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谋杀案 - 第五章 督察的话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7,584】字 目 录

葛理小姐和菲力浦·布莱克先生。当时,麦瑞迪曾经向客人详细介绍他的嗜好,并且带他们参观他的实验室。其中包括毒芹硷。他向客人解释这种毒葯的特性,对官方葯典不再包含这种葯觉得很遗憾。并且说,只要用一点这种中葯,就能治愈百日咳和气喘。接着,他又提到这种草葯强烈的毒性,还念了一位希腊作者描写它毒性的一段文字。”

海尔督察停下来,把烟斗重新装满烟草,继续念第三章。

“警察局长佛瑞尔上校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处理。验尸报告证明死因已经确定是被人毒害。我知道毒芹硷致死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迹象,可是医生自有他们的方法。结果查出死者曾经服下不少剂量。医生认为毒葯是在死前二至三小时服用的。柯雷尔先生面前的桌上有一个空酒杯和一个空啤酒瓶,化验之后发现,瓶子里没有毒,杯子里才有。我查问过,贝特利庄园一间夏季小屋里虽然替柯雷尔先生准备了一些啤酒和杯子,让他作画口渴时饮用。可是当天早上却是柯雷尔太太从屋里另外拿了一瓶刚冰镇好的啤酒来。她拿酒到园里的时候,柯雷尔先生正忙着作画,葛理小姐则坐在城垛上摆姿势给柯雷尔先生画。”柯雷尔太太打开酒瓶,倒了杯啤酒递给站在画架前的丈夫,他一口气就喝完了---据我所知,他一向如此。然后做个鬼脸,把杯子放回桌上,说:‘今天每样东西吃起来都有股臭味!’葛理小姐笑着说:‘跟肝一样!’柯雷尔先生说:‘无论如何,总算够冷的了。’“海尔停下来,波罗问他:“这是几点钟的事?”

“十一点一刻左右。柯雷尔先生继续作画,照葛理小姐的说法,他后来又抱怨四肢僵硬,说自己一定有点风濕。可是他是那种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病痛的男人,所以尽可能不提有什么不舒服。他要其他人去吃饭,让他独自一个人作画,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波罗点点头。

海尔又说:“于是柯雷尔就一个人留在贝特利园。显然,其他人一走,他就坐在椅子上休息,这时候,他的肌肉开始僵硬,旁边又没有人可以救他,死神就夺走了他的生命。”

波罗又点点头。

海尔说:“我找以往的习惯继续调查。用不着费多大力气就查出事情的真相:柯雷尔太太和葛理小姐前一天曾经→JingDianBook.com←发生过争执,因为后者相当无礼地表示等她住到这里的时候,要重新安排家具位置。柯雷尔太太说:‘你是什么意思?你住在这里的时候?’葛理小姐答道:‘别假装不懂我的意思,凯若琳,你就像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样。你明明知道安雅和我彼此相爱,而且就快结婚了。’柯雷尔太太说:‘我可不知道有这种事。’葛理小姐于是说:‘好啊,你现在知道了吧。’这时候,柯雷尔先生刚好进门,柯雷尔太太就问他道:‘安雅,你是不是真的要娶爱莎?’“波罗感兴趣地问:“柯雷尔先生怎么说?”

“他突然转身看着葛理小姐,大声对她说:‘你把事情抖出来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嘴吗?’

“葛理小姐说:‘我觉得凯若琳应该知道事实。’“柯雷尔太太对她丈夫说:‘是不是真的?安雅。’

“他似乎不愿意看她,掉转头喃喃说了些什么。”她又说:‘说啊,我一定要知道。’

“于是他说:‘喔,是真的---可是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说完,他立刻转身走出房间,葛理小姐说:‘你听到了吗?’又说柯雷尔太太再死赖下去也没用等等,大家都要拿出理智的态度,她个人希望凯若琳和安雅以后仍然是好朋友。”“柯雷尔太太怎么回答呢?“波罗好奇地问。”根据证人的说法,她笑着说:‘除非我死了,爱莎。’然后走向门口,葛理小姐在后面喊道:‘你是什么意思?’柯雷尔太太回答说:‘我会先杀死安雅,再把他交给你。’“海尔顿了顿,又说:“真够狠的,不是吗?”

“对,”波罗若有所思地说,“当时还有谁在场?”

“威廉小姐和菲力浦·布莱克。他们都觉得很尴尬。”

“他们两人的说法是不是一样?”

