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胆雄风 - 第4章 幻剑飞仙

作者: 云中岳7,867】字 目 录

州,远得很呢!阁下要到何处?”

普州,他毫无印象。赵州,是南北大官道的一处重要歇脚站,名气甚大的州城,地属真定府,但已远在府面两百里以上了。

他心中暗喜,居然鬼使神差,接近了赵州,表示已经到了真定府以南啦!

“到赵州。”他欣然说,“谢谢兄台指引。”

兜转马头,他宽心地策马南下。

庄门楼在他走了之后,树起一根旗杆,升上一面红色三角旗,下面另有方形白旗。

四年前景唐赛儿在山东举兵,所举起的旗号就是红兵旗。军装也是红白两色,有别于记军的红旗红战袄。

如果他怀有戒心,便会发现路是向西南伸展的。

五个黑衣骑士,听杨货主说,另有一个年轻人,跟在车队后面,在到达检查站前便落在后面没跟来,便沿官道往北追寻这个年轻骑士。

当然白费劲,曹世奇已经机警地从岔路溜走了。

五骑士不死心,一口气赶到新乐。

新乐另有监视站,形成小街的房屋暗影中,共有五个骑士,监视夜间往来的有有否可疑。

先前骡车队由于人数甚多,监视五个人不敢妄动,因此用警哨与灯号,通知南京检查站的人出面拦截检查。

夜色暗沉,要追赶一个有心逃避的人谈何容易?直追到新乐,一无所见。

在新乐守候的五个人,听到南面骤急的蹄声,策马从隐蔽处驰出,准备应变。

信号声先传到,五个黑衣骑士狂冲而至。

“怎么一回事?”守候的人听到信号,戒心消除,为首的人收了兵刃喝问。

“有一人一骑十分可疑,可能反向北逃。”缓下坐骑的第一名骑士大声回答,“是跟在骡车队走的人,你们可曾发现往来走的人马?”

“没有呀!今晚似乎不见有北行的旅客。”

“糟!恐怕在半途看出警兆,越野逃掉了。”黑衣骑士下马,神色不安,“希望不是三郡主要捉拿的人,不然麻烦大了。”

“算了吧!不要把事情看得那么严重好不好?”把守的五个人也先后下马,将坐骑拴回棚架暗影中,“咱们可不是汉府的家奴护卫,上面交代所要查缉的人又语焉不详,派咱们出面听候驱策,其实目的在于吓阻而已,咱们犯得着冒丢命的风险,替汉府卖命吗?”

“汉府的三郡主,也管不到咱们这些人呢!歇息吧!快四更天,五更咱们就撤,你们大可行亮再走,我这里有酒有肉。”

十个人不再理会监视过往旅客的事,在小店前的凉棚将带来的酒菜取出,有说有笑等候天亮。

北面,传来了蹄声。

“有一人一骑,北面。”有人警觉地提出警告。

“别穷紧张好不好?你听,是小驴。”另一位同伴说,“你听说过是否有所谓江湖英雄豪杰,乘小驴在江湖称雄道霸的?”

片刻,已可看清北来的人了,果然是一头小驴,懒洋洋要死不活,驴背上的人身材矮小,也显得懒洋洋的在驴背上打瞌睡。

把守的五个人中,总算相当负责,派出一个人到了路中,拦住了小驴。

“唷!你们不是拦路打劫吧?老身呈些破烂衣物,做了三十年穷缝,值得你们抢吗?”

驴背上的老太婆,生了一头白发,撒起野来居然气大声粗,虽则声音沙嘎,中气不足。

“去你的死老虔婆,你倒是比我还要凶。”拦路的黑衣骑士笑骂,“半夜三更你在这条路上走,可得小心碰上鬼。”

“老身活到六十岁,什么鬼没见过?老身本来就是穷鬼,鬼应该怕我。白天太阳晒得受不了,只好夜间赶路啦!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当然不怕鬼啦!老得快要进棺材,马上就要做真的鬼。你要少活三二十年,咱们可得和你乐一乐。”骑士让出去路,口中缺德,“你要到什么地方?”

“从保定来,到顺德府投靠我那个做长工的痨病鬼女婿,日后进土也有人披麻戴孝,全部家当都带来啦!你要不要同济老身几文做棺材本?”

老太婆的驴背垫后面,吊着几个破烂包裹,可能真是全部家当,也一定是穷缝的剩余物资:破布。

“去你的!我还想向你要买路钱呢!”拦路骑士挥手赶人,“到顺德还要走十天半月,快走吧!这里是新捞县,你只走了一半路,走走走!”

