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 - 史記卷三十九 晉世家第九

作者: 司馬遷18,891】字 目 录

王之子所封。又音環。

〔四〕集解賈逵曰:「文公之祖武公廟也。」

懷公故大臣呂省、郤芮本不附文公,文公立,恐誅,乃欲與其徒謀燒公宮,殺文公。文公不知。始嘗欲殺文公宦者履鞮知其謀,欲以告文公,解前罪,求見文公。文公不見,使人讓曰:「蒲城之事,女斬予袪。其後我從狄君獵,女為惠公來求殺我。惠公與女期三日至,而女一日至,何速也?女其念之。」宦者曰:「臣刀鋸之餘,不敢以二心事君倍主,故得罪於君。君已反國,其毋蒲、翟乎?且管仲射鉤,桓公以霸。今刑餘之人以事告而君不見,禍又且及矣。」於是見之,遂以呂、郤等告文公。文公欲召呂、郤,呂、郤等黨多,文公恐初入國,國人賣己,乃為微行,會秦繆公於王城,〔一〕國人莫知。三月己丑,呂、郤等果反,焚公宮,不得文公。文公之衛徒與戰,呂、郤等引兵欲奔,秦繆公誘呂、郤等,殺之河上,晉國復而文公得歸。夏,迎夫人於秦,秦所與文公妻者卒為夫人。秦送三千人為衛,以備晉亂。

〔一〕索隱杜預云:「馮翊臨晉縣東有故王城,今名武鄉城。」

文公修政,施惠百姓。賞從亡者及功臣,大者封邑,小者尊爵。未盡行賞,周襄王以弟帶難出居鄭地,來告急晉。晉初定,欲發兵,恐他亂起,是以賞從亡未至隱者介子推。推亦不言祿,祿亦不及。推曰:「獻公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懷無親,外內棄之;天未絕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君而誰?天實開之,二三子以為己力,不亦誣乎?竊人之財,猶曰是盜,況貪天之功以為己力乎?下冒其罪,上賞其姦,上下相蒙,〔一〕難與處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誰懟?」推曰:「尤而效之,罪有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祿。」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對曰:「言,身之文也;身欲隱,安用文之?文之,是求顯也。」其母曰:「能如此乎?與女偕隱。」至死不復見。

〔一〕集解服虔曰:「蒙,欺也。」

介子推從者憐之,乃懸書宮門曰:「龍欲上天,五蛇為輔。〔一〕龍已升雲,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獨怨,終不見處所。」文公出,見其書,曰:「此介子推也。吾方憂王室,未圖其功。」使人召之,則亡。遂求所在,聞其入綿上山中,〔二〕於是文公環綿上山中而封之,以為介推田,〔三〕號曰介山,「以記吾過,且旌善人」。〔四〕

〔一〕索隱龍喻重耳。五蛇即五臣,狐偃、趙衰、魏武子、司空季子及子推也。舊云五臣有先軫、顛頡,今恐二人非其數。

〔二〕集解賈逵曰:「綿上,晉地。」杜預曰:「西河介休縣南有地名綿上。」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國』。」

〔四〕集解賈逵曰:「旌,表也。」

從亡賤臣壺叔曰;「君三行賞,賞不及臣,敢請罪。」文公報曰:「夫導我以仁義,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賞。輔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賞。矢石之難,汗馬之勞,此復受次賞。若以力事我而無補吾缺者,此〔復〕受次賞。三賞之後,故且及子。」晉人聞之,皆說。

二年春,秦軍河上,〔一〕將入王。趙衰曰;「求霸莫如入王尊周。周晉同姓,晉不先入王,後秦入之,毋以令于天下。方今尊王,晉之資也。」三月甲辰,晉乃發兵至陽樊,〔二〕圍溫,入襄王于周。四月,殺王弟帶。周襄王賜晉河內陽樊之地。

〔一〕索隱晉地也。

〔二〕集解服虔曰:「陽樊,周地。陽,邑名也,樊仲山之所居,故曰陽樊。」

四年,楚成王及諸侯圍宋,宋公孫固如晉告急。先軫曰:「報施定霸,於今在矣。」〔一〕狐偃曰:「楚新得曹而初婚於衛,若伐曹、衛,楚必救之,則宋免矣。」於是晉作三軍。〔二〕趙衰舉郤縠將中軍,郤臻佐之;使狐偃將上軍,狐毛佐之,命趙衰為卿;欒枝將下軍,〔三〕先軫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犨為右:〔四〕往伐。冬十二月,晉兵先下山東,而以原封趙衰。〔五〕

