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说给潜匿者听的,连损带骂霸气十足。
黑影在右方不远处的草从中升起,被骂的人受不了挺身而出啦!激将法对付心高气傲的人,有时候用得恰当还真管用。
“你们就是威震两京的什么燕山三绝?狗屁!”扮老太婆的幻剑也会骂粗话,“除了仰仗你们的王家特权以及倚仗人多势众之外,你们还有什么好骄傲的?你们有种敢和我一比一公平赌命吗?”
三人一闪即至,速度骇人听闻,有点像移影换形绝技,也像化身幻形术。
“狗东西该死!亮名号!”第一个人厉吼,“我,刀绝洪荒。”
三人一看清是一个老太婆,那一头白发一看便知,更是怒火千丈,总算知道羞耻,强忍怒火不曾抢着出手,摆出愿意公平赌命的态势,由大哥刀绝洪荒,独自上前接受挑战。
燕山三绝威镇南北两京,也是神龙密谍中地位甚高的人物。
刀绝洪荒,手中的狭锋刀不知劈了多少高手头颈,刀下无敌,号称刀出命绝。
剑绝古风,一把宝剑青霜未逢敌手。
笔绝傅传,魁星笔笔中有笔,俗称子母笔或套筒笔,杀人极为隂毒。攻招时子笔吐出,突然增长一尺,对手根本无法防御,穿喉贯胸有如摧枯拉朽。
刀绝洪荒的刀,已将幻剑飞仙控制在刀势威力圈内了,慑人心魄的杀气,黑夜中仍可感觉出这股无形的压力十分强烈。
如在白天,这位刀绝的眼神,就可以令对手心胆俱寒,气沮神散。
幻剑飞仙的剑势也极为磅礴,抱守元一旦气势却是跃然慾动,动与静之间,浑而为一却又可辨分野,仅难分主从,不知她以何者为主。
剑绝古风是行家,心中一懔。
“老大,小心她的剑有鬼。”剑绝赶忙提醒刀绝注意,嗓音急促。
黑夜中,剑绝居然看出幻剑飞仙的剑势有异,不论何种兵刃,很少有人在立下门户时,包含有攻守两种不同的气势。
“她算什么东西?”刀绝傲然地说,挥刀直上。
刀光似奔电,挟凛冽的刀气强攻猛压,破空声似风雷,人刀浑如一体扑上了。
剑光斜旋,人影依稀,三道可怖的刀光闪烁中,剑光猛然扭曲着贴狂野的刀光锲入、逸出。
刀绝斜冲出丈外,手掩着右胯再退了两步,血从指缝中泌出,伤势不算重。
“咦!这老母狗真该死!”刀绝厉叫,再次挥刀猛扑,“我要碎裂了你……”刀光更狂野,风雷声更刺耳,三刀……五刀……
剑光闪烁的速度也加快了一倍,但不再紧贴在刀光旁旋舞,刀气的迸发劲道太过强烈,剑气有被迫出偏门的稍弱现象,所以速度加快,以弥补剑气不足,一而再钻隙而入,每一剑皆化为眩目的激光。
刀光虽狂野激烈,却无法与剑光行正面接触,攻了十余刀,竟然不曾发出刀剑猛烈接触的震鸣,仅急促传出轻微相错或刀气剑气撕裂的异啸。
这表示刀绝想击飞或击断剑的机会,几乎不可能发生,剑光激射的速度极为短暂,刀光截出剑光已经消逝。另一道剑光,几乎同时在另一方向出现了。
刀光剑影飞腾,人影形象难辨中,传出一声轻咳,发自不远处的笔绝口中。
“要活的……”刀绝急叫。
既然要碎裂,为何又要活的?
