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斂處父〔九〕謂孟孫曰:「墮成,齊人必至于北門。且成,孟氏之保鄣,無成是無孟氏也。我將弗墮。」十二月,公圍成,弗克。
〔一〕集解王肅曰:「高丈長丈曰堵,三堵曰雉。」
〔二〕集解服虔曰:「三都,三家之邑也。」
〔三〕集解杜預曰:「東平無鹽縣東南郈鄉亭。」正義括地志云:「郈亭在鄆州宿城縣東三十二里。」
〔四〕集解服虔曰:「三子,季孫、孟孫、叔孫也。」
〔五〕集解服虔曰:「人有入及公之臺側。」
〔六〕集解服虔曰:「申句須、樂頎,魯大夫。」
〔七〕集解杜預曰:「魯國卞縣南有姑蔑城。」正義括地志云:「姑蔑故城在兗州泗水縣東四十五里。」按:泗水縣本漢卞縣地。
〔八〕集解杜預曰:「泰山鉅平縣東南有成城也。」正義括地志云:「故郕城在兗州泗水縣西北五十里。」
〔九〕集解服虔曰:「成宰也。」
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攝相事,有喜色。門人曰:「聞君子禍至不懼,福至不喜。」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
樂其以貴下人』乎?」於是誅魯大夫亂政者少正卯。與聞國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飾賈;男女行者別於塗;塗不拾遺;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一〕皆予之以歸。〔二〕
〔一〕集解王肅曰:「有司常供其職,客求而有在也。」
〔二〕索隱家語作「皆如歸」。
齊人聞而懼,曰:「孔子為政必霸,霸則吾地近焉,我之為先并矣。盍致地焉?」黎鉏曰:「請先嘗沮之;沮之而不可則致地,庸遲乎!」於是選齊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樂,〔一〕文馬三十駟,遺魯君。陳女樂文馬於魯城南高門外,季桓子微服往觀再三,將受,乃語魯君為周道游,〔二〕往觀終日,怠於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魯今且郊,如致膰乎大夫,〔三〕則吾猶可以止。」桓子卒受齊女樂,三日不聽政;郊,又不致膰俎於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四〕而師己送,曰:「夫子則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五〕蓋優哉游哉,維以卒歲!」〔六〕師己反,桓子曰:「孔子亦何言?」師己以實告。桓子喟然歎曰:「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夫!」
〔一〕索隱家語作「容璣」。王肅云:「舞曲名也。」
〔二〕索隱謂請魯君為周偏道路游行,因出觀齊之女樂。
〔三〕集解王肅曰:「膰,祭肉。」
〔四〕集解屯在魯之南也。索隱地名。
〔五〕集解王肅曰:「言婦人之口請謁,足以憂使人死敗,故可以出走也。」
〔六〕集解王肅曰:「言仕不遇也,故且優游以終歲。」
孔子遂適衛,主於子路妻兄顏濁鄒家。〔一〕衛靈公問孔子:「居魯得祿幾何?」對曰:「奉粟六萬。」衛人亦致粟六萬。〔二〕居頃之,或譖孔子於衛靈公。靈公使公孫余假一出一入。〔三〕孔子恐獲罪焉,居十月,去衛。
〔一〕索隱孟子曰「孔子於衛主顏讎由,彌子之妻與子路之妻,兄弟也」。今此云濁鄒是子路之妻兄,所說不同。
〔二〕索隱若六萬石似太多,當是六萬斗,亦與漢之秩祿不同。正義六萬小斗,計當今二千石也。周之斗升斤兩皆用小也。
〔三〕索隱謂以兵仗出入,以脅夫子也。
將適陳,過匡,〔一〕顏刻為僕,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二〕匡人聞之,以為魯之陽虎。陽虎嘗暴匡人,匡人於是遂止孔子。〔三〕孔子狀類陽虎,拘焉五日,顏淵後,〔四〕子曰:「吾以汝為死矣。」顏淵曰:「子在,回何敢死!」〔五〕匡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懼。孔子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六〕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于斯文也。〔七〕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八〕孔子使從者為甯武子臣於衛,然後得去。〔九〕