〔一〕集解杜預曰:「報宋贈馬之施。」

〔二〕集解王肅曰:「始復成國之禮,半周軍也。」

〔三〕集解賈逵曰:「欒枝,欒賓之孫。」

〔四〕正義犨,昌由反,又音受。

〔五〕集解杜預曰:「河內沁水縣西北有原城。」

五年春,晉文公欲伐曹,假道於衛,衛人弗許。還自河南度,侵曹,伐衛。正月,取五鹿。二月,晉侯、齊侯盟于斂盂。〔一〕衛侯請盟晉,晉人不許。衛侯欲與楚,國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說晉。衛侯居襄牛,〔二〕公子買守衛。楚救衛,不卒。〔三〕晉侯圍曹。三月丙午,晉師入曹,數之以其不用釐負羈言,而用美女乘軒者三百人也。令軍毋入僖負羈宗家以報德。楚圍宋,宋復告急晉。文公欲救則攻楚,為楚嘗有德,不欲伐也;欲釋宋,宋又嘗有德於晉:患之。〔四〕先軫曰:「執曹伯,分曹、衛地以與宋,楚急曹、衛,其勢宜釋宋。」〔五〕於是文公從之,而楚成王乃引兵歸。

〔一〕集解杜預曰:「衛地也。」

〔二〕集解服虔曰:「衛地也。」

〔三〕集解徐廣曰:「一作『勝』。」

〔四〕索隱晉若攻楚,則傷楚子送其入秦之德;又欲釋宋不救,乃虧宋公贈馬之惠。進退有難,是以患之。

〔五〕索隱楚初得曹,又新婚於衛,今晉執曹伯分曹、衛之地與宋,則楚急曹、衛,其勢宜釋宋。

楚將子玉曰:「王遇晉至厚,今知楚急曹、衛而故伐之,是輕王。」王曰:「晉侯亡在外十九年,困日久矣,果得反國,險阨盡知之,能用其民,天之所開,不可當。」子玉請曰:「非敢必有功,願以閒執讒慝之口也。」〔一〕楚王怒,少與之兵。於是子玉使宛春告晉:〔二〕「請復衛侯而封曹,臣亦釋宋。」咎犯曰:「子玉無禮矣,君取一,臣取二,勿許。」〔三〕先軫曰:「定人之謂禮。楚一言定三國,子一言而亡之,我則毋禮。不許楚,是棄宋也。不如私許曹、衛以誘之,執宛春以怒楚,〔四〕既戰而後圖之。」〔五〕晉侯乃囚宛春於衛,且私許復曹、衛。曹、衛告絕於楚。楚得臣怒,〔六〕擊晉師,晉師退。軍吏曰:「為何退?」文公曰:「昔在楚,約退三舍,可倍乎!」楚師欲去,得臣不肯。四月戊辰,宋公、〔七〕齊將、秦將〔九〕與晉侯次城濮。〔一〇〕己巳,與楚兵合戰,楚兵敗,得臣收餘兵去。甲午,晉師還至衡雍,〔一一〕作王宮于踐土。〔一二〕

〔一〕集解服虔曰:「子玉非敢求有大功,但欲執蒍賈讒慝之口,謂子玉過三百乘不能入也。」杜預曰:「執猶塞也。」

〔二〕集解賈逵曰:「宛春,楚大夫。」

〔三〕集解韋昭曰:「君,文公也。臣,子玉也。一謂釋宋圍,二謂復曹、衛。」

〔四〕集解韋昭曰:「怒楚,令必戰。」

〔五〕集解杜預曰:「須勝負決乃定計。」

〔六〕集解得臣即子玉。

〔七〕索隱成公王臣。

〔八〕索隱國歸父。

〔九〕索隱小子憖也。

〔一〇〕集解賈逵曰:「衛地也。」

〔一一〕集解杜預曰:「衡雍,鄭地,今滎陽卷縣也。」

〔一二〕集解服虔曰:「既敗楚師,襄王自往臨踐土,賜命晉侯,晉侯聞而為之作宮。」索隱杜預云踐土,鄭地。然據此文,晉師還至衡雍,衡雍在河南也。故劉氏云踐土在河南。下文踐土在河北,今元城縣西有踐土驛,義或然也。

初,鄭助楚,楚敗,懼,使人請盟晉侯。晉侯與鄭伯盟。

五月丁未,獻楚俘於周,〔一〕駟介百乘,徒兵千。〔二〕天子使王子虎命晉侯為伯,〔三〕賜大輅,彤弓矢百,玈弓矢千,〔四〕秬鬯一卣,珪瓚,〔五〕虎賁三百人。〔六〕晉侯三辭,然后稽首受之。〔七〕周作晉文侯命:「王若曰:父義和,〔八〕丕顯文、武,能慎明德,〔九〕昭登於上,布聞在下,〔一〇〕維時上帝集厥命于文、武。〔一一〕恤朕身、繼予一人永其在位。」〔一二〕於是晉文公稱伯。癸亥,王子虎盟諸侯於王庭。〔一三〕

