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水也。太康地記云「河北得水為河,塞外得水為海」也。正義漢書云:「鹽澤去玉門、陽關三百餘里,廣袤三四百里。其水皆潛行地下,南出於積石山為中國河。」括地志云:「蒲昌海一名泑澤,一名鹽澤,亦名輔日海,亦名穿蘭,亦名臨海,在沙州西南。玉門關在沙州壽昌縣西六里。」
〔六〕索隱案:漢書西域傳云「河有兩源,一出蔥嶺,一出于窴」。山海經云「河出崑崙東北隅」。郭璞云「河出崑崙,潛行地下,至蔥嶺山于窴國,復分流岐出,合而東注泑澤,已而復行積石,為中國河」。泑澤即鹽澤也,一名蒲昌海。西域傳云「一出于闐南山下」,與郭璞注山海經不同。廣志云「蒲昌海在蒲類海東」也。
〔七〕正義二國名。姑師即車師也。
烏孫在大宛東北可二千里,行國,〔一〕隨畜,與匈奴同俗。控弦者數萬,敢戰。故服匈奴,及盛,取其羈屬,不肯往朝會焉。
〔一〕集解徐廣曰:「不土著。」
康居在大宛西北可二千里,行國,與月氏大同俗。控弦者八九萬人。與大宛鄰國。國小,南羈事月氏,東羈事匈奴。
奄蔡〔一〕在康居西北可二千里,行國,與康居大同俗。控弦者十餘萬。臨大澤,無崖,蓋乃北海云。
〔一〕正義漢書解詁云:「奄蔡即闔蘇也。」魏略云:「西與大秦通,東南與康居接。其國多貂,畜牧水草,故時羈屬康居也。」
大月氏〔一〕在大宛西可二三千里,居媯水北。其南則大夏,西則安息,北則康居。行國也,隨畜移徙,與匈奴同俗。控弦者可一二十萬。故時彊,輕匈奴,及冒頓立,攻破月氏,至匈奴老上單于,殺月氏王,以其頭為飲器。始月氏居敦煌、祁連閒,〔二〕及為匈奴所敗,乃遠去,過宛,西擊大夏而臣之,遂都媯水北,為王庭。其餘小眾不能去者,保南山羌,號小月氏。
〔一〕正義萬震南州志云:「在天竺北可七千里,地高燥而遠。國王稱『天子』,國中騎乘常數十萬匹,城郭宮殿與大秦國同。人民赤白色,便習弓馬。土地所出,及奇瑋珍物,被服鮮好,天竺不及也。」康泰外國傳云:「外國稱天下有三眾:中國為人眾,秦為寶眾,月氏為馬眾也。」
〔二〕正義初,月氏居敦煌以東,祁連山以西。敦煌郡今沙州。祁連山在甘州西南。
安息〔一〕在大月氏西可數千里。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麥,蒲陶酒。城邑如大宛。其屬小大數百城,地方數千里,最為大國。臨媯水,有市,民商賈用車及船,行旁國或數千里。以銀為錢,錢如其王面,〔二〕王死輒更錢,效王面焉。畫革旁行以為書記。〔三〕其西則條枝,北有奄蔡、黎軒。〔四〕
〔一〕正義地理志云:「安息國京西萬一千二百里。自西關西行三千四百里至阿蠻國,西行三千六百里至斯賓國,從斯賓南行度河,又西南行至于羅國九百六十里,安息西界極矣。自此南乘海乃通大秦國。」漢書云:「北康居,東烏弋山離,西條枝。國臨媯水。土著。以銀為錢,如其王面,王死輒更錢,效王面焉。」
〔二〕索隱漢書云:「文獨為王面,幕為夫人面。」荀悅云:「幕音漫,無文面也。」張晏云:「錢之文面作人乘馬,錢之幕作人面形。」韋昭曰:「幕,錢背也,音漫。」包愷音慢。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橫行為書記。」索隱畫音獲。小顏云:「革,皮之不柔者。」韋昭云:「外夷書皆旁行,今扶南猶中國,直下也。」
〔四〕索隱漢書作「犁靳」。續漢書一名「大秦」。按:三國並臨西海,後漢書云「西海環其國,惟西北通陸道」。然漢使自烏弋以還,莫有至條枝者。正義上力奚反。下巨言反,又巨連反。後漢書云:「大秦一名犁鞬,在西海之西,東西南北各數千里。有城四百餘所。土多金銀奇寶,有夜光璧、明月珠、駭雞犀、火浣布、珊瑚、琥珀、琉璃、瑯玕、朱丹、青碧,珍怪之物,率出大秦。」康氏外國傳云:「其國城郭皆青水精為〔礎〕,及五色水精為壁。人民多巧,能化銀為金。國土市買皆金銀錢。」萬震南州志云:「大家屋舍,以珊瑚為柱,琉璃為牆壁,水精為礎舄。海中斯調(州)〔洲〕上有木,冬月往剝取其皮,績以為布,極細,手巾齊數匹,與麻焦布無異,色小青黑,若垢污欲浣之,則入火中,便更精潔,世謂之火浣布。