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救其彫敝,
其中大路、越席、皮弁、布裳、朱絃、洞越、大羹、玄酒是並列的幾個名詞,都可以用頓號,但我們照習慣讀法,點作
故大路越席,皮弁布裳,朱弦洞越,大羹玄酒,所以防其淫侈,救其彫敝。
又如蘇秦傳「其民無不吹竽鼓瑟,彈琴擊筑,鬥雞走狗,六博蹋鞠者」,也是照習慣讀法點的。
六、張文虎校刊金陵局本的時候,依據單刻索隱本校正了其他刻本的不少錯誤。單刻索隱本全書三十卷,不錄史記全文,只把需要加注的那一句史文或者一句中的幾個字標出來,而它所標出來的史文往往比通行本的正確,所以為歷來校讀史記者所重視。張文虎把單刻索隱本所出史文跟其他刻本不一樣的,都給納入索隱注文中。例如短短的一篇秦楚之際月表序就有兩處。一處是「其後乃放弒」下的索隱注中比通行本多出「後乃放殺」四個字。這四個字就是單刻索隱本所標出的史文。因為司馬貞用來做索隱注的那個本子不作「其後乃放弒」而作「後乃放殺」,所以他注道「殺音弒」。一處是「鄉秦之禁適足以資賢者」下的索隱注比通行本多出「鄉秦之禁適足資賢者」九個字。這九個字也是單刻索隱本所標出的史文。可見司馬貞所用的本子比現在通行本少了一個「以」字。這種例子很多,我們標點的時候沒有辦法用某種符號來表明,只給加上個句號就算了。這是金陵局本的特殊情況,張文虎也沒有在他的札記中交代過,所以我們附帶在這兒說明一下。
三
標點符號照一般用法,有幾點還得說明一下。
一、頓號限定用在並列的名詞而容易引起誤會的場合。例如
而禹、皋陶、契、后稷、伯夷、夔、龍、倕、益、彭祖自堯時而皆舉用,未有分職(五帝本紀)。
發諸嘗逋亡人、贅婿、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以適遣戍(秦始皇本紀)。
凡並列關係較為明確,不致引起誤會的就不用頓號。例如前面所引的「時播百穀草木,淳化鳥獸蟲蛾,旁羅日月星辰」,裏面有許多並列的名詞,但都不用頓號。習慣上往往連稱的,地名如「巴蜀」「崤函」,朝代名、帝王名、人名如「虞夏」「堯舜」「文武」「湯武」「桀紂」「黃老」,以及說「晉楚之戰」的「晉楚」,說「吳楚七國反」的「吳楚」,說「隙隴蜀之貨物」的「隴蜀」等,兩名之間都不用頓號。此外如孔子世家「孔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是說孔子以文行忠信四者教弟子,文行忠信並非四個並列的名詞,所以不用頓號而用逗號,點作「孔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所慎齊戰疾」也同樣點作「所慎:齊,戰,疾」。又如說「東西周」「東西秦」之類,「東」「西」之間也不用頓號。
二、人名跟職位或身分連在一起的,如「王赧」「王子比干」「太子丹」「師尚父」「太史儋」「太宰嚭」「司馬穰苴」「令尹子文」等等,都連起來用標號。人名跟封號或地名連在一起的,如「周公旦」「韓王信」「絳侯勃」「落下閎」之類,也都連起來用標號;但如果封號下姓名俱全,如「淮陰侯韓信」「武安侯田蚡」之類,分別在封號和姓名旁用標號。侯爵名都用標號;將軍名號如「貳師將軍」以至「文成將軍」等等,一律不用標號。時代專名如「三代」「六國」等都用標號;不指時代的,如「秦滅六國」的「六國」當然不用標號。地名不論所指區域大小,從「山東」「淮南」以至「中陽里」等等都用標號。「江」如果指長江,「河」如果指黃河,一律用標號;泛稱江河的就不用標號。民族專名如「西南夷」「東越」以及專指匈奴的「胡」都用標號;一般泛稱如「蠻」「夷」「戎」「狄」不用標號。星名、神名以及樂舞名都用標號;但星名如「日」「月」,都不用標號。
標號的用或不用以及怎麼樣用,對於如何了解原文大有關係。例如項羽本紀「諸侯罷戲下,各就國」的「戲下」,依索隱注應當作為地名,用標號,但我們採取「戲下」即「麾下」的說法,不用標號。又如孝武本紀「而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照索隱注的說法,「黃錘」和「史寬舒」都是人名,但我們採取別家的說法,認為「黃」和「錘」都是地名,「寬舒」是人名,「黃錘史寬舒」就是黃錘之史名叫寬舒的,所以標作「黃錘史寬舒受其方」。又如趙世家「吾有所見子晰也」,索隱注以「子晰」為人名,但我們採取別家的說法,認為「晰」是分明的意思,就是說「我分明見過你」,所以沒有在「子晰」二字旁邊用標號。又如司馬相如傳「激楚結風」,索隱引文穎說,解釋為「激結之急風」,我們卻採取別家的說法,認為「激楚」和「結風」都是舞曲名,就分別用了標號。