〔一〕正義故匡城在滑州匡城縣西南十里。
〔二〕索隱謂昔所被攻缺破之處也。正義琴操云:「孔子到匡郭外,顏淵舉策指匡穿垣曰:『往與陽貨正從此入。』匡人聞其言,告君曰:『往者陽貨今復來。』乃率眾圍孔子數日,乃和琴而歌,音曲甚哀,有暴風擊軍士僵仆,於是匡人有知孔子聖人,自解也。」
〔三〕索隱匡,宋邑也。家語云匡人簡子以甲士圍夫子。
〔四〕集解孔安國曰:「言與孔子相失,故在後也。」
〔五〕集解包氏曰:「言夫子在,己無所致死也。」
〔六〕集解孔安國曰:「茲,此也。言文王雖已沒,其文見在此。此,自謂其身也。」
〔七〕集解孔安國曰:「文王既沒,故孔子自謂後死也。言天將喪此文者,本不當使我知之;今使我知之,未欲喪之也。」
〔八〕集解馬融曰:「如予何猶言『柰我何』也。天未喪此文,則我當傳之,匡人欲柰我何!言不能違天以害己。」
〔九〕索隱家語「子路彈劍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終,匡人解圍而去」。今此取論語「文王既沒」之文,及從者臣甯武子然後得去。蓋夫子再厄匡人,或設辭以解圍,或彈劍而釋難。今此合論語、家語之文以為一事,故彼此文交互耳。
去即過蒲。〔一〕月餘,反乎衛,主蘧伯玉家。靈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與寡君為兄弟者,必見寡小君。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而見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門,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珮玉聲璆然。〔二〕孔子曰:「吾鄉為弗見,見之禮答焉。」〔三〕子路不說。孔子矢之曰:「予所不者,天厭之!天厭之!」〔四〕居衛月餘,靈公與夫人同車,宦者雍渠參乘,出,使孔子為次乘,招搖巿過之。〔五〕孔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六〕於是醜之,去衛,過曹。是歲,魯定公卒。
〔一〕集解徐廣曰:「長垣縣有匡城、蒲鄉。」正義括地志云:「故蒲城在滑州匡城縣北十五里。匡城本漢長垣縣。」
〔二〕正義璆音虯。
〔三〕索隱上「見」如字。下「見」音賢遍反,去聲。言我不為相見之禮現而答之。
〔四〕集解欒肇曰:「見南子者,時不獲已,猶文王之拘羑里也。天厭之者,言我之否屈乃天命所厭也。」蔡謨曰:「矢,陳也。夫子為子路陳天命也。」
〔五〕集解徐廣曰:「招搖,翱翔也。」索隱家語作「遊過巿」。
〔六〕集解何晏曰:「疾時薄於德,厚於色,故發此言也。」李充曰:「使好德如好色,則棄邪而反正矣。」
孔子去曹適宋,〔一〕與弟子習禮大樹下。宋司馬桓魋欲殺孔子,拔其樹。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二〕
〔一〕集解徐廣曰:「年表定公十三年,孔子至衛;十四年,至陳;哀公三年,孔子過宋。」
〔二〕集解包氏曰:「天生德者,謂授以聖性,德合天地,吉無不利,故曰其如予何。」
孔子適鄭,與弟子相失,孔子獨立郭東門。鄭人或謂子貢曰〔一〕:「東門有人,其顙似堯,〔二〕其項類皋陶,其肩類子產,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纍纍若喪家之狗。」〔三〕子貢以實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狀,末也。而謂似喪家之狗,然哉!然哉!」
〔一〕索隱家語姑布子卿謂子貢曰。
〔二〕索隱家語云「河目而隆顙,其顙似堯」。
〔三〕集解王肅曰:「喪家之狗,主人哀荒,不見飲食,故纍然而不得意。孔子生於亂世,道不得行,故纍然不得志之貌也。韓詩外傳曰『喪家之狗,既斂而槨,有席而祭,顧望無人』也。」
孔子遂至陳,主於司城貞子家。歲餘,吳王夫差伐陳,取三邑而去。趙鞅伐朝歌。楚圍蔡,蔡遷于吳。吳敗越王句踐會稽。
有隼集于陳廷而死,楛矢貫之,石砮,矢長尺有咫。〔一〕陳湣公使使問仲尼。〔二〕仲尼曰:「隼來遠矣,此肅慎之矢也。〔三〕昔武王克商,通道九夷百蠻,〔四〕使各以其方賄來貢,〔五〕使無忘職業。於是肅慎貢楛矢石砮,長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以肅慎矢分大姬,〔六〕配虞胡公而封諸陳。分同姓以珍玉,展親;〔七〕分異姓以遠職,使無忘服。〔八〕故分陳以肅慎矢。」試求之故府,果得之。〔九〕