秦云定重參問門樹皮也。」括地志云:「火山國在扶風南東大湖海中。其國中山皆火,然火中有白鼠皮及樹皮,績為火浣布。魏略云大秦在安息、條支西大海之西,故俗謂之海西。從安息界乘船直載海西,遇風利時三月到,風遲或一二歲。其公私宮室為重屋,郵驛亭置如中國。從安息繞海北陸到其國,人民相屬,十里一亭,三十里一置。無盜賊。其俗人長大平正,似中國人而胡服。宋膺異物志云秦之北附庸小邑,有羊羔自然生於土中,候其欲萌,築牆繞之,恐獸所食。其臍與地連,割絕則死。擊物驚之,乃驚鳴,臍遂絕,則逐水草為群。又大秦金二枚,皆大如瓜,植之滋息無極,觀之如用則真金也。」括地志云:「小人國在大秦南,人纔三尺。其耕稼之時,懼鶴所食,大秦衛助之。即焦僥國,其人穴居也。」
條枝在安息西數千里,臨西海。暑溼。耕田,田稻。有大鳥,卵如甕。〔一〕人眾甚多,往往有小君長,而安息役屬之,以為外國。國善眩。〔二〕安息長老傳聞條枝有弱水、西王母,而未嘗見。〔三〕
〔一〕正義漢書云:「條支出師子、犀牛、孔雀、大雀,其卵如甕。和帝永元十三年,安息王滿屈獻師子、大鳥,世謂之『安息雀』。」廣志云:「鳥,鵄鷹身,蹄駱,色蒼,舉頭八九尺,張翅丈餘,食大麥,卵大如甕。」
〔二〕集解應劭曰:「眩,相詐惑。」正義顏云:「今吞刀、吐火、殖瓜、種樹、屠人、截馬之術皆是也。」
〔三〕索隱魏略云:「弱水在大秦西。」玄中記云:「天下之弱者,有崑崙之弱水,鴻毛不能載也。」山海經云:「玉山,西王母所居。」穆天子傳云:「天子觴西王母瑤池之上。」括地圖云:「崑崙弱水乘龍不至。有三足神烏,為王母取食。」正義此弱水、西王母既是安息長老傳聞而未曾見,後漢書云桓帝時大秦國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徼外來獻,或云其國西有弱水、流沙,近西王母處,幾於日所入也。然先儒多引大荒西經云弱水云有二源,俱出女國北阿耨達山,南流會於女國東,去國一里,深丈餘,闊六十步,非毛舟不可濟,南流入海。阿耨達山即崑崙山也,與大荒西經合矣。然大秦國在西海中島上,從安息西界過海,好風用三月乃到,弱水又在其國之西。崑崙山弱水流在女國北,出崑崙山南。女國在于窴國南二千七百里。于窴去京凡九千六百七十里。計大秦與大崑崙山相去幾四五萬里,非所論及,而前賢誤矣。此皆據漢括地論之,猶恐未審,然弱水二所說皆有也。
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餘里媯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與大宛同俗。無大(王)〔君〕長,往往城邑置小長。其兵弱,畏戰。善賈市。及大月氏西徙,攻敗之,皆臣畜大夏。大夏民多,可百餘萬。其都曰藍市城,有市販賈諸物。其東南有身毒國。〔一〕
〔一〕集解徐廣曰:「身,或作『乾』,又作『訖』。」索隱身音乾,毒音篤。孟康云:「即天竺也,所謂浮圖胡也。」正義一名身毒,在月氏東南數千里。俗與月氏同,而卑溼暑熱。其國臨大水,乘象以戰。其民弱於月氏。脩浮圖道,不殺伐,遂以成俗。土有象、犀、玳瑁、金、銀、鐵、錫、鉛。西與大秦通,有大秦珍物。明帝夢金人長大,頂有光明,以問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長丈六尺而黃金色。」帝於是遣使天竺問佛道法,遂至中國,畫形像焉。萬震南州志云:「地方三萬里,佛道所出。其國王居城郭,殿皆彫文刻鏤。街曲市里,各有行列。左右諸大國凡十六,皆共奉之,以天地之中也。」浮屠經云:「臨兒國王生隱屠太子。父曰屠頭邪,母曰莫邪屠。身色黃,髮如青絲,乳有青色,爪赤如銅。始莫邪夢白象而孕,及生,從母右脅出。生有髮,墮地能行七步。」又云:「太子生時,有二龍王夾左右吐水,一龍水暖,一龍水冷,遂成二池,今猶一冷一暖。初行七步處,琉璃上有太子腳跡見在。生處名祗洹精舍,在舍衛國南四里,是長者須達所起。又有阿輸迦樹,是夫人所攀生太子樹也。」