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详注 - 第15部分

作者: 南朝萧统125,245】字 目 录

伐齐,破之济西。军未浃辰,而社稷夷矣。左氏传,君子曰,莒恃其陋,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杜预曰:浃辰,十二日也。浃,祖牒切。干宝晋纪曰:太康元年四月,王浚鼓入于石头。吴主孙皓面缚舆榇降于浚。虽忠臣孤愤,烈士死节,将奚救哉?襄阳记曰:张悌,字臣先,襄阳人。晋伐吴,悌逆之,吴军大败。诸葛靓退走,使过迎悌。悌不肯去,靓自牵之,悌垂泣曰:今日是我死日也。靓遂放之,为晋军所杀。韩子有孤愤篇。司马迁书曰:世又不与能死节者也。

夫曹刘之将,非一世所选;向时之师,无曩日之众。向时,谓太康之役也。曩日,谓昔日之曹、刘也。战守之道,抑有前符;符,犹法也。险阻之利,俄然未改。而成败贸理,古今诡趣,何哉?广雅曰:贸,易也。说文曰:诡,变也。诡与恑同。彼此之化殊,授任之才异也。

文选考异

注「北至南阳」:茶陵本「北」作「比」,是也。袁本亦误「北」。

注「陈忠曰」:何校「陈」改「阎」,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饰法修师:案:「饰」当作「饬」。注引易作「饬」。各本正文皆传写伪也。晋书作「饬」,吴志注作「饰」,群书中二字多错互。今易作「敕」,则「饰」字非矣。

注「班固王命论曰」:何校「固」改「彪」,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虞翻性不协俗」:袁本无「性不协俗」四字,是也。茶陵本此上下复出者更非。

注「孙权以为车骑将军」:陈云「将军」下脱「主簿」二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往濡须口」:陈云「往」,「住」误,是也。各本皆伪。

注「公孙获曰」:陈云「获」,「玃」误,是也。各本皆伪。

注「先主徂于永安宫」:袁本「徂」作「殂」,是也。茶陵本此注并善于五臣,文句全非。

而吴莞然:茶陵本「莞」作「苋」,注同。校语云五臣作「莞」。袁本校语云善作「苋」,其注中亦皆作「苋」。考论语释文「苋尔」字如此,尤因今论语作「莞」,定从校改,遂以五臣乱善,非。晋书作「莞」,吴志注作「藐」,即「苋」之误也。

注「晋人使子贡」:何校「贡」改「员」,陈同,是也。各本皆伪。

注「羽檄重积而狎至」:何校「积」改「迹」,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字略作?楼也」:案:「楼」下当有「车」字,各本皆脱。

注「尚书曰尚有典刑」:何校改「尚书」作「毛诗」,下文「毛诗」改「又」,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皆指事不饰忠恳」:何云案吴志「忠恳」下有「内发」二字,此脱,当增入。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脱。

注「子不闻周舍之谔谔」:案:「子」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注「孙皓遂用玄为宫下录事」:袁本、茶陵本无「遂」字。案:此尤添之也。又陈云「录事」当作「镇」,是也。各本皆误。

非有工输云梯之械:何校「工」改「公」。陈云「工」,「公」误。今案:晋书、吴志注皆是「工」字,疑士衡谓之「工输」未当,辄改也。

注「王浚鼓入于石头」:陈云「鼓」下脱「噪」字,是也。各本皆脱。

注「张悌字臣先」:何校「臣」改「巨」,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注「说文曰诡变也」:案:「诡」当作「恑」。此所引心部文。又观下注,可见袁本亦误「诡」。茶陵本删此注,更非。