“新捞县,我知道,快到真定府了,哦!你们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新乐县,属真定府。这一带的人,土腔与官话有一点差异,外来的人会摸不着头脑。

新乐县的乐,读捞(第四声),而不是快乐的乐,也不是音乐的乐。

南面的柏乡县,柏不是柏树的柏,叫搬,搬乡县。

京师的土话不是官话,官话是中原语系带有些凤阳腔。

真正的京师土话,与中原语第仍有差异,南方人听得懂的人,恐怕就没有几个。

京师北迁仅五年时光,十万富户在京师落户,正是南北语言大整合时期。

官话以中原语系为主(中原语系指黄河中下游共通的语言系统),加上朱家皇朝凤阳家乡的腔调。

以后满清入关,又揉合了远东腔,官话又出现些小变化。南方人当了官,坐公堂说起官话来,闹出的笑话一箩筐。

日本人在明代,在中国最为活跃,曾经帮助丞相胡惟庸谋反,准备在朝贡里金銮殿以特制的蜡烛内藏火葯,把朱元璋炸死。

有明一代三百年,日本人一直就在中国翻[*]覆[雨],因此,明代的官话,在日本也相当风行。

时到五六百年后的今天,日本某些古老优剧中,仍可听到这种腔调怪异的大明官话,虽则字的发音与意义不同。

平剧中的铁公雞,也机器人几个主角的口中,听到这种令人发噱的怪腔怪调官话,与日本那种优剧伶人的腔调几乎是全同的。

秦始皇雄才大略,是中国大一统的“始”皇帝,他的“书”同文,是维持大一统的最高明最伟大的手段。

可惜不曾实施“语同音”,以致天下方言,至少也有两千种以上,永远无法真正“大一统”,永远会为了听不懂,或着误解了对方的语言而大打出手,甚至动刀枪杀人盈野,永远把不同语系的人当成非我族类。

秦始皇地下有知,一定会为了这件事没能实施而后悔。

老太婆自称是保定府的穷缝婆,当然知道新乐县叫新捞县,没走错地方。

“我们在这里等几个人。不,捉几个人,几个有刀剑杀人如儿戏的歹徒,有男有女。”黑衣骑士扭头说,“你在路上,可曾发现骑马带了刀剑的人?”

“有一个女人,好像带了一把剑。”老太婆大概人老了,难免嘴碎,“是一人年轻貌美的女人。”

“咦!人在何处?”

“会是你们要找的女歹徒吗?”

“我们要捉拿的人中,有一个年轻貌美女人,姓落单一个人走的,有人称她是什么飞仙……”

“像我这样年轻吗?”

“去你的老……”

黑衣骑士突然怔住了,但手突然抓住了刀把。

小驴高不过四尺,老太婆坐在驴背,高度与骑士相等,甚至稍矮半个头,面面相对,虽则夜色暗沉,面目仍可看清。

老太婆双手在说话时,掩住脸一阵揉动,手放开,手中有一块薄薄的所谓人皮面具。

当然不是用人皮所制的,而是用特殊提炼的黄明胶,经过特殊加工而制成的薄膜,铸成几可乱真的面具,在光线朦胧中戴在脸上,真不易分辨是真是假。有些制成鬼面具,装鬼吓人效果奇佳。

老太婆露出本来面目,灰褐色的脸变成晶莹的白肉,没有皱纹,没有老斑,五官匀称,唯一仍现老态的,是她那一头白发。

黑发洒上面粉,那就成了白发啦!白天走近察看,才能看出蹊跷。

“我就是幻剑飞仙。”假老太婆嗓音完全变了,清脆温润,十分悦耳,“正是你们要捉的女歹徒。”

棚内的九个人,狂风似的向路上冲。

打交道的黑衣骑士反应不错,一声刀吟,钢刀出鞘。

太慢了,幻剑飞仙的剑从宽大的袖下幻现,人如流光剑如雷电,人离驴背,剑尖已奇准地拂过骑士的咽喉,叫不出声音仰面便倒。

看不到人,看不到剑,仅可看到模糊的如虚似幻景物流动,以及高速破空的气流激啸声。

九个冲出的骑士,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挥出一刀攻击目标的机会,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目标在何处,任由不知所自来的锋尖,割喉贯心予取予求。

