子辯即帝位,太后臨朝,大赦天下。封皇弟協為勃海王。

初,帝數失皇子,何太后生皇子辯,養於史道人家〔一〕,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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