辩亡论下

辩亡论下

昔三方之王也,魏人据中夏,汉氏有岷益,吴制荆杨而奄交广。东都赋曰:自中夏以布德。毛苌诗传曰:奄,覆也。曹氏虽功济诸华,虐亦深矣,其民怨矣。左氏传曰:吴,周之冑裔也。今而始大,比于诸华。毛诗序曰: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怨。刘公因险以饰智,功已薄矣,其俗陋矣。淮南子曰:伪之生,饰智以警愚。范晔后汉书,吴佑曰:远在海滨,其俗诚陋也。夫吴,桓王基之以武,太祖成之以德,聪明叡达,懿度弘远矣。周易曰:古之聪明叡智神武而不杀者夫。庄子,许由曰:啮缺之为人也,聪明叡智。其求贤如不及,恤民如稚子。论语曰:子曰:见善如不及。谢承后汉书曰:延笃迁京兆尹,恤民如子。接士尽盛德之容,亲仁罄丹府之爱。拔吕蒙于戎行,识潘浚于系虏。吴志曰:吕蒙年十五六,随邓当击贼,策见而奇之,引置左右。张昭荐蒙,拜别部司马。又曰:潘浚,字承明,武陵人也。江表传曰:权克荆州,将吏悉皆归附,而浚独称疾不见。权遣人以床就家舆致之。浚伏面着席不起,涕泣交横,哀哽不能自胜。权慰劳与语,呼其字曰:承明,昔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帅。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此二人,卿荆国之先贤也。初虽见囚,后皆擢用,为楚名臣。卿独不然,未肯降,意将以孤异古人之量邪?使亲近以巾拭面,浚起,下地拜谢,即以为治中,荆州诸军事一以咨之。毛苌诗传曰:识,用也。推诚信士,不恤人之我欺;量能授器,不患权之我逼。执鞭鞠躬,以重陆公之威;悉委武卫,以济周瑜之师。吴志,陆机为逊铭曰:魏大司马曹休侵我北鄙,乃假公黄钺,统御六师及中军禁卫,而摄行王事。主上执鞭,百司屈膝。江表传曰:曹公入荆州,周瑜夜请见权曰:诸人徒见操书言水步八十万,而各恐惧,不复断其事实。今以实较之,不过十五六万,军已久疲。得精兵五万,自足制之。权曰:五万兵难卒合,已选三万人,船载粮具俱办。卿与子敬便在前发,孤当增发人众,多载资粮,为军后援也。卑宫菲食,以丰功臣之赏;披怀虚己,以纳谟士之筭。论语曰: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马融曰:菲,薄也。汉书李寻传曰:王根辅政,数虚己问寻。故鲁肃一面而自托,士燮蒙险而致命。吴志曰:鲁肃,字子敬,临淮人也。周瑜荐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权即召肃与语,甚说之。众宾罢退,独引肃还,合榻对饮。又曰:士燮,字威彦,苍梧人也。汉时,燮为绥南中郎将,董督七郡,领交趾太守。孙权遣步骘为交州刺史,燮率兄弟奉承节度。权加燮为左将军,燮遣子廞入质。高张公之德,而省游田之娱;贤诸葛之言,而割情欲之欢。吴志曰:张昭为军师。权每田猎,常乘马射虎,虎尝突前攀持马鞍。昭变色而前曰:将军何有当尔?夫为人君者,谓能驾御英雄,驱使群贤,岂谓驰逐于原野,校勇于猛兽者乎?如有一日之患,奈天下笑何?权谢昭曰:年少虑事不远,惭君。然犹不能已。诸葛瑾事未详。感陆公之规,而除刑法之烦;奇刘基之议,而作三爵之誓。吴志曰:陆逊陈便宜,劝以施德缓刑,宽赋息调。权报曰:君以为太重,孤亦何利焉,但不得已而为之尔。于是令有司尽写科条,使郎中褚逢赍以就逊,意所不安,令损益之。权既为吴王,欢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伏地阳醉,不持。权去,翻起坐。权于是大怒,手剑欲击之。侍坐者莫不惶遽,惟大司农刘基起抱权,谏曰:大王三爵后杀善士,虽翻有罪,天下孰知之?翻由是得免。权因敕左右,自今酒后言杀,皆不得杀。屏气局局蹐脊,以伺子明之疾;分滋损甘,以育凌统之孤。论语曰:屏气似不息者。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吴志曰:吕子明疾发,权时在公安,迎置内殿,所以治护者万方,募封内有能愈蒙者,赐千金。欲数见其颜色,又恐其劳动,常穿凿壁瞻之,见其小能下食则喜,顾左右言笑,不然则咄唶,夜不能寐。病小瘳,为下赦令,群臣毕贺。后更增笃,自亲临视。凌统卒,权为之数日减膳,言及流涕。乃列封统二子,年各数岁,权内养于宫,爱待与诸子同,宾客进见,呼示之曰:此吾虎子也。登坛慷慨,归鲁子之功;削投恶言,信子瑜之节。吴志曰:权既称尊号,临坛顾谓公卿曰:昔鲁子敬,尝道此,可谓明于事势矣。时或言诸葛瑾别遣亲人与备相闻。权曰:孤与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负孤,犹孤不负子瑜也。是以忠臣竞尽其谟,志士咸得肆力。孔安国尚书传曰:谟,谋也。又曰:肆,陈也。洪规远略,固不猒夫区区者也。言其规略宏远,不安兹小国也。左氏传曰:初,楚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方言曰:猒,安也,于艳切。故百官苟合,庶务未遑。论语曰: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