〔一〕正義俘音孚,囚也。

〔二〕集解服虔曰:「駟介,駟馬被甲也。徒兵,步卒也。」

〔三〕集解賈逵曰:「王子虎,周大夫。」

〔四〕集解賈逵曰:「大輅,金輅。彤弓,赤;玈弓,黑也。諸侯賜弓矢,然後征伐。」正義彤,徒冬反。玈音廬。

〔五〕集解賈逵曰:「秬,黑黍;鬯,香酒也。所以降神。卣,器名,諸侯賜珪瓚,然後為鬯。」

〔六〕集解賈逵曰:「天子卒曰虎賁。」

〔七〕集解賈逵曰:「稽首首至地。」

〔八〕集解孔安國曰:「同姓,故稱曰父。」馬融曰:「王順曰,父能以義和我諸侯。」索隱按:尚書文侯之命是平王命晉文侯仇之語,今此文乃襄王命文公重耳之事,代數懸隔,勳策全乖。太史公雖復彌縫左氏,而系家頗亦時有疏謬。裴氏集解亦引孔、馬之注,而都不言時代乖角,何習迷而同醉也?然計平王至襄王為七代,仇至重耳為十一代而十三侯。又平王元年至魯僖二十八年,當襄二十年,為一百三十餘歲矣,學者頗合討論之。而劉伯莊以為蓋天子命晉同此一辭,尤非也。

〔九〕集解孔安國曰:「文王、武王能詳慎顯用明德。」

〔一〇〕集解馬融曰:「昭,明也。上謂天,下謂人。」

〔一一〕集解孔安國曰:「惟以是故集成其王命,德流子孫。」

〔一二〕集解孔安國曰:「當憂念我身,則我一人長安王位。」

〔一三〕集解服虔曰:「王庭,踐土也。」索隱服氏知王庭是踐土者,據二十八年五月「公會晉侯,盟于踐土」,又此上文「四月甲午,作王宮于踐土」。王庭即王宮也。

晉焚楚軍,火數日不息,文公歎。左右曰:「勝楚而君猶憂,何?」文公曰:「吾聞能戰勝安者唯聖人,是以懼。且子玉猶在,庸可喜乎!」子玉之敗而歸,楚成王怒其不用其言,貪與晉戰,讓責子玉,子玉自殺。晉文公曰:「我擊其外,楚誅其內,內外相應。」於是乃喜。

六月,晉人復入衛侯。壬午,晉侯度河北歸國。行賞,狐偃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軫之謀。」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說我毋失信。先軫曰『軍事勝為右』,吾用之以勝。然此一時之說,偃言萬世之功,柰何以一時之利而加萬世功乎?是以先之。」

冬,晉侯會諸侯於溫,欲率之朝周。力未能,恐其有畔者,乃使人言周襄王狩于河陽。壬申,遂率諸侯朝王於踐土。〔一〕孔子讀史記至文公,曰「諸侯無召王」、「王狩河陽」者,春秋諱之也。

〔一〕索隱按:左氏傳「五月,盟于踐土;冬,會諸侯于溫,天王狩于河陽;壬申,公朝于王所」。此文亦說冬朝于王,當合於河陽溫地,不合取五月踐土之文。

丁丑,諸侯圍許。曹伯臣或說晉侯曰:「齊桓公合諸侯而國異姓,今君為會而滅同姓。曹,叔振鐸之後;晉,唐叔之後。合諸侯而滅兄弟,非禮。」晉侯說,復曹伯。

於是晉始作三行。〔一〕荀林父將中行,先縠將右行,〔二〕先蔑將左行。〔三〕

〔一〕集解服虔曰:「辟天子六軍,故謂之三行。」

〔二〕索隱左傳屠擊將右行,與此異。

〔三〕集解杜預曰:「三行無佐,疑大夫帥也。」索隱據左傳,荀林父並是卿,而云「大夫帥」者,非也。不置佐者,當避天子也。或新置三行,官未備耳。

七年,晉文公、秦繆公共圍鄭,以其無禮於文公亡過時,及城濮時鄭助楚也。圍鄭,欲得叔瞻。叔瞻聞之,自殺。鄭持叔瞻告晉。晉曰:「必得鄭君而甘心焉。」鄭恐,乃閒令使〔一〕謂秦繆公曰:「亡鄭厚晉,於晉得矣,而秦未為利。君何不解鄭,得為東道交?〔二〕」秦伯說,罷兵。晉亦罷兵。

〔一〕索隱使謂燭之武。

〔二〕索隱交猶好也。諸本及左傳皆作「主」。

九年冬,晉文公卒,子襄公歡立。是歲鄭伯亦卒。

鄭人或賣其國於秦,〔一〕秦繆公發兵往襲鄭。十二月,秦兵過我郊。襄公元年春,秦師過周,無禮,王孫滿譏之。兵至滑,鄭賈人弦高將市于周,遇之,以十二牛勞秦師。秦師驚而還,滅滑而去。

〔一〕正義左傳云秦、晉伐鄭,燭之武說秦,師罷。今杞子、逢孫、楊孫三大夫戍鄭。杞子自鄭使告於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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