几乎在冲出路中心的刹那间,一切都结束了,尸体撒了一地,只有三俱能发出濒死的叫号。

只有一名骑士是站立的,被幻剑飞仙拍飞了刀,随即先掴四记耳光,再扭住右臂摆平在地,拉住手一脚踏住背心,牢牢地擒住了。

“哎……哎唷……”那人厉叫,绝望地挣扎。

手臂被扭转往上拉,背心被踏住向下压,脸被压在尘埃里,哪能能挣扎解脱?叫的声音也不大。

“朱三郡主目下在何处?”幻剑飞仙厉声问,剑尖贴在对方的脸侧拖擦。

“饶命……我……我不知道她在……在何处……”那人魂不附体竭力叫。

“那表示你没有利用的价值,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死吧……”

“不……要……我只……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

“她去找某些人,某些在真定府境附近,有……有潜在力量的人,出……出动那些人捉……捉拿你们……一些人。据她说,你们杀……杀了她五……五个得力手下,你们必……必须偿命。”

“这些人是何来路?”

“我……我们军方消息不……不够灵通,对本地的牛鬼蛇神所知有限。我发誓,我们都不知道三郡主要找的人是……是何方神圣,反……反正一定是非……非常厉害,能控制各方活动的人,而且一定是真定府城附近,活动十分秘密的人。”

“好,你的命保住了。”

“我……”

语声突然中断,后脑挨了一指头。制玉枕穴下手如果重了些,人便会成为白痴。

幻剑飞仙重新跨上驴背,小驴不死不活向南行,不久便折入一条小径,消失在夜幕下。

五更天,天将破晓,所以她离开大官道。

新乐县境内有四座大堡,每座堡都有城墙式的堡墙。

新乐的城墙其实也只能称堡墙,南北两座城门也只能算堡门,面积比堡稍大些而已,基本上仍然是堡的形式。

所以新乐境内,以往一直是军屯形式的地域。

城东南三十余里的南苏堡,天一黑便闭了堡门断绝交通,管制比新乐城还要严,连本堡的子弟也不许随意出入,昼夜都有堡丁布哨,外人更不可能任意出入,接近三里外,便会被堡门楼的警卫发现。

曹世奇近午时分所到达的庄院,就被拒绝入庄,他远在两三里外,便被庄院的人发现了。

这天破晓时分,南苏堡堡主乾坤一鞭李坤的护院警卫,发现大厅门洞开,里面有明亮的灯火,不由大惊失色,冲过大院子,冲入大厅,更是张口结舌,惊骇莫名。

似乎一向被人看成金城汤池,警戒森严的南苏堡,天一亮突然换了主人,不再属于李堡主的了。

大厅堂幽香扑鼻,足有十个以上千嬌百媚的女人,以及四个黑衣壮健魁梧年轻大汉。

堂上高坐着三个风华绝代的年轻美艳女郎。可是,虽然穿了名贵的华丽衣裙,却在小蛮腰间,佩了一把杀人家伙,装饰华丽的佩剑,与所穿的淑女或代表贵婦的彩色衣裙,似乎极不调和。

“咦!你……你们……”两个警卫目定口呆,久久这才发出惶然的疑问。

“我们是李堡主的朋友。”右首那位媚目水汪汪,双颊绽起笑涡的美女郎笑吟吟,“快去请堡主出堂。贵客光临他依然高卧不起,慢客了呢!”

十四位高贵的男女都有剑,气概与风华已表示不是等闲人物。

警卫心中雪亮,就凭这些人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在堡主的大厅的能耐,决不是一些护院堡丁所能对付得了的强龙。

一名警卫知趣地奔入内堂,唤醒内堂值更的人。另一名警卫退出,传出警讯。

李堡主年过半百,似乎发福了。其实不是他发福长胖了腹大如鼓,而是他腰间缠了一根九合金丝特制的丈八长鞭,腰间围了三匝半,外衣盖住了只看到粗大的腰干,那玩意可在两丈外把人的骨头打裂。

李堡主带了四名保镖,气冲冲从内堂冲出,似乎吃了一桶火葯,杀气腾腾要对付闯堡的恶客。

猛然看清高坐堂上的三个女人,他的怒气猛然烟消云散,脸上甚至换上了惊而无奈的表情,高大雄伟的身材,像是突然矮了一截。

“你……你怎么闹到我家里来了?”他向那位双颊有笑涡的美丽女郎说,有笑不出来的表情流露,“总不会是我的人,招惹了你这位女菩萨吧?”

“你不要摆出一脸霉相敷衍我,我心月狐虽然算不了什么人物,谅你那些滥爪牙,还不敢招惹我自讨没趣。坐啦!毕竟你还是主人。”

主人就得有主人风度,客套一番,宾主重新就座。

“无事不登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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