“大体上差不多。你我都知道,绝对不会有两个证人所记得的是完全一样。”

波罗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对,如果能知道---”他没把话说完。

海尔又说:“我搜查过屋里,在柯雷尔太太卧室一个底层抽屉的一堆袜子底下,发现一个标明茉莉香水的空瓶,上面只有柯雷尔太太的指纹。但是经过化验之后,我发现瓶里不但有茉莉香水,也有毒芹硷氢溴化合物的浓溶液。”我向柯雷尔太太提出警告,并且把瓶子给她看,她胸有成竹地答道,她心情很不好,听了麦瑞迪形容他的草葯之后,她又溜回他的实验室,把一个茉莉香水瓶里的香水倒掉,然后装入毒芹硷溶液。我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说:‘我希望尽可能不要多说话,可是我受了很大的刺激,我丈夫要离开我,投入另外一个女人的怀抱。如果真的那样,我也不想活了,所以我才拿了那瓶毒葯。’“海尔停下来。波罗说:“毕竟……这也是很可能的事。”

“也许吧,波罗,可是那跟别人听到她所说的话不一样,而且第二天早上还有进一步的发展。菲力浦·布莱克听到一部分,葛理小姐听到另外一部分。事情发生在书房,房里只有柯雷尔夫婦。布莱克坐在大厅,听到一点片断,葛理小姐坐在书房外面,因为窗子开着,所以也听到不少。”“他们听到什么?”

“布莱克听到柯雷尔太太说:‘你和你那些女人啊!我真想杀了你。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没提到自杀?”“不错,根本没提到,也没说‘要是你这么做,我就自杀’。葛理小姐的证词大致相同,她说柯雷尔先生说:‘请你理智一点,凯若琳,我喜欢你,也希望你永远安好---你跟孩子两个人。可是我要娶爱莎,我们不是说过,要让彼此都拥有自由吗?’

柯雷尔太太答道:‘很好,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他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说:‘意思是我爱你,不能失去你。我宁愿杀掉你,也不愿意让你跟那个女孩在一起。’“波罗轻轻动了一下。”我觉得,“他喃喃道,”葛理小姐提起这个问题真不够聪明。柯雷尔太太可以轻易地拒绝跟她丈夫离婚。”“这一点,我们也有一些证据。“海尔说,”柯雷尔太太似乎透露了一点消息给麦瑞迪。布莱克。他是他们家可靠的老朋友,对这个消息非常失望,想跟柯雷尔先生谈谈。这个,我想是前一天下午的事。布莱克技巧地规劝了他朋友,说柯雷尔夫婦的婚姻如果悲惨地破裂,他会觉得非常失望。他又强调,葛理小姐非常年轻,把一个年轻女孩拖上离婚法庭,是很严重的事。柯雷尔先生格格笑道:‘爱莎根本不打算那样,她不会出现在法庭上,我们会用平常的方法解决。’“波罗说:‘那葛理小姐这样把事情说穿就更显得轻率了。“海尔督察说:“喔,你也了解女人,老是想握住对方的喉咙。无论如何,那种处境一定很困难。我不懂柯雷尔先生为什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照麦瑞迪的看法,是因为他想完成那幅画,为什么不照些相片,然后照着相片画呢?我知道有个画水彩画的画家就是这么做。”

波罗摇摇头,说:“不,我可以理解柯雷尔身为艺术家的心情。朋友,你必须了解,当时,那幅画可能是柯雷尔最重视的一件事。不管他有多想娶那个女孩,一定要先完成那幅画,所以他希望把画画完之后,才公开他们之间的事。但是那个女孩当然不了解这一点,因为女人一向是爱情至上主义。”

“我难道不知道吗?”海尔督察感伤地说。

“男人,”波罗又说,“尤其是艺术家---就不一样了。”

“艺术!”督察轻蔑地说,“什么都是拿艺术做幌子!我从来不了解艺术,也永远不会了解!你真该看看柯雷尔画的画,全都很不平衡,他画的那个女孩好像正在牙痛一样,城垛也都歪歪的。反正看起来很不舒服就是了,看过之后,我好久都忘不掉,甚至连做梦都梦到!更气人的是,连我的视力都受到了影响---常常看到画里有城垛啦,墙啦什么的,对了,还有女人!”波罗微笑道:“你自己虽然不知道,但是却在潜意识中向安雅。柯雷尔的艺术致敬呢!”

“胡说,做个画家,为什么不画些让人看了舒服的好画?为什么要找些丑陋的东西来画呢?”

