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 - 史記卷三十九 晉世家第九

作者: 司馬遷18,891】字 目 录

晉。周平王使虢公將兵伐曲沃莊伯,莊伯走保曲沃。晉人共立鄂侯子光,是為哀侯。

哀侯二年曲沃莊伯卒,子稱代莊伯立,〔一〕是為曲沃武公。哀侯六年,魯弒其君隱公。哀侯八年,晉侵陘廷。〔二〕陘廷與曲沃武公謀,九年,伐晉于汾旁,〔三〕虜哀侯。晉人乃立哀侯子小子為君,是為小子侯。〔四〕

〔一〕正義稱,尺證反。

〔二〕集解賈逵曰:「翼南鄙邑名。」

〔三〕正義白郎反。汾水之旁。

〔四〕集解禮記曰:「天子未除喪曰余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鄭玄曰:「晉有小子侯,是取之天子也。」

小子元年,曲沃武公使韓萬殺所虜晉哀侯。〔一〕曲沃益彊,晉無如之何。

〔一〕集解賈逵曰:「韓萬,曲沃桓叔之子,莊伯弟。」

晉小子之四年,曲沃武公誘召晉小子殺之。周桓王使虢仲〔一〕伐曲沃武公,武公入于曲沃,乃立晉哀侯弟緡為晉侯。

〔一〕正義馬融云:「周武王克商,封文王異母弟虢仲於夏陽。」

晉侯緡四年,宋執鄭祭仲而立突為鄭君。晉侯十九年,齊人管至父弒其君襄公。

晉侯二十八年,齊桓公始霸。曲沃武公伐晉侯緡,滅之,盡以其寶器賂獻于周釐王。釐王命曲沃武公為晉君,列為諸侯,於是盡併晉地而有之。

曲沃武公已即位三十七年矣,更號曰晉武公。晉武公始都晉國,前即位曲沃,通年三十八年。

武公稱者,先晉穆侯曾孫也,〔一〕曲沃桓叔孫也。桓叔者,始封曲沃。武公,莊伯子也。自桓叔初封曲沃以至武公滅晉也,凡六十七歲,而卒代晉為諸侯。武公代晉二歲,卒。與曲沃通年,即位凡三十九年而卒。子獻公詭諸立。

〔一〕索隱晉有兩穆侯,言先,以別後也。

獻公元年,周惠王弟穨攻惠王,惠王出奔,居鄭之櫟邑。〔一〕

〔一〕索隱櫟,鄭邑,今河南陽翟是也。故鄭之十邑有櫟有華也。

五年,伐驪戎,得驪姬、〔一〕驪姬弟,俱愛幸之。

〔一〕集解韋昭曰:「西戎之別在驪山也。」

八年,士蒍說公〔一〕曰:「故晉之群公子多,不誅,亂且起。」乃使盡殺諸公子,而城聚都之,〔二〕命曰絳,始都絳。〔三〕九年,晉群公子既亡奔虢,虢以其故再伐晉,弗克。十年,晉欲伐虢,士蒍曰:「且待其亂。」

〔一〕集解賈逵曰:「士蒍,晉大夫。」

〔二〕集解賈逵曰:「聚,晉邑。」

〔三〕索隱春秋莊二十六年傳「士蒍城絳」是也。杜預曰「今平陽絳邑縣」。應劭曰「絳水出西南」也。

十二年,驪姬生奚齊。獻公有意廢太子,乃曰:「曲沃吾先祖宗廟所在,而蒲邊秦,屈邊翟,〔一〕不使諸子居之,我懼焉。」於是使太子申生居曲沃,公子重耳居蒲,公子夷吾居屈。獻公與驪姬子奚齊居絳。晉國以此知太子不立也。太子申生,其母齊桓公女也,曰齊姜,早死。申生同母女弟為秦穆公夫人。重耳母,翟之狐氏女也。夷吾母,重耳母女弟也。獻公子八人,而太子申生、重耳、夷吾皆有賢行。及得驪姬,乃遠此三子。

〔一〕集解韋昭曰:「蒲,今蒲阪;屈,北屈:皆在河東。」杜預曰:「蒲,今平陽蒲子縣是也。」

十六年,晉獻公作二軍。〔一〕公將上軍,太子申生將下軍,趙夙御戎,畢萬為右,伐滅霍,滅魏,滅耿。〔二〕還,為太子城曲沃,賜趙夙耿,賜畢萬魏,以為大夫。士蒍曰:「太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三〕而位以卿,〔四〕先為之極,〔五〕又安得立!不如逃之,無使罪至。為吳太伯,不亦可乎,〔六〕猶有令名。」〔七〕太子不從。卜偃曰:「畢萬之後必大。〔八〕萬,盈數也;魏,大名也。〔九〕以是始賞,天開之矣。〔一〇〕天子曰兆民,諸侯曰萬民,今命之大,以從盈數,其必有眾。」〔一一〕初,畢萬卜仕於晉國,遇屯之比。〔一二〕辛廖占之曰:「吉。〔一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一四〕其後必蕃昌。」