括地志云:「沙祗大國即舍衛國也,在月氏南萬里,即波斯匿王治處。此國共九十種。知身後事。城有祗樹給孤園。」又云:「天竺國有東、西、南、北、中央天竺國,國方三萬里,去月氏七千里。大國隸屬凡二十一。天竺在崑崙山南,大國也。治城臨恆水。」又云:「阿耨達山亦名建末達山,亦名崑崙山。水出,一名拔扈利水,一名恆伽河,即經稱〔恆〕河者也。自崑崙山以南,多是平地而下溼。土肥良,多種稻,歲四熟,留役駝馬,米粒亦極大。」又云:「佛上忉利天,為母說法九十日。波斯匿王思欲見佛,即刻牛頭旃檀象,置精舍內佛坐。此像是眾像之始,後人所法也。佛上天青梯,今變為石,沒入地,唯餘十二蹬,蹬閒二尺餘。彼耆老言,梯入地盡,佛法滅。」又云:「王舍國,胡語曰罪悅祗國。其國靈鷲山,胡語曰耆闍崛山。山是青石,石頭似鷲。鳥名耆闍,鷲也。崛,山石也。山周四十里,外周圍水,佛於此坐禪,及諸阿難等俱在此坐。」又云:「小孤石,石上有石室者,佛坐其中,天帝釋以四十二事問佛,佛一一以指畫石,其跡尚存。又於山上起塔,佛昔將阿難在此上山四望,見福田疆畔,因制七條衣割截之法於此,今袈裟衣是也。」
騫曰:「臣在大夏時,見邛竹杖、蜀布。〔一〕問曰:『安得此?』大夏國人曰:『吾賈人往市之身毒。身毒在大夏東南可數千里。其俗土著,大與大夏同,而卑溼暑熱云。其人民乘象以戰。其國臨大水焉。』〔二〕以騫度之,大夏去漢萬二千里,居漢西南。今身毒國又居大夏東南數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遠矣。今使大夏,從羌中,險,羌人惡之;少北,則為匈奴所得;從蜀宜徑,〔三〕又無寇。」天子既聞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屬皆大國,多奇物,土著,頗與中國同業,而兵弱,貴漢財物;其北有大月氏、康居之屬,兵彊,可以賂遺設利朝也。且誠得而以義屬之,則廣地萬里,重九譯,〔四〕致殊俗,威德遍於四海。天子欣然,以騫言為然,乃令騫因蜀犍為〔五〕發閒使,四道並出:出駹,出冉,〔六〕出徙,〔七〕出邛、僰〔八〕,皆各行一二千里。其北方閉氐、筰,〔九〕南方閉巂、昆明〔一〇〕。昆明之屬無君長,善寇盜,輒殺略漢使,終莫得通。然聞其西可千餘里有乘象國,名曰滇越,〔一一〕而蜀賈姦出物者或至焉,於是漢以求大夏道始通滇國。初,漢欲通西南夷,費多,道不通,罷之。及張騫言可以通大夏,乃復事西南夷。
〔一〕正義邛都邛山出此竹,因名「邛竹」。節高實中,或寄生,可為杖。布,土蘆布。
〔二〕正義大水,河也。
〔三〕集解如淳曰:「徑,疾也。或曰徑,直。」
〔四〕正義言重重九遍譯語而致。
〔五〕正義犍,其連反。犍為郡今戎州也,在益州南一千餘里。
〔六〕正義茂州、向州等,冉、駹之地,在戎州西北也。
〔七〕集解徐廣曰:「屬漢嘉。」索隱李奇云:「徙音斯。蜀郡有徙縣也。」
〔八〕正義僰,蒲北反。徙在嘉州;邛,今邛州;僰,今雅州:皆在戎州西南也。
〔九〕集解服虔曰:「皆夷名,漢使見閉於夷也。」索隱韋昭云:「筰縣在越巂,音昨。」案:南越破後殺筰侯,以筰都為沈黎郡,又有定筰縣。正義氐,今成州及武等州也。筰,白狗羌也。皆在戎州西北也。
〔一〇〕正義巂州及南昆明夷也,皆在戎州西南。
〔一一〕集解徐廣曰:「一作『城』。」正義昆、郎等州皆滇國也。其西南滇越、越巂則通號越,細分而有巂、滇等名也。
騫以校尉從大將軍擊匈奴,知水草處,軍得以不乏,乃封騫為博望侯。〔一〕是歲元朔六年也。其明年,騫為衛尉,與李將軍俱出右北平擊匈奴。匈奴圍李將軍,軍失亡多;而騫後期當斬,贖為庶人。是歲漢遣驃騎破匈奴西(城)〔域〕數萬人,至祁連山。其明年,渾邪王率其民降漢,而金城、河西西並南山至鹽澤空無匈奴。匈奴時有候者到,而希矣。其後二年,漢擊走單于於幕北。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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