“有些人,就是能在奇怪的地方发现美。”

“那个女孩是长得不错,”海尔说,“化妆化得很浓,衣服也少得不能再少。那些女孩子追求的不是高雅的风格。别忘了,那是十六年前的事,如果换成现在,当然算不得什么,可是那时候……哈,可真把我给下着了。她穿着长褲,还有开领口的帆布衬衫---别的什么都没穿,我敢说!”

“你似乎对这些事记得很牢。”波罗顽皮地说。

海尔督察红着脸,严峻地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印象。”

“当然,当然,”波罗安慰他道,“所以说,对柯雷尔太太最不利的证人,看起来应该是菲力浦·布莱克和爱莎。葛理?”

“对,他们两人的态度都很激烈。可是检察官也传了家庭教师当证人,她的证词比前面两个人的分量更重。你知道,她完全站在柯雷尔太太这边,非常愿意帮助她。可是她是个诚实的女人,毫不考虑地就把实情说出来。”

“麦瑞迪。布莱克呢?”

‘可怜的绅士,他对这件事失望极了,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他对制造那种葯自责很深---验尸官也责怪他。毒芹硷是在毒品法案第一篇目录名下。他遭到相当严厉的谴责,他是双方的朋友,所以受到很大的打击。”“柯雷尔太太的小妹妹没有出庭作证吗?”“没有,没这个必要。柯雷尔太太威胁她丈夫的时候,她不在场,而且她能告诉我们的事,别人也一样能告诉我们。她看到柯雷尔太太从冰箱拿出啤酒,被告律师只要传她来,就可以让她说出,她看到柯雷尔太太直接把酒拿给柯雷尔先生,没在上面弄什么花样。可是这一点并不重要,因为我们从来没说毒芹硷是在啤酒瓶里。”“可是他们两人在旁边看着,她怎么有办法把毒葯放进杯子呢?”“很简单,第一,他们两人并没有注意柯雷尔太太,柯雷尔先生在专心作画,眼睛只看到画布和模特儿,而葛理小姐所摆的姿势几乎背对着柯雷尔太太站的地方,眼睛也只看着柯雷尔先生肩膀以上。“波罗点点头。”我说过,他们都没有注意柯雷尔太太,她把东西藏在一个墨水填注器里---就是灌钢笔的那种东西,我们发现它破碎在靠近屋子的路上。“波罗喃喃道:“你一切答案都准备好了。”

“好了,波罗!我们平心静气地看看事实,她威胁过要杀他,她从布莱克先生的实验室拿走毒葯,空瓶是在她房里发现的,而且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碰过那个瓶子。她特地拿冰啤酒给他---这件事也很奇怪,他们明明已经吵过架了---”“是很奇怪,我也注意到了。”

“对,她可以说是向他让步,可是,她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親切呢?他抱怨啤酒的味道不好,而毒芹硷确实有股讨人厌的味道。发现尸体的事是她安排的,她又要家庭教师去打电话,以便擦掉瓶子和杯子上的指纹,然后把他的指纹印上去。这么一来,她就可以说他因为后悔自杀了,倒是个很有可能的故事。”

“只是编得不够完善。”波罗说。

“不错,要是你问我,她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再做,那是因为她满心都是仇恨和忌妒,一心只想除掉他。可是等她看到他的尸体,才醒悟到自己已经谋杀了一个人---而杀人是会被吊死的,于是她费尽心思编了一个理由---自杀。”

波罗说:“你说得非常正确---不错,她的确可能是这么想。”

“从某一方面来说,这是预谋杀人,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又不是。”海尔说,“你知道,我并不相信她真的有预谋,只是盲目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波罗喃喃道:“很难说……”

海尔奇怪地看着他,说:“我是不是已经让你相信,这是一件无可置疑的谋杀案了?”

“差不多了,只是有一两点……”

“你能提出其他的答案吗?”

波罗说:“那天早上,其他人在做什么?”

“我可以保证,我们都调查过了,每个人的行动都调查过了。没有人有你可以称为不在场证明---毒杀案没有这种可能。因为谁也没办法在前一天阻止一个可能行凶的人把毒葯藏在一颗葯里,交给被害者,告诉他那是医治消化不良的葯,一定要在午饭前服用---然后远走高飞到英国的另外一角。”

“可是你觉得这个案子不可能有这种情形?”

“柯雷尔先生没有消化不良的毛病,而且我看不出有这种可能。不错,麦瑞迪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