缠中的人影闪动太快,远在三丈外很难分辨两人的身影,按理决无在旁使用暗器攻击的机会,误伤自己人的可能性机会各半,太过冒险。
不但一个人用暗器在旁袭击,另一个稍后一刹那发射暗器。
幻剑飞仙这次攻不破刀网,吃亏在御剑的内力,火候稍差半分,正打算冒险施展险招,听到叫声心中一震,已来不及有所反应了。
叫声发在暗器出手之后,哪来得及有所反应?右胯一震,有物以高速擦胯骨而过,所承受的斜击力道,竟然击破了她的护体真气护圈。
她马步刚乱,左肋猛然一震。
这瞬间,她本能地飞跃而起,其实肋下一击,是在她发现危机光临,见机撤走的同一瞬间及体,无形中加快她斜飞而起的速度,像被人助力推了她一把,因此飞起的身躯被外力所牵动,无法完全加以控制。
砰然大震中,她摔落草丛远及两丈外,倒地再滚滑出丈余,剑仍死抓住在手中,神智有点模糊,痛楚几乎击垮了她,手脚无法自由指挥活动。
“我完了!”她心中绝望地叫。
刀光似雷电,刀背疾下敲向她的膝盖。
膝骨一碎,她这一辈子得靠拐杖行瞳了。
草丛伸出一根小枝,得一声敲中刀身,刀反向侧扬,人影长身而起。
刀绝仅感到握刀的手一震,虎口慾裂,刀下敲反而向侧弹跳,还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两耳光已经及颊,劈啪两声入耳,眼前一黑,便陷入半昏迷境界,前中的身躯反向侧倒,倒下便不知人间何世了。
“咦!老大……”剑、笔两绝急叫着飞奔而来。
刀绝被两耳光打昏了,草丛中没有老太婆的形影。
“快搜这附近,老母狗有党羽暗算了老大。”剑绝狂怒地叫吼,两人不急于救刀绝,先搜四周。
幻剑飞仙并没痛昏,神智是完全清明的,她知道有人救了她,甚至知道救她的人,用树枝敲偏了刀,丢了树枝一手拖了她,一手两耳光把刀绝打昏了,贴地拖了她的衣领,快速地拖出两丈外,然后抱起她挫低身躯飞掠而走,速度骇人听闻。
她听到剑绝愤怒的叫喊,也听到笔绝发出的啸声。
然后远处传来啸声回应,知道另有人跟来追赶,或者跟来策应燕山三绝,而且人数不少。同时,她也知道救走她的人是曹世奇。
远离城根,救她的人把她塞入一处屋角。
“潜伏不动,全神吐纳。”救她的人确是曹世奇,一颗丹丸塞入她中低声叮咛,“你的伤势不算重,不可逞强,我去引走他们。”人影一闪即逝,她乖乖地定下心神吐纳运气。
远处传来吆喝声,有男有女。
“我真蠢。”她心中暗叫,“我怎么竟然相信,这三个号称无敌高手,有一比一公平搏斗的勇气与风度?他们竟然手暗器偷袭,怎能厚颜无耻叫字号名家?”
她出道仅两年,一直与高手名家接触,却不曾与这些所谓官方的人士打交道,不了解这些人的心态,难怪会失手上当。
所谓官方人士,包括各地的捕快巡检与下级差役,以执行任务为先,注意集体行动,哪能像江湖朋友一样重视个人武功,建立个人的声誉。
三郡主本就是官方人士,所有的家将护卫,决不可能保持个人的高手名家风度,与对手公平搏斗。
从在小食店被制,以至被三郡主所虏,以及夜间与截人厮杀,她的对手都是官方人士。
经过这许多凶险事故,她居然还以为对手会重视个人声誉,会和她一比一公平搏斗,难怪会吃亏上当几乎丢命。
思路转投在曹世奇身上,她感到脸上一热。
原以为可在暗中替曹世奇提防意外,帮助曹世奇清除危险,提供暗中的保护,岂知,反而得靠曹世奇保护她。
腹中的丹丸溶解,葯力一冲丹田气上楼台,她赶忙收敛心神,全神运气吐纳行功疗伤。
远处的吆喝声,最后终于一切归于沉寂。
曹世奇仍然不想杀人,虽则这些人想杀他。
后续追来的人数量可观,其中有灵幻仙姑三个人。
他技巧的挫低身形,高度概略与幻剑飞仙相等,首先便吸引了剑绝的注意,从一处屋角窜出,一枚铁胆破空呼啸而至。
幻剑飞仙所中的第一枚暗器,就是这种寸二径的中型铁胆,并没击实,但力道已经可击破内家高手的护体神功,御胆的内力委实惊人。
刀绝高叫要活的,如果幻剑飞仙的内功火候不够,铁胆击实,击中处必定是一个大血洞,决难留得命在,根本不可能要活的。
这是进攻的霸道暗器,真可以在三五十步左右杀人。
笔绝所发出的暗器是铁莲子,这玩意劲道足,也是杀人的利器,击中人体保证骨折肉裂,用来打穴十分灵光,所以也称打穴珠。
缺点是内功到家的人,或者外功练成铜筋铁骨,这玩意儿就难以入体内,功能比锐利的镖、箭、刀差得很远。
黑夜中,她肋下的章门穴几乎被铁莲子击中。
虽则未中穴道,肋骨几乎被打折一根。
铁胆擦过右胯,右半身麻木,活动困难,幸好不曾击实,不然性命难保。