〔一〕集解韋昭曰:「隼,鷙鳥,今之鶚也。楛,木名。砮,鏃也,以石為之。八寸曰咫。楛矢貫之,墜而死。」正義隼音筍。毛詩義疏:「鷂,齊人謂之擊征,或謂之題肩,或曰省鴈,春化為布穀。此屬數種皆為隼。」
〔二〕索隱家語、國語皆作「陳惠公」,非也。按:惠公以魯昭元年立,定四年卒。又按系家,湣公(十)六年孔子適陳,十三年亦在陳,則此湣公為是。
〔三〕正義肅慎國記云:「肅慎,其地在夫餘國東北,(河)〔可〕六十日行。其弓四尺,強勁弩射四百步,今之靺鞨國方有此矢。」
〔四〕集解王肅曰:「九夷,東方夷有九種也。百蠻,夷狄之百種。」
〔五〕集解王肅曰:「各以其方面所有之財賄而來貢。」
〔六〕集解韋昭曰:「大姬,武王元女也。」
〔七〕集解韋昭曰:「展,重也。玉謂若夏后氏之璜。」
〔八〕集解王肅曰:「使無忘服從於王也。」
〔九〕集解韋昭曰:「故府,舊府也。」
孔子居陳三歲,會晉楚爭彊,更伐陳,及吳侵陳,陳常被寇。孔子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進取不忘其初。」於是孔子去陳。
過蒲,會公叔氏以蒲畔,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車五乘從孔子。其為人長賢,有勇力,謂曰:「吾昔從夫子遇難於匡,今又遇難於此,命也已。吾與夫子再罹難,寧鬥而死。」鬥甚疾。蒲人懼,〔一〕謂孔子曰:「苟毋適衛,吾出子。」與之盟,出孔子東門。孔子遂適衛。子貢曰:「盟可負邪?」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聽。」
〔一〕索隱家語云「我寧鬥死,挺劍而合眾,將與之戰,蒲人懼」是也。
衛靈公聞孔子來,喜,郊迎。問曰:「蒲可伐乎?」對曰:「可。」靈公曰:「吾大夫以為不可。今蒲,衛之所以待晉楚也,〔一〕以衛伐之,無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二〕婦人有保西河之志。〔三〕吾所伐者不過四五人。」〔四〕靈公曰:「善。」然不伐蒲。
〔一〕正義衛在濮州,蒲在滑州,在衛西也。韓魏及楚從西向東伐,先在蒲,後及衛。
〔二〕集解王肅曰:「公叔氏欲以蒲適他國,而男子欲死之,不樂適他。」
〔三〕集解王肅曰:「婦人恐懼,欲保西河,無戰意也。」索隱此西河在衛地,非魏之西河也。
〔四〕集解王肅曰:「本與公叔同畔者。」
靈公老,怠於政,不用孔子。孔子喟然歎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一〕孔子行。
〔一〕集解孔安國曰:「言誠有用我於政事者,期年而可以行其政教,必三年乃有成也。」
佛肸為中牟宰。〔一〕趙簡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曰:「由聞諸夫子,『其身親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二〕今佛肸親以中牟畔,子欲往,如之何?」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三〕我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四〕
〔一〕集解孔安國曰:「晉大夫趙簡子之邑宰。」索隱此河北之中牟,蓋在漢陽西。
〔二〕集解孔安國曰:「不入其國。」
〔三〕集解孔安國曰:「磷,薄也。涅,可以染皁者也。言至堅者磨之而不薄,至白者染之於涅中而不黑,君子雖在濁亂,不能汙也。」
〔四〕集解何晏曰:「言匏瓜得繫一處者,不食故也。吾自食物當東西南北,不得如不食之物繫滯一處。」
孔子擊磬。有荷蕢而過門者,曰:「有心哉,擊磬乎!〔一〕硜硜乎,莫己知也夫而已矣!」〔二〕
〔一〕集解何晏曰:「蕢,草器也。有心謂契契然也。」
〔二〕集解何晏曰:「此硜硜,信己而已,言亦無益也。」
孔子學鼓琴師襄子,〔一〕十日不進。師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習其曲矣,未得其數也。」有閒,曰:「已習其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