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痤,吾請獻七十里之地。」魏王曰:「諾。」使吏捕之,圍而未殺。痤因上屋騎危,〔一〕謂使者曰:「與其以死痤市,不如以生痤市。有如痤死,趙不予王地,則王將柰何?故不若與先定割地,然後殺痤。」魏王曰:「善。」痤因上書信陵君曰:「痤,故魏之免相也,趙以地殺痤而魏王聽之,有如彊秦亦將襲趙之欲,則君且柰何?」信陵君言於王而出之。
〔一〕集解危,棟上也。索隱上音奇。危,棟上也。禮云「中屋履危」。蓋昇屋以避兵。
魏王以秦救之故,欲親秦而伐韓,以求故地。無忌謂魏王曰:
秦與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貪戾好利無信,不識禮義德行。苟有利焉,不顧親戚兄弟,若禽獸耳,此天下之所識也,非有所施厚積德也。故太后母也,而以憂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兩弟無罪,而再奪之國。此於親戚若此,而況於仇讎之國乎?今王與秦共伐韓而益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不識則不明,群臣莫以聞則不忠。
今韓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內有大亂,外交彊秦魏之兵,王以為不亡乎?韓亡,秦有鄭地,與大梁鄴,〔一〕王以為安乎?王欲得故地,今負彊秦之親,王以為利乎?
〔一〕索隱戰國策「鄴」作「鄰」字為得。
秦非無事之國也,韓亡之後必將更事,更事必就易與利,就易與利必不伐楚與趙矣。是何也?夫越山踰河,絕韓上黨而攻彊趙,是復閼與之事,〔一〕秦必不為也。若道河內,倍鄴、朝歌,絕漳滏水,與趙兵決於邯鄲之郊,是知伯之禍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涉谷,〔二〕行三千里。〔三〕而攻冥阨之塞,〔四〕所行甚遠,所攻甚難,〔五〕秦又不為也。若道河外,倍大梁,〔六〕右(蔡左)〔上蔡〕、召陵,〔七〕與楚兵決於陳郊,秦又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又不攻衛與齊矣。〔八〕
〔一〕索隱復音扶富反。謂前年秦韓相攻閼與,而趙奢破秦軍。
〔二〕索隱道猶行也。涉谷是往楚之險路。從秦向楚有兩道,涉谷是西道,河內是東道。
〔三〕正義劉伯莊云:「秦兵向楚有兩道,涉谷是西道,河外是東道。從褒斜入梁州,即東南至申州攻石城山,險阨之塞也。」
〔四〕集解孫檢曰:「楚之險塞也。」徐廣曰:「或以為今江夏鄳縣。」正義冥音盲。括地志云:「石城山在申州鍾山縣東南二十一里。魏攻冥阨即此,山上有故石城。注水經云『或言在〈盟阝〉』,指此山也。呂氏春秋云『九塞』,此其一也。」
〔五〕索隱攻,亦作「致」,戰國策見作「致軍」,言致軍糧難也。
〔六〕正義從河外出函谷關,歷同州南至鄭州,東向陳州,則背大梁也。
〔七〕集解徐廣曰:「一無『左』字。」正義上蔡縣在豫州北七十里,邵陵故城亦在豫州郾城縣東四十五里,並在陳州西。從汴州南行向陳州之西郊,則上蔡、邵陵正南面,向東皆身之右,定無「左」字也。
〔八〕正義衛、齊皆在韓、趙、魏之東,故秦不伐也。
夫韓亡之後,兵出之日,非魏無攻已。秦固有懷、茅、〔一〕邢丘,〔二〕城〔三〕垝津〔四〕以臨河內,河內共、汲〔五〕必危;有鄭地,〔六〕得垣雍,〔七〕決熒澤水灌大梁,大梁必亡。王之使者出過而惡安陵氏於秦,〔八〕秦之欲誅之久矣。秦葉陽、昆陽與舞陽鄰,〔九〕聽使〔一〇〕者之惡之,隨安陵氏而亡之,〔一一〕繞舞陽之北,以東臨許,南國必危,〔一二〕國無害(已)〔乎〕?
〔一〕集解徐廣曰:「在脩武軹縣,有茅亭。」正義茅,卯包反。懷州武陟縣西十一里故懷城,本周邑,後屬晉。左傳云周與鄭人蘇忿生十二邑,其一曰攢茅。括地志云「在懷州獲嘉縣東北二十五里」也。獲嘉,古脩武也。
〔二〕集解徐廣曰:「在平皋。」正義括地志云:「平皋故城在懷州武德縣東南二十里,本邢丘邑也,以其在河之皋地也。」
〔三〕索隱按:戰國策云邢丘、安城,此少「安」字耳。
〔四〕索隱在河北。垝音九毀反。正義垝音詭。字誤,當作「延」。括地志云:「延津故俗字名臨津,故城在衛州清淇縣西南二十六里。杜預云『汲郡城南有延津』是也。」
〔五〕集解徐廣曰:「汲縣屬河內。」索隱汲,亦作「波」。波及汲皆縣名,俱屬河內。
〔六〕集解徐廣曰:「成皋、滎陽亦屬鄭。」
〔七〕集解徐廣曰:「垣雍城在卷縣,卷縣屬魏也。卷縣又有長城,經陽武到密者也。」正義雍,於用反。括地志云:「故城在鄭州原武縣西北七里。」釋例:「地名卷縣,理或垣城也。」言韓亡之後,秦有鄭地,得垣雍城,從熒澤決溝歷雍灌大梁是也。
〔八〕集解徐廣曰:「召陵有安陵鄉,征羌有安陵亭也。」正義括地志云:「衝陵縣西北十五里。李奇云六國時為安陵也。」言魏王使者出向秦云,共伐韓以成過失,而更惡安陵氏於秦,今伐之,重非也。
〔九〕正義括地志云:「葉陽今許州葉縣也。昆陽故城在許州葉縣北二十五里。舞陽故城在葉縣東十里。」此時葉陽、昆陽屬秦,舞陽屬魏也。
〔一〇〕索隱上平聲,下去聲。
〔一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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