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子寒只是淡然一笑。古传利知道这一笑的内容,古传利不会劝洪子寒下海挣钱,他们俩不仅对这座城市的下海者作过分析,还关注过那些人的结局。十多年之后回头看,第一批下海者成大气候的数不出几个,而倒霉失意坐牢的却大有人在。这样的一片海,洪子寒岂能下去?洪子寒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况且洪子寒的那段日子虽然暗淡,却远没到山穷尽。正因为如此,洪子寒才活得很累很苦。女人不会喜欢灰蒙蒙的男人,女人也不会追求灰蒙蒙的日子,女人需要明媚和辉煌。罗旭不会例外。那次古传利是在这样一种心境之下摁响了罗旭的门铃。古传利的运气一直比较好,春风几乎很少不与他同行。他那次去找罗旭的前三天,刚刚被任命为长。长虽然不算什么官,但它是人生的一个台阶。男人站在台阶之上与台阶之下有着本质区别。令古传利遗憾的是,那次当他离开罗旭住时几乎立誓永不跨进罗旭的门坎。因为在他进来之后的三十分钟时间里,罗旭去卧室接了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他隐约听出那个电话是洪子寒打来的。
现在,古传利又一次走进了通往罗旭住的电梯。
这一带是比较豪华的商品房,集写字楼住宅区为一,在其中这幢“海天阁”买房作住宅的大都是单身女,这些女基本上是歌星、影星、女老板女经理和大企业有第三种收入的高级雇员。罗旭大可以归到最后一种女人,但是古传利不知道罗旭第三种收入的源头在哪里,也从来没听到关于这一点的传言。电梯无声地停下来,晶绿的数字静止在二十一层上,一双无形的手把电梯门悄悄拉开。
古传利站在写着21-b字样的门口,他想像不出罗旭听到洪子寒病危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古传利隐约听说洪子寒和罗旭的关系出现过裂痕,现在的状况是未知数。一位名人曾说过.世上最难把握的是女人。古传利想定了,不管罗旭对洪子寒的态度如何,他一定要请罗旭去最后看看洪子寒。古传利能够估计到洪子寒此刻最想见的应该是女儿和罗旭。女儿是洪子寒血脉的延续,罗旭是洪子寒最终的慾望。古传利抬起手,按响了21-b的门铃。
中文机略嫌急促地叫了几声,罗旭漫不经心地扫一眼,目光不那么经意地凝在古传利这个名字上。她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古传利自己的bp机号码,古传利还是第一次呼她,她想不出古传利呼她会有什么事。罗旭对古传利印象不好,说不出任何理由,就是本能地讨厌古传利。接触稍多一些,她才发现古传利令她讨厌的地方主要在于官场气太浓,古传利有本事把任何场合都弄成官场,哪怕只.有三个朋友在一起,古传利也能分出高低。初时他们聚会常是三个人一……
[续即将远行上一小节]起,罗旭不理解洪子寒为什么总与古传利弄在一起。她认真问过洪子寒。洪子寒只说他俩同在一个单位。很久以后,罗旭才察觉出洪子寒和古传利之间存在着很深的裂痕。她曾问洪子寒与古传利之间那道深沟是怎么形成的,既然有裂痕为什么还要在一起。洪子寒不置可否,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印刻在洪子寒脸上很久没有散去的苦笑,成了洪子寒留给罗旭不灭的印象。自那时起罗旭最不能忘记的就是洪子寒的苦笑。在罗旭的记忆中,洪子寒很少苦笑,洪子寒属于聪明而不复杂的人,苦笑是一种非常复杂并且多少有点尴尬的表情。罗旭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想起洪子寒,记住的就是那抹苦笑,这使她生出了一丝不吉利的感觉。她不大相信如今流行的种种神秘教派,但是不吉利的感觉每每纠缠她,在她心里投下一片若隐若现、若有似无的影。这一层影使得罗旭再看中文机上显示的古传利的名字和移动电话号码时,就看出了冥冥中的急切。
在他们这座城市,如今形成了一种不是规矩的规矩,男人们在这个时候呼女人除了请吃饭不会有别的事情。男士约女吃晚饭几乎成了男女之事的开端,真正的内容在饭后。为什么一定要以吃作为开端?人们的想像力何以枯萎到了如此地步?罗旭在几分钟前还相信古传利不是男人中的例外,这个时候呼她无外乎是请吃饭一类事情,这一刻她不这样认为了,说不清楚的预感迅速强烈。
罗旭没有马上复机,任预感不断强烈起来。公司的人们陆续下班了,从窗口望出去外面的黄昏景致在朦胧中透出强烈的辉煌,一天中始终呈着灰调的天空、楼宇、乃至稀疏的树木,到底滑进了热烈的金黄假象中。罗旭喜欢傍晚的金黄,傍晚是回家的时刻,金黄每每唤起她对温暖的记忆。在认识洪子寒之前之后她都经历过另外的男人,她知道在别人眼里她属于缺不了男人和钱的那种女人,男人和钱能够把女人搅得热热闹闹,在公众场合她给别人的印象似乎永远是冷调。其实当一人独时她对暖有着特别的依恋。而回家是她的终极向往,长久以来她始终觉得自己实际上生活在极度的冷漠之中,只有她自己了解一人独的她才是真实的。洪子寒的出现使她获得过心灵的近,可这一近很快变得非常遥远,遥远的近成了她新的痛苦的源头。为了摆痛苦,她单独和公司老总出去吃晚饭,成双成对地出入娱乐场所,甚至到郊区去度周末。然而她仍不能摆,洪子寒和洪子寒与她之间那种遥远的近会在一切都结束之后加倍地浸入她的心灵深。为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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