剑绝看到黑影,毫不迟疑立即发射铁胆攻击,远在四五丈外,沉重的铁胆一发即至。
曹世奇在誘敌,同时已经知道对方的底细,怎会上当?铁胆仍在中途飞行,他已经消失了。他将人往街巷引,消失在黑沉沉的街巷中。
追的人分头并进,像一群惊飞的乌鸦。
所修炼的内功,要想修至可以真气自疗的境界,至少得下一二十年苦功,而且必须天资过人。
先天秉赋特异的人例外,幻剑飞仙就是这种人。
她定下心神行功自,再有曹世奇所赠的灵葯相辅,她居然可以在气上重楼,运行三周天之后,发挥排除阏积的功能,两个被击处的残血腐肌,慢慢地随气血的流动,顺利地疏导排除。
身旁人影乍现,她正在徐徐解除抱元守一停止行功。
“你恐怕得调养三五天。”曹世奇站在她身旁,浑身汗水,但语气产静呼吸正常,“他们来了好些人,不像是妖女们的同伴,不熟悉城内的街道,但轻功极为高明,你如果认为隐身有术,就不必急于离境。”
“我只担心地方的蛇鼠。”她整衣而起,“我真不该以老太婆面目出动的。”
“天亮之前,我设法把那些土霸赶走。”曹世奇说,“土霸们狼狈而遁,本城的蛇鼠将躲得隐隐地,不敢出来活动,你便可安心调养了。”
“曹兄,我也跟你去。”她欣然雀跃,“挨两下重击,我还承受得了,谢谢你的疗伤灵丹。”
“不要逞强了,小姑娘。那些土霸与妖女们,住在同一栋大宅内,你将面对燕山三绝那种高手十个以上,胜任吗?再见。”
“曹兄……”
曹世奇向上飞升,一上屋顶便形影俱消。
四更天,人都回来了。先后赶来的两批人,共有十一名男女。
第一批的五个人中,燕山三绝是地位最高的人。
第二批的六个人中,是派来缉拿曹世奇的主力,神龙密谍的高阶层人士,地位比燕山三绝更高些。
两批人在灵幻仙姑三女四婢的指引下,几乎搜遍了小小的无极城。
一千兵马参加搜,也不可能将人搜出,枉劳心力是必然的结果,甚至近乎愚蠢。
城内城外民宅零零星星,街小巷窄,房舍凌乱,任何角落皆可藏匿。
十几个自命不凡的高手名家,不屑在肮脏的角落细搜,怎能将一个逃匿的高手搜出?想得到必定白费劲。
人都先后失望地返回大宅,主事人怒气方兴未艾,开始向三女和五个人,盘诘事故发生的经过,主子面孔令身为外人,而且无偿地诚意相助的三个仙女仙姑,大感不是滋味。
两批赶到的人,仓猝出动,无暇了解情势,追捕第一,返回之后,这才有机会了解详情,三个仙子仙姑便成了盘诘的对象。
真有点像审讯犯人,花厅中气氛相当紧张。
主事人生得豹头环眼,留了大八字胡,年约半百,大环眼似乎有凌厉如刀箭的光芒闪烁,相貌与气势,皆比燕山三绝要狰狞凌厉些。
“在你们的地盘内,居然无法控制一个小辈的行动。”主事人了解情势之后,开始责难,“然后又冒出一个你们毫无所知的老太婆,同样让老太婆逃掉了,你们三位法术能玄的仙子仙姑,真能干呢!哼!”
“田主事,你不要冷嘲热讽损人。”灵幻仙姑大概被盘诘的受不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火终于爆发了,“当然我们无能,奈何不了这两个人,你的人也不见得如何了不直呀!我们已经尽了力……”
“闭嘴!女人。”田主事暴跳如雷,“好一个尽了力,你倒会强辩。”
“你……”灵幻仙姑吃了一惊。
这种凌人的态度,不要说不相关的人,即使是部属也受不了,那盛怒狞猛的要吃人的神情,怎能用来对付热心相助的朋友?
“放着本地一群蛇鼠你不用,分明有意敷衍。”田主事厉声斥责,“没把咱们郑重交代的事放在心上,只顾促使你们的实力,要不就是自己估价过高,认为出面一唬就可让曹小辈就范,捉不到人,我唯你们是问。”
心月狐可不是善男信女,她外表嬌柔,骨子里自负凶狠,性情滩测,田主事把她们像奴才一样苛责,她愈听愈心中冒烟。
“姓田的,你混蛋!”她跳起来柳眉倒竖,杏眼睁圆,“唯我们是问?我们欠你的?你是什么人?”
“反了!”田主事拍桌怒叫,倏然站起,“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
“你真无耻。”心月狐也拍桌而起,“我们受三郡主之托办事,我们不认识你。帮助三郡主是冲着师门情分,我们没拿你们一文钱好处,你凭什么如此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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