〔一〕集解左傳曰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今始為二軍。

〔二〕集解服虔曰:「三國皆姬姓,魏在晉之蒲阪河東也。」杜預曰:「平陽皮氏縣東南有耿鄉,永安縣東北有霍太山也。」索隱按:永安縣西南汾水西有霍城,古霍國;有霍水,出霍太山。地理志河東河北縣,古魏國。地記亦以為然。服虔云在蒲阪,非也。地記又曰皮氏縣汾水南耿城,是故耿國也。

〔三〕集解服虔曰:「邑有先君之主曰都。」

〔四〕集解賈逵曰:「謂將下軍也。」

〔五〕集解服虔曰:「言其祿位極盡於此也。」

〔六〕集解王肅曰:「太伯知天命在王季,奔吳不反。」

〔七〕集解王肅曰:「雖去猶可有令名,何與其坐而及禍也。」

〔八〕集解賈逵曰:「卜偃,晉掌卜大夫郭偃。」

〔九〕集解服虔曰:「數從一至萬為滿。魏喻巍,巍,高大也。」

〔一〇〕集解服虔曰:「以魏賞畢萬,是為天開其福。」

〔一一〕集解杜預曰:「以魏從萬,有眾多之象。」

〔一二〕集解賈逵曰:「震下坎上屯,坤下坎上比。屯初九變之比。」

〔一三〕集解賈逵曰:「辛廖,晉大夫。」

〔一四〕集解杜預曰:「屯,險難也,所以為堅固。比,親密,所以得入。」

十七年,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一〕里克諫獻公曰:〔二〕「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三〕故曰冢子。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四〕從曰撫軍,〔五〕守曰監國,古之制也。夫率師,專行謀也;〔六〕誓軍旅,〔七〕君與國政之所圖也:〔八〕非太子之事也。師在制命而已,〔九〕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孝,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君失其官,〔一〇〕率師不威,將安用之?」〔一一〕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太子誰立。」里克不對而退,見太子。太子曰:「吾其廢乎?」里克曰:「太子勉之!教以軍旅,〔一二〕不共是懼,何故廢乎?且子懼不孝,毋懼不得立。〔一三〕修己而不責人,則免於難。」太子帥師,公衣之偏衣,〔一四〕佩之金玦。〔一五〕里克謝病,不從太子。太子遂伐東山。

〔一〕集解賈逵曰:「東山,赤狄別種。」

〔二〕集解賈逵曰:「里克,晉卿里季也。」

〔三〕集解服虔曰:「廚膳飲食。」

〔四〕集解服虔曰:「有代太子守則從之。」

〔五〕集解服虔曰:「助君撫循軍士。」

〔六〕集解杜預曰:「率師者必專謀軍事。」

〔七〕集解杜預曰:「宣號令。」

〔八〕集解賈逵曰:「國政,正卿也。」

〔九〕集解杜預曰:「命,將軍所制。」

〔一〇〕集解杜預曰:「太子統師,是失其官也。」

〔一一〕集解杜預曰:「專命則不孝,是為師必不威也。」

〔一二〕集解賈逵曰:「將下軍。」

〔一三〕集解服虔曰:「不得立己也。」

〔一四〕集解服虔曰:「偏裻之衣,偏異色,駮不純,裻在中,左右異,故曰偏衣。」杜預曰:「偏衣左右異色,其半似公服。」韋昭曰:「偏,半也。分身之半以授太子。」正義上「衣」去聲,下「衣」如字。

〔一五〕集解服虔曰:「以金為玦也。」韋昭曰:「金玦,兵要也。」正義玦音決。

十九年,獻公曰:「始吾先君莊伯、武公之誅晉亂,而虢常助晉伐我,〔一〕又匿晉亡公子,果為亂。弗誅,後遺子孫憂。」乃使荀息以屈產之乘〔二〕假道於虞。虞假道,遂伐虢,〔三〕取其下陽以歸。〔四〕

〔一〕正義言虢助晉伐曲沃也。

〔二〕集解何休曰:「屈產,出名馬之地。乘,備駟也。」

〔三〕集解賈逵曰:「虞在晉南,虢在虞南。」

〔四〕集解服虔曰:「下陽,虢邑也,在大陽東北三十里。穀梁傳曰下陽,虞、虢之塞邑。」

獻公私謂驪姬曰:「吾欲廢太子,以奚齊代之。」驪姬泣曰:「太子之立,諸侯皆已知之,而數將兵,百姓附之,柰何以賤妾之故廢適立庶?君必行之,妾自殺也。」驪姬詳譽太子,而陰令人譖惡太子,而欲立其子。

