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必多举。我从前以为北平人常说“人心总是肉做的”一句话很有道理,现在却不免有些怀疑。不信试看上海之役,闸北正打得炮火连天,租界上还在花天酒地,每晚叫局的条子还是雪花般的飞着,妓女们的漂亮包车还是流星般的在马路上射着;即如现在,关外义勇军正在冰天雪地中挨饥忍冷的拚命,而北平各宝号的诸位仁翁先生,还在大进大卖其日本货;其中吃到炸弹的算倒了些小霉,没吃到的还在窃窃自喜。这叫做:
痛苦不临头,
世间无痛苦,
所谓“人心总是肉做的”者,妄也。知乎此,则《茶花女》一剧,仅仅是一个妓女受了些委屈死了,有什么了不得呢?
但我并不是个悲观者,我相信(至少也是希望)这冷酷无情的空气弥漫在中国民族中间,只是一时的现象,决然不是永久的。我就这样相信着,希望着。
(二十一年十一月六日,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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