初都建业,群臣请备礼秩,天子辞而不许曰:「天下其谓朕何?」宫室舆服盖慊口簟如也。汉书,文帝曰:豫建太子,谓天下何?贾逵国语注曰:谓,告也。言何以告天下也。刘兆谷梁传注曰:慊,不足也。爰及中叶,天人之分既定,百度之缺粗修,抯,古粗字。韦昭汉书注曰:粗,略也,才古切。虽醲化懿纲,未齿乎上代,杜预左氏传注曰:齿,列也。抑其体国经邦之具,亦足以为政矣。周礼曰:惟王建国,体国经野。地方几万里,杜预左氏传注曰:几音其,近也。带甲将百万,其野沃,其兵练,韦昭国语注曰:沃,肥善也。其器利,其财丰。东负沧海,西阻险塞,长江制其区宇,峻山带其封域。国家之利,未巨有弘于兹者矣。借使中才守之以道,善人御之有术,陈琳为曹洪与文帝书曰:谓为中才处之,殆难仓卒。论语,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也。敦率遗典,勤民谨政,循定策,守常险,则可以长世永年,未有危亡之患也。左氏传,北宫文子曰:有其国家,令问长世。尚书曰:降年有永,有不永。

或曰:吴蜀唇齿之国,左氏传,宫之奇曰: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蜀灭则吴亡,理则然矣。夫蜀,盖藩援之与国,而非吴人之存亡也。汉书,项梁曰:田假,与国之王也。如淳曰:相与友善为与国,党与也。何则?其郊境之接,重山积险,陆无长毂之径;谷梁传曰:长毂五百乘。范寗曰:长毂,兵车也。川阨流迅,水有惊波之艰。虽有锐师百万,启行不过千夫;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舳舻千里,前驱不过百舰胡减切。汉书曰:自寻阳浮江,舳舻千里。李斐曰:舳,船后持柂处也。舻,船前头刺棹处也。言其船多,前后相衔,千里不绝。故刘氏之伐,陆公喻之长蛇,其势然也。蛇斗,以首尾救,故锐师百万,而无所施也。昔蜀之初亡,朝臣异谋,或欲积石以险其流,或欲机械以御其变。战国策曰:公输班为攻宋机械。天子总群议而谘之大司马陆公,公以四渎天地之所以节宣其气,固无可遏之理,国语,太子晋曰:夫天地成而聚于高,归物于下,疏为川谷,以道其气。韦昭曰:聚,聚物也。高,山陵也。下,薮泽也。疏,通也。而机械则彼我之所共,彼若弃长技以就所屈,即荆杨而争舟楫之用,是天赞我也。汉书,晁错曰: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左氏传,子鱼曰: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将谨守峡口,以待禽耳。逮步阐之乱,凭宝城以延强寇,重资币以诱群蛮。国语,单穆公曰:量资币。战国策曰:荆轲至秦,持千金之币。厚遗中庶子蒙嘉。于时大邦之众,云翔电发,云翔,言众也。战国策,顿子说秦王曰:今楚、魏之兵云翔而不敢拔。然此云翔与战国微异,不以文害意也。悬旍江介,筑垒遵渚,毛诗曰:鸿飞遵渚。毛苌传曰:遵,循也。襟带要害,以止吴人之西。而巴汉舟师沿江东下。陆公以偏师三万,北据东坑,东坑,在西陵步阐城东北,长十余里。陆抗所筑之城,在东坑上,而当阐城之北,其迹并存。深沟高垒,案甲养威。反虏踠于远迹待戮,而不敢北窥生路,强寇败绩宵遁,丧师太半。分命锐师五千,西御水军,东西同捷,献俘万计。吴志曰:西陵督步阐据城以叛,遣使降晋。陆抗闻之,因部分诸军吴彦等径赴西陵,敕军营更筑严围,自赤溪至故市,内以围阐,外以御寇。围备始合,晋巴东监军徐胤率水军诣建平,荆州刺史杨肇至西陵。抗令张咸固守其城。公安督留虑距胤,身率三军,凭围对肇。肇攻至月余,计屈夜遁。抗使轻骑蹑之,肇大破败,胤等引还。抗遂陷西陵城,诛夷阐族。左氏传曰:僖二十年,晋侯败楚师于城濮。还师归国,献俘授馘。杜预曰:献楚俘于庙。俘即囚也。信哉,贤人之谋,岂欺我哉!孟子,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自是烽燧罕警,封域寡虞。言少有虞度之事也。陆公殁而潜谋兆,吴衅深而六师骇。苍颉篇曰:骇,惊也。夫太康之役,众未盛乎曩日之师;广州之乱,祸有愈乎向时之难。吴志曰:孙皓天纪三年,郭马反,攻杀广州都督虞授。马自号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曩日、向时,皆谓曹、刘之世。而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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