二十一年,驪姬謂太子曰:「君夢見齊姜,太子速祭曲沃,〔一〕歸釐於君。」太子於是祭其母齊姜於曲沃,上其薦胙於獻公。獻公時出獵,置胙於宮中。驪姬使人置毒藥胙中。居二日,〔二〕獻公從獵來還,宰人上胙獻公,獻公欲饗之。驪姬從旁止之,曰:「胙所從來遠,宜試之。」祭地,地墳;〔三〕與犬,犬死;與小臣,小臣死。〔四〕驪姬泣曰:「太子何忍也!其父而欲弒代之,況他人乎?且君老矣,旦暮之人,曾不能待而欲弒之!」謂獻公曰:「太子所以然者,不過以妾及奚齊之故。妾願子母辟之他國,若早自殺,毋徒使母子為太子所魚肉也。始君欲廢之,妾猶恨之;至於今,妾殊自失於此。」〔五〕太子聞之,奔新城。〔六〕獻公怒,乃誅其傅杜原款。或謂太子曰:「為此藥者乃驪姬也,太子何不自辭明之?」太子曰:「吾君老矣,非驪姬,寢不安,食不甘。即辭之,君且怒之。不可。」或謂太子曰:「可奔他國。」太子曰:「被此惡名以出,人誰內我?我自殺耳。」十二月戊申,申生自殺於新城。〔七〕

〔一〕集解服虔曰:「齊姜廟所在。」

〔二〕索隱左傳云「六日」,不同。

〔三〕集解韋昭曰:「將飲先祭,示有先也。墳,起也。」

〔四〕集解韋昭曰:「小臣,官名,掌陰事,今閹士也。」

〔五〕索隱太子之行如此,妾前見君欲廢而恨之,今乃自以恨為失也。

〔六〕集解韋昭曰:「新城,曲沃也,新為太子城。」

〔七〕索隱國語云:「申生乃雉經於新城廟。」韋昭云:「曲沃也,新為太子城,故曰新城。」

此時重耳、夷吾來朝。人或告驪姬曰:「二公子怨驪姬譖殺太子。」驪姬恐,因譖二公子:「申生之藥胙,二公子知之。」二子聞之,恐,重耳走蒲,夷吾走屈,保其城,自備守。初,獻公使士蒍為〔

一〕二公子築蒲、屈城,弗就。夷吾以告公,公怒士蒍。士蒍謝曰:「邊城少寇,安用之?」退而歌曰:「狐裘蒙茸,一國三公,吾誰適從!」〔二〕卒就城。及申生死,二子亦歸保其城。

〔一〕正義蒍,為詭反。為,于偽反。

〔二〕集解服虔曰:「蒙茸以言亂貌。三公言君與二公子。將敵,故不知所從。」

二十二年,獻公怒二子不辭而去,果有謀矣,乃使兵伐蒲。蒲人之宦者勃鞮〔一〕命重耳促自殺。重耳踰垣,宦者追斬其衣袪。〔二〕重耳遂奔翟。使人伐屈,屈城守,不可下。

〔一〕正義勃,白沒反。鞮,都提反。韋昭云:「伯楚,寺人披之字也,於文公時為勃鞮也。」

〔二〕集解服虔曰:「袪,袂也。」

是歲也,晉復假道於虞以伐虢。虞之大夫宮之奇諫虞君曰:「晉不可假道也,是且滅虞。」虞君曰:「晉我同姓,不宜伐我。」宮之奇曰:「太伯、虞仲,太王之子也,太伯亡去,是以不嗣。虢仲、虢叔,王季之子也,為文王卿士,其記勳在王室,藏於盟府。〔一〕將虢是滅,何愛于虞?且虞之親能親於桓、莊之族乎?桓、莊之族何罪,盡滅之。虞之與虢,脣之與齒,脣亡則齒寒。」虞公不聽,遂許晉。宮之奇以其族去虞。其冬,晉滅虢,虢公醜奔周。〔二〕還,襲滅虞,虜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百里奚〔三〕以媵秦穆姬,〔四〕而修虞祀。〔五〕荀息牽曩所遺虞屈產之乘馬奉之獻公,獻公笑曰:「馬則吾馬,齒亦老矣!」〔六〕

〔一〕集解杜預曰:「盟府,司盟之官也。」

〔二〕集解皇覽曰:「虢公冢在河內溫縣郭東,濟水南大冢是也。其城南有虢公臺。」

〔三〕正義南雍州記云:「百里奚宋井伯,宛人也。」

〔四〕集解杜預曰:「穆姬,獻公女。送女曰媵,以屈辱之。」

〔五〕集解服虔曰:「虞所祭祀,命祀也。」

〔六〕集解公羊傳曰:「蓋戲之也。」何休曰:「以馬齒戲喻荀息之年老也。」

二十三年,獻公遂發賈華等伐屈,〔一〕屈潰。〔二〕夷吾將奔翟。冀芮曰:「不可,〔三〕重耳已在矣,今往,晉必移兵伐翟,翟畏晉,禍且及。不如走梁,梁近於秦,秦彊,吾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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