三、我們沒有用破折號,因為可以用破折號的地方也可以用句號。例如五帝本紀「正月上日舜受終於文祖文祖者堯大祖也」,可以用破折號點作「正月上日,舜受終於文祖--文祖者,堯大祖也」,但也可以不用破折號,點作「正月上日,舜受終於文祖。文祖者,堯大祖也」。意義同樣是明瞭的。刪節號也不用,凡是下面有脫文的地方,只在那裏用句號圈斷。因為用刪節號容易引起讀者誤會,以為是刪節了史記原文。一向用作夾注號的圓括弧和方括弧,我們只用在應該刪去和應該補上的字句上。
四
為了讓讀者易於掌握史事的內容,每篇都給分段。分段避免過於瑣碎,凡是敘述幾樁事情而比較簡短的就不分段。例如秦本紀敘昭襄王一代的事情都非常簡短。而且主要是調兵遣將,攻取山東各國,差不多是一篇流水帳,沒有必要給它逐事分段。但如果從昭襄王元年到他去世的五十六年一貫連下去,又顯得太長了,我們就把中間十三年到五十年分成一段。因為這三十多年當中,主要有個大將白起領兵攻取山東各國,我們就從昭襄王十三年白起攻新城到五十年白起得罪而死作為一段。有時候雖然只敘一樁事情,可是文字較長,就按事情的發展和文章的段落分成若干段。例如項羽本紀中敘述「鴻門宴」一段故事,就給它分成四小段。
大段之間都空一行,以清眉目。例如項羽本紀中敘「鴻門宴」是由四小段組成的一大段,這一大段前面敘述項羽在新安城南阬秦卒二十餘萬,後面接著敘述項羽分封諸侯王,都是另外的事情,所以前面都給空一行。幾個人的合傳,如果他們之間並無密切關聯,在敘完一個人的事蹟接敘另一個人的事蹟的時候,給空上兩行。如果幾個人互有關聯,如魏其武安侯列傳中的竇嬰和田蚡那樣,就只空一行,不空兩行。刺客列傳、循吏列傳等篇既然有了個總題目,那就不必在敘完一個人接敘另一個人的地方空上兩行了。
篇中比較重要的大段引文,如秦始皇本紀中的泰山刻石文和贊語後面引的賈誼過秦論,屈原賈生列傳中的懷沙賦、服鳥賦,魯仲連鄒陽列傳中的鄒陽獄中上梁王書等等,都給提行,並低兩個字排。後人補綴的文字,如秦始皇本紀最後附的班固秦紀論和三代世表後面附的「張夫子問褚先生曰」云云的大段文字,也都給提行,並低兩個字排。
五
最後還要說明兩點。
一、史記經過一千多年的抄寫,又經過近一千年的翻刻,而各個時代有各個時代的字體,所以往往幾個本子字體不同,一個本子裏也往往異同雜出。例如:「伍員」或「伍子胥」,從左傳以來都寫作為「伍」,可是舊刻本裏有簡寫作「五」的,金陵局本為了尊重古本,有幾處都照古本改了,古本字體不一致,金陵局本的字體也就跟著不一致。張文虎又特別喜歡保存古字,逢到「以」作「」,「齊」作「」,「島」作「」的,一一都給它保存下來。我們認為這個標點本是給現在人讀的,不必保存這些古字,所以都改成了今體字。
也有不能改和不必改的。如秦本紀「天子賀以〈耑甫〉」,「〈耑甫〉」二字明明是「黼黻」的變體,別處都作「黼黻」,這兒當然可以改。但張守節的史記正義「論字例」中已經提到,並且說「諸如此類,並即依行,不可更改」,如果也給它更改,那麼張守節的話就變得沒有著落了。又如周本紀「乃命伯臩」和「作臩命」的「臩」字,各本都沒有給它改成「冏」字,並且注解中已說明就是「冏」字,那就不必給它改回來了。此外如「乃」作「迺」,「早」作「蚤」,「倪」作「兒」,「貌」作「皃」,「棄」作「弃」等等,其他古書也大都如此,稍微讀過一點古書的人都會辨認,那就不必改了。
今本史記中多避諱字,如唐朝人避李世民(唐太宗)名諱,而改「世」為「系」或「代」(例如稱世本為系本,稱帝王世紀為帝王代紀),改「民」為「人」(例如禮書引易兌彖辭「悅以使民,民忘其死」作「悅以使人,人忘其死」),又如避李治(唐高宗)名諱,改「治」為「理」等,因為由來已久,早成為習慣,我們就不給它改回來了。避清朝皇帝名諱的缺筆字如「胤」作「」,「寧」作「寍」,以及避孔子名諱,「丘」作「」等等,我們都給它改回來了。此外版刻異體字如「敖」作「」,「卒」作「」,「盲」作「盲」,「匄」作「」,「罕」作「〈皿干〉」,「莫」作「」等等,也都給改作現在通行的字體。
二、為了便利讀者查考年代,我們特在十二諸侯年表、六國年表、秦楚之際月表、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和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的眉端印了公曆紀元。又在十二諸侯年表、六國年表和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的雙頁碼的左邊加上國名